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傾權(quán)下山,身后傳來不疾不徐的腳步。
她沒回頭,兩人就這么一前一后,下了山,期間都沒有再說過話。
等到了別苑,沈傾權(quán)看到院外被點了穴的守衛(wèi),不滿的回頭。
“別擔心,他們穴位很快就會解開。”蕭寒淵走過來。
“蕭公子不請自來的本事倒是與日俱增?!彼爸S,隨進徑自進了院子。
這時,她聽到一聲嘶鳴,她抬眸一眼就看到院中佇立的一匹馬。
她瞬間愣住。
那匹馬,四肢修長,身姿健壯優(yōu)美,渾身泛著金色。光影打在它身上,好像渾身都在閃爍著水晶般,美得不似凡間之物!
“霧影?!”
沈傾權(quán)失聲驚呼。
“霧影?這么快就起好名字了?”耳邊傳來蕭寒淵的聲音,將沈傾權(quán)瞬間拉回現(xiàn)實。
“你……這馬?”
“送給你的,這是前些日子偶然在西洲尋到的,喜歡嗎?”
沈傾權(quán)對上他深邃的眸,意識仿佛瞬間回到前世。
……
“你不是最近窩在房中覺得憋悶么?我?guī)闳ヲT馬如何?”
“這是霧影,西洲進貢來的大宛良駒,喜歡嗎?”
一襲水藍長裙的女子被擁入高大男人懷中,她垂眸沉默,自始至終都未開口說一句。
“不喜歡?”
“我整日不出門,這么好的馬,給我是浪費?!彼裆淠?br/>
“不過是頭坐騎,你若喜歡,整個九州的汗血寶馬,我都能給你搜羅來。你不是喜歡后山的楓林么?我在那建一座馬場如何?這樣你平日悶了,能隨時去那賞景騎獵……”
“傾傾,只要你安心留在我身邊,我什么都會給你?!?br/>
……
意識回籠,沈傾權(quán)有些怔怔望向面前的蕭寒淵。
“不喜歡?”
沈傾權(quán)不知,這該死的宿命為何轉(zhuǎn)了兩世,為何又轉(zhuǎn)了回來。
她面無表情垂眸,“無功不受祿,此馬珍貴,我不能收?!?br/>
西洲大宛戰(zhàn)馬,擁有西洲馬王與阿哈爾捷金血統(tǒng),是真正的帝王坐騎。通常此馬多黑,銀,棗紅。
而眼前的這頭,是淡金色,就算是在大宛戰(zhàn)馬中也屬于難得罕見的絕世品種。
“那就回贈我一樣東西,如何?”
沈傾權(quán)擰眉,“我不要,況且我也沒有什么能回贈給你的?!?br/>
矜貴的男人對她的拒絕視若無睹,深眸掃過她發(fā)間,朝她伸出手。
她下意識抬手去擋,不料他動作更快。
等沈傾權(quán)反應過來,她的發(fā)帶就落入他手中。
“就它了?!?br/>
“蕭寒淵!”
她怒目而視。
火紅的發(fā)帶在蕭寒淵修長的指尖翻舞,白與紅,給人一種妖異的視覺沖突。
蕭寒淵眸光瀲滟,“我馬上就遠去塞外,短期內(nèi)無法相見,此物就當是信物。況且,我贈你玉佩駿馬,只要你一束發(fā)帶,算起來,是我虧了?!?br/>
“那是你強塞給我的?!彼凰膹娫~奪理氣的臉色鐵青。
蕭寒淵舉步上前,眉眼矜貴,“對,因為你這只小狐貍,總是絞盡腦汁想跟我撇清關(guān)系。所以,我就是要讓你欠著我?!?br/>
沈傾權(quán)唇緊抿。
“沈傾權(quán),我不管你是喜歡女人也好,還是故意用來搪塞我的借口。但,若你裹足不前,我就只能步步緊逼?!?br/>
蕭寒淵深深凝望她,仿佛要將她融入骨血。
“別怕我,我不會傷害你,只要你別總想著逃跑?!?br/>
沈傾權(quán)深吸一口氣,“蕭公子,蕭大世子,我不明白,你一堂堂世子殿下,為何非要對我個落魄沈家女糾纏不休?”
“或許,是你上輩子欠我的呢?”他劍眉一挑,邪肆恣意。
沈傾權(quán)心陡然一跳,臉色也變了。
“其實我也在想,為何偏偏是你?沈傾權(quán),或許真是你上輩子欠我的,所以這輩子,注定你要來償還我?!?br/>
沈傾權(quán)深深看向面前慵懶清貴的男人,確定他應該只是隨口一說。
前世的糾葛,只有她這個重生的人記得,他怎么可能知道?
還有,她欠他?開什么玩笑?!
她心中怒火蹭蹭往上冒,不愿再跟他糾纏,“蕭公子,慢走不送?!绷滔逻@句,她頭也不回轉(zhuǎn)身離去。
蕭寒淵這次并未阻攔。
她目送女子快步離去,直到身影完全消失,才收回視線。深眸落在手中發(fā)帶上,薄唇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
陽光落在他身上,宛如中世紀的貴族。
俊美的不似凡人。
霧影不知何時靠過來,馬頭貼過來蹭了蹭。蕭寒淵輕撫它,“乖乖的,保護好她?!?br/>
蕭寒淵不知何時離開,當沈傾權(quán)再出來時,院內(nèi)已不見男人身影。
唯獨那匹馬,佇立在院中。
看到她走來,揚起高貴的馬首,打了個噴響。
沈傾權(quán)有些頭痛的捏了捏眉心。
想起蕭寒淵離開前的那番話,她眉頭擰成疙瘩。
前世種種,還有今生重逢,一幕幕一幀幀,猶如走馬觀花,在她腦海中閃過。
須臾,她緩緩睜眼。眸中,一片清明冷然。
罷了。
既然擺脫不掉,那就面對。
她沈傾權(quán)從來不是優(yōu)柔寡斷,逃避現(xiàn)實的人。既然注定要避不開,那就索性迎難而上。
這一世她要登上權(quán)利的頂峰,到那時她就不信,這男人還能如上世般,說囚禁就囚禁她!大不了撕破臉,她沈傾權(quán)無所顧忌!
想通了這點,沈傾權(quán)終于感覺渾身輕松。
就好像縈繞了自己多日來的壓力和重擔,化作一團霧煙消云散。
她走到霧影面前,試探性的摸向它,霧影很乖的湊上來,任由她撫摸。
一如上世般。
“又見面了,霧影。很開心再次見到你?!?br/>
雖說因為蕭寒淵讓她有些郁悶,但能見到上世就一直陪伴在她身邊的這個‘老伙計’,沈傾權(quán)還是很開心。
霧影極通人性,似乎感應到她的心情,也發(fā)出一聲嘶鳴。
“哇阿姐!這哪來的馬?。刻亮?!”
這時剛進院子的沈宇寰一眼一眼就看到院內(nèi)的霧影,頓時被驚到了。
“早啊阿姐?!?br/>
“早。”
沈宇寰跟沈傾權(quán)說了聲早,隨即小心翼翼的走過來。
他還從未見過如此漂亮的馬!而且還是金色的!陽光下一照,也太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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