半個時辰后王老伯才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任捕頭咬牙切齒的咒罵道“這該死的林管事,我非扒了他一層皮不可。”
“王老伯,你說的事情我們都記下了,不出兩三日便會給你個滿意的交待?!睕r鐘將王老漢扶了起來“我們該回衙門了。”
“好”,王老漢臉上露出一絲喜悅之情,說道“我送送你。”
“不必了,你腿腳不方便”,況鐘與任捕頭一道向院子外走去。
“娃兒”,快出院門時,王老漢低聲喚道“拜托了?!睋渫ㄒ宦暪蛟诘厣?。
見此狀,況鐘趕緊折身跑了回去同樣跪在地上“王老伯,萬不必如此快快起來”,與任捕頭一道將王老漢扶了起來。
王老漢一邊擦著眼角的淚花一邊抽泣的說道“小老百姓沒啥別的要求,只求吃包穿暖一家人平平案,可如今那姓林的為非作歹,弄得我妻離子散家徒四壁,好好的一個家成了現(xiàn)今這副樣子?!?br/>
“王老伯你放心,不將此人繩之以法,我誓不為人?!睕r鐘聲如宏鐘,以示自己除惡的決心。
懷著沉重的心情回到客棧,剛剛座下,周依雪端著托盤走了過來,說道“況公子,吃點東西解解乏,為了案子想必費了不少心思吧?!?br/>
“這是什么?”裝在碗里的東西晶瑩剔透,看上去就像一碗水。
周依雪將碗放在桌上,對況鐘說道“這是沈公子拿來的梨子,我削了皮去了里面的核放了些冰塊,雖說現(xiàn)在天氣尚涼但況公子整日想案子,必定頭暈?zāi)X脹吃點冰鎮(zhèn)雪梨或許有奇效?!?br/>
“石良還沒有回來嗎?”況鐘問道。
“沈公子還沒有”。
“噢”。
況鐘抓著湯匙在碗里打轉(zhuǎn),腦海里卻想著案子,碗里的東西好些都撒在地上,一旁的周依雪說道“況公子,是不是你不喜歡吃?”俯身去拾掉在地上的梨塊。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br/>
“沒關(guān)系的。”
周依雪和況鐘二人同進俯身就拾掉在地上的吃食,猛然間況鐘說道“我知道了,我知道地上的水跡是怎么回事了,可是這么做又是為了什么?”況鐘又陷入了另一個疑惑中。
“況公子,你…”,被況鐘猛然間抓住手,周依雪面生桃紅羞得說不出話來。
“對不起,對不起。”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正緊緊握著周依雪的手,連聲說道“我不是故意的,周姑娘你可別誤會了?!?br/>
“沒什么,我知道況公子不是那樣的人。”紅著臉端著托盤慌張的往后廚跑。
“周姑娘,這案子或許你應(yīng)該回避”,況鐘對著離去的周依雪道。
周依雪轉(zhuǎn)過身,不解的問道“為什么?”
“沒什么,你忙吧?!?br/>
不再看周依雪,起身去門口處等沈石良回來,離真相越來越近,況鐘卻心生幾分別樣的意味。
“況鐘,況鐘”,半盞茶的時間,遠遠就聽見沈石良在大聲叫喚。
剛剛落座,況鐘就急切的問道“東西拿到了嗎?”
“你等等,讓我緩口氣?!鄙蚴紳M頭大漢看樣子像是剛下地干了活。
況鐘問道“你怎么這個樣子?”
“這是緊張的,要知道被抓住了,我這張臉往哪放?!?br/>
“為難你了?!?br/>
“先不說別的了?!鄙蚴紝⒁律澜忾_,說道“真熱”
見此狀,況鐘猛的抓住沈石良解開的衣衫,自言自語的說道“我知道了?!?br/>
“你知道什么?”沈石良將況鐘的手甩開,隨手一只精致不過巴掌大小的盒子拍在桌上,說道“你要的東西。”見況鐘面前有東西,端到面前問道“這是什么東西?”,端起碗猛的喝了一口“哇,真冰,不過好爽。”接著又是喝了一大口。
況鐘看著放在面前的箱子發(fā)呆,過了好些會兒才極不情愿的將箱子打開,良久,才對沈石良說道“你去將人都叫到大廳來”,接著又對任捕頭說道“勞煩任捕頭去請知府來一趟‘同悅樓’,就說已經(jīng)查出真相了,還有將林管事也帶過來。”
“好”
“好勒,就等你這句話了”,沈石良“蹭”的站了起來,直奔后院,嘴里大聲呼喊道“所有人都出來,已經(jīng)查出真兇了?!?br/>
得知案件將要真相大白,不用過久的等待,眾人便已經(jīng)齊集于“同悅樓”的大廳內(nèi),靜靜的等待著。
“所有人都到齊了”,況鐘掃視了一眼眾人說道“我們先說說子云的死?!?br/>
“子云不是自殺的嗎?”有人輕聲嘀咕道。
“他不是自殺是被殺的,自殺只不過是一個假象?!睕r鐘接著說道“正如我和石良之前說的,子云不是左撇子為何割脈會是右手,那是因為子云右手握杯與人飲酒,醉倒的時候頭枕在左臂上,所以兇手只能割右臂,兇手還聰明的將自己用的碗筷藏了起來,卻不想一碗雞蛋羹露了馬腳。”
“那兇手到底是誰?”知府問道。
況鐘說道“殺子云的兇手就是周掌柜?!?br/>
“你胡說,我怎么可能殺他,這都是你的猜測?!敝苷乒駷樽约恨q解道。
周依雪滿臉焦急,不相信的說道“況公子,怎么可能會是我爹,你會不會是搞錯了?!?br/>
“我也希望自己搞錯,但事實真相卻是如此”,況鐘看著周依雪肯定的回答道,心里卻多少有些于心不忍,爾后看著周掌柜說道“我自然有證據(jù)”。
況鐘從桌上拿起一張紙在眾人面前展示,說道“這是所謂子云留下的遺書,但這字根本不是子云寫的。”
“那也不能證明就是我殺的人。”周掌柜將況鐘的話打斷。
況鐘看了眼周掌柜,說道“這遺書就是你寫的還想抵賴,其中有句‘那日醉酒利欲熏心見財起義’,還有后面‘今日飲酒,憶往昔悲叢中來,尋兄而來只為黃泉道一聲歉’,再有這句‘若有來生,兄不嫌,再把酒言歡’。”
“這些話怎么了?不都很正常嗎。”沈石良看不出其中有什么不對的地方。
況鐘說道“里面三句話,每句當(dāng)中帶有個‘酒’字,我剛剛在門口等你時,不經(jīng)意間留意到客棧里酒壇上貼的‘酒’字與遺書上的‘酒’字寫法是一樣的,應(yīng)為三點當(dāng)中的最后一點習(xí)慣性的帶鉤?!?br/>
“我看看”,知府將況鐘手中的遺書與酒壇上的“酒”字,仔仔細細的核對了好幾遍,再三斟酌過后,大聲喝道“周掌柜你還不老實認罪,否則別怪我大刑伺候。”
“我、我沒理由”,這時候周掌柜仍在為自己辯白,但也沒了剛才的底氣,只不過做“臨死”前的掙扎。
“你有理由”,況鐘打開盒子將一疊銀票抓在手中說道“今日便是你約定還林管事銀子的日子,一千兩銀子林管事沒理由不來,那日他還專門拜訪,出奇的是還銀子的日子沒有出現(xiàn),那么只有一條理由那就是你已將賬還清?!?br/>
“我的銀票怎么會你這里?”林管事想要上前拿回銀票,卻被任捕頭用力按住,動彈不得。
冷笑了聲“別急,最后你也脫不了干系?!苯又鴽r鐘又說道“從林管事來客棧之后你便已經(jīng)在計劃如何行兇,周姑娘剛到客棧那日求我救你的情形被你看在眼里,知曉我不忍心拒絕,于是你就有意帶上周姑娘來求我放你出行,果不出你所料,我答應(yīng)你可以進門客棧,其實你這樣做,是在為得到銀票如何送到林管事手中找好出路?!?br/>
“這么多人他是如何找到下手目標(biāo)的?客棧里這么多人,他怎么確定誰有銀子?!敝婀值膯柕?。
“財不外露,長謙那日在客棧喝酒,出手大方只怕整個客棧的人都知道,長謙因財而死子云也是因此而死,子云說過回去要看客棧,初時說者無意聽者也無心,但到后來卻成了子云殞命的原因,因為周掌柜知道開這么一間客棧需要多少銀子,所以他才找到子云下手,而不是別人。”
“噢”,知府捏著羊角胡點了點頭。
“這都是你的猜測,沒有證據(jù)證明那銀票就是子云的”,周掌柜仍舊不死心,以期為自己找到一線生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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