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老朋友?！狈接癖笮睦餄M是狐疑，嘴上卻附和道。
楚蔓身后，還站著一位美男子，一米八的個頭，額頭寬闊，鼻梁高挺，身穿休閑裝，肩上還圍著一條花格子圍巾。
袁瑞朗介紹道：“這位是昊辰影視公司的趙曉宇，圈內(nèi)有名的導演?！?br/>
趙曉宇主動伸出手來：“方總，久聞你的大名?！?br/>
隔了幾秒鐘，方玉斌才緩緩伸出右手：“不敢當，是我久仰你的大名。之前一直想拜訪，卻不得其門而入?！?br/>
雖然未曾謀面，但方玉斌對趙曉宇卻有一肚子抱怨。華子賢投資的昊辰影視，其前身就是青年導演趙曉宇創(chuàng)立的曉宇工作室。趙曉宇是個特立獨行的藝術家，影視公司成立后，他只出任藝術總監(jiān)，婉拒了總經(jīng)理的位置。華子賢對影視公司并不上心，連總經(jīng)理也懶得派，因此公司的大小事情，還是由趙曉宇說了算。
昊辰影視的員工來金盛鬧場，甚至把記者帶進來，雙方搞得很不愉快。此后不久，各大媒體都刊登出這則新聞，遠在北京的丁一夫打來電話過問，更讓方玉斌灰頭土臉。方玉斌派人與趙曉宇聯(lián)系過，希望雙方面談一次，趙曉宇卻避而不見。
“之前是我失禮，還望方總海涵?！壁w曉宇的態(tài)度頗為客氣。
方玉斌勉強擠出一點笑容：“言重了。你當初派人上門，又是演《白毛女》，又是唱《竇娥冤》，讓我免費享用了一頓文藝大餐，說來還要謝謝你?！?br/>
袁瑞朗哈哈大笑：“大家也算不打不相識，今天坐在一起，那些不愉快的事就不提了?！彼又f：“不過，唱《白毛女》和《竇娥冤》的事，還真不能怪曉宇。人家是大導演，心思全在電影上，可沒興趣弄這些三腳貓功夫?！?br/>
“這事還得怪我?！痹鹄视终f，“當初我和一個記者朋友聊天，他說昊辰討債的事，想上新聞不太容易，中國這么大，每天都有討債的，這種事壓根算不了新聞。我就問他，怎樣才算新聞？他說狗咬人不是新聞，人咬狗才是新聞，想要引發(fā)媒體關注，一定得整點標新立異的東西。最后一合計，昊辰公司里最不缺的就是文藝人才，干脆去金盛門口演幾出戲。這樣一來，不就制造出新聞噱頭了？”
方玉斌越聽越糊涂，敢情袁瑞朗與趙曉宇早就認識？堵在金盛門口討債的事，就是他們策劃的？袁瑞朗這頓飯，究竟有什么企圖？還有楚蔓，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一連串的問題，縈繞在方玉斌腦海中。
袁瑞朗舉起酒杯：“大家聚在一起就是緣分，我看還是先干一杯，有什么話接下來慢慢聊?！?br/>
“好啊?！背谝粋€響應。方玉斌盡管心事重重，也只好端起酒杯。
放下酒杯，袁瑞朗點燃一支煙：“同玉斌與曉宇比起來，我癡長幾歲，算是個大哥。兩位老弟在我眼里，可都是難得的青年才俊。”他又把目光投向方玉斌：“你的那些光輝往事，我都跟曉宇介紹過了。曉宇的經(jīng)歷，你還不太清楚吧？”
袁瑞朗說起趙曉宇的經(jīng)歷，今年才30歲出頭的趙曉宇是上海人，盡管來自平民家庭，卻從小展露出過人的藝術天賦。他不僅對于電影有著超乎尋常的熱愛，還畫得一手好畫。成績優(yōu)異的他，高考時考入北京一所理工院校，但讀了兩年便主動退學，轉(zhuǎn)而去電影學院當起了旁聽生。
20多歲時，趙曉宇被一名著名的臺灣廣告人相中，受邀拍攝了幾部商業(yè)廣告。在同齡人剛好研究生畢業(yè)，正在四處遞簡歷找工作時，他已經(jīng)在圈內(nèi)小有名氣，還積攢下100多萬的片酬。
偏偏在這時，趙曉宇做出了一個大膽決定。他毅然辭掉北京的工作，遠赴美國進修。在美國，他過起了半工半讀的生活，一面在大學校園進修導演專業(yè)，一面在好萊塢的電影公司打工，從編劇、攝影到服裝、道具，劇組中的各種角色幾乎都嘗試過。
回到中國后，依舊有不少廣告片找上門，趙曉宇卻很少答應。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電影拍攝中。趙曉宇執(zhí)導的幾部影片，收獲了一致好評，還在國外得到電影大獎，不過票房成績卻沒有多大起色。
華子賢決定投資，并不是認為趙曉宇的電影能夠創(chuàng)造多少利潤，只不過是看在兒媳婦楚蔓的面子上。楚蔓與趙曉宇是多年好友，看著老朋友拍出的影片叫好不叫座，便央求財大氣粗的公公伸出援手。
聽完袁瑞朗的介紹，方玉斌笑著說：“對于搞藝術的人，尤其是導演，我打小就懷有一種敬意?！?br/>
袁瑞朗說：“曉宇是個很有思想的人。我曾經(jīng)問過他一個問題，你那么辛苦拍出的電影，最后卻曲高和寡，一些俗不可耐的電影，反倒是觀眾如云，心里會不會不平衡？結(jié)果他引用了一位法國導演的話來回答，票房高就是人多嗎？看爛片的有一萬個觀眾，卻只有一個大腦，因為觀眾是一類人?？春秒娪暗挠幸话賯€觀眾，但有一百個大腦?！?br/>
趙曉宇擺了擺手：“取笑了，那都是我以前的想法了，如今也改變了許多。前些日子同袁總聊天，對我的啟發(fā)不小。你說一位優(yōu)秀的導演，一定能夠駕馭不同的題材，僅僅能拍藝術片的導演，絕對算不得大師。日本的黑澤明，嘗試過各種題材的電影，有一段時間還去蘇聯(lián)拍片；美國的斯皮爾伯格，從《侏羅紀公園》到《辛德勒的名單》，從科幻片到歷史題材，每一樣都能創(chuàng)造經(jīng)典。”
袁瑞朗面朝方玉斌，說道：“你是大才子，平常也喜歡看電影，對這個話題有什么想法？”
跟在袁瑞朗身邊多年，方玉斌十分清楚老領導的風格，越是談重要生意之前，越是喜歡聊些風花雪月調(diào)節(jié)氣氛。既然人家不著急談正事，自己只能沉住氣。方玉斌微笑著說：“最近幾年，中國的電影市場迎來了井噴行情，票房收入增長了好幾倍。不過，許多人卻對這種態(tài)勢憂心忡忡，究其原因，大概是井噴行情之下，并沒有幾部拿得出手的佳作，不像好萊塢，隔幾年就會出現(xiàn)既叫好又叫座的大片。很多人甚至懷念20世紀八九十年代的國內(nèi)電影界，據(jù)說當時導演聚會，大家會聊你得了什么獎，我又拿了什么獎，不像現(xiàn)在，導演坐一塊兒，比較的是誰的票房高?！?br/>
“不過，我倒覺得，凡存在即合理，爛片橫行未嘗不是因為觀眾有看爛片的需求?！狈接癖笳f，“一直以來，精英掌握了話語權，中國新一代的精英大多在20世紀80年代度過了自己的青年歲月，于是在他們的話語體系中，80年代被神化了，仿佛那是一個人人都在讀尼采的書、念北島的詩的年代。但事實真是如此嗎？起碼我表示懷疑。我的老家在一座縣城，身邊的親戚朋友不乏工人、農(nóng)民與販夫走卒?？梢钥隙ǖ卣f，無論在什么年代，他們都不知道尼采、北島是何方神圣?！?br/>
趙曉宇有些不解：“這些和電影有什么關系？”
方玉斌解釋說：“30多年前，精英不僅壟斷了話語權，更是唯一有消費實力的人群。從某種意義上說，電影就是拍給他們看的，能滿足這群人胃口的影片，藝術成就自然較高。但經(jīng)過30多年經(jīng)濟高速增長，中國人有錢了，販夫走卒也能看電影了。更要命的是，一張電影票賣給精英是60元，賣給普通人也是60元。這就導致了一種現(xiàn)象：精英依舊壟斷話語權，消費主體卻變成大眾。于是乎，精英永遠在吐槽，大眾拼命在消費?！?br/>
趙曉宇若有所思地說：“你的意思是，普通大眾的文化消費之前被壓抑了，如今經(jīng)濟發(fā)展有了錢，這種需求被釋放出來。而且，他們的胃口和精英并不一樣，甚至他們就喜歡爛片?！?br/>
方玉斌點頭道：“你可以說觀眾傻，品位低下，但這就是現(xiàn)實。他們不喜歡看那些深邃復雜的東西，就喜歡簡單直接。如今的那些爛片，雖然在精英眼中一無是處，但對大眾來說未嘗不是喜聞樂見?！?br/>
方玉斌又說：“如果我們把目光轉(zhuǎn)向電視劇市場，事實就會更加清晰。我想在座的都會認為，美劇的水平遠比國產(chǎn)劇高。而且隨著網(wǎng)絡技術的運用，中國人看美劇也沒有多大障礙。但是，當有幾部國產(chǎn)神劇出現(xiàn)時，網(wǎng)絡上的點擊率動輒好幾億，把美劇遠遠甩在身后?！?br/>
“你想說明什么呢？”楚蔓聽得入神，迫不及待地追問。
方玉斌說：“在網(wǎng)絡空間，沒有院線排片率的問題，各類電視劇在競爭中基本處在同一起跑線上。從點擊率分析，國產(chǎn)劇完勝美劇，哪怕我們身邊有不少美劇控，但其實更多的人是國產(chǎn)劇控。一部劇能成為神劇，我想關鍵點便是它吸引了這個社會的最大公約數(shù)人群，反映了大多數(shù)觀眾的接受程度?；蛟S中國觀眾就喜歡把劇中人物分成簡單的好人與壞人，而不像美劇那樣去刻畫復雜的人性；中國觀眾就喜歡肥皂劇的節(jié)奏，而不喜歡像美劇那樣，一邊用眼睛看，一邊還要用大腦思考?！?br/>
沉吟了一陣，袁瑞朗才說道：“玉斌的話盡管只是一家之言，但的確很深刻。過去，我們只說中國拍不出好萊塢大片，卻忽視了另一面，即便拍出好電影，觀眾真的就喜歡嗎？”
談到電影，眾人話匣子似乎被徹底打開。楚蔓問道：“這幾年電影市場井噴，就因為中國人有錢了嗎？”
袁瑞朗搖了搖頭：“我的感覺恰恰相反，電影市場火爆是因為中國經(jīng)濟面臨巨大下行壓力。”
見眾人不解，袁瑞朗解釋說：“美國經(jīng)濟一片繁榮時，好萊塢反倒不溫不火。每當經(jīng)濟危機來臨，好萊塢便票房大增。這很簡單嘛，經(jīng)濟不好了，錢越來越不好賺，人人心情緊繃，就需要娛樂業(yè)來放松。”
趙曉宇說道：“聽你這么一說，我倒想通了另一點，為什么近幾年喜劇電影異軍突起，原來這才是剛需呀！”
“真是這么一回事?！狈接癖笳f，“國內(nèi)導演中，我比較推崇馮小剛。他拍的《唐山大地震》與《1942》按說都是佳作，在我看來，后者的藝術價值更高?？汕耙徊看筚u，后一部卻遭遇滑鐵盧，我一直搞不清楚原因?！?br/>
方玉斌接著說：“聽了袁總的分析，我頓時明白了?！短粕酱蟮卣稹飞嫌硶r是2010年，正是中國經(jīng)濟高歌猛進的時代，人們還能承受一點悲劇。到了《1942》上映的2012年，經(jīng)濟下行趨勢已經(jīng)顯露，人們不想再來影院感受悲傷?！?br/>
“玉斌喜歡馮小剛的電影，我卻對曉宇的作品推崇備至?！痹鹄市χf，“前些日子，昊辰影視投拍了一部電影，曉宇親自執(zhí)導，連息影多年的楚蔓也披掛上陣，在劇中扮演女二號?！?br/>
袁瑞朗接著說：“這部電影只能算小成本制作，預算并不多。沒想到華總出了事，金盛集團的資金鏈斷裂，承諾的投資無法到位，曉宇這邊可就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嘍。眼看拍攝工作接近尾聲卻不得不停下，演員的工資甚至場地費都拖欠著?！?br/>
一說起這事，趙曉宇英俊的臉龐上寫滿愁容，手上的煙一支接一支。楚蔓伸手將趙曉宇的煙掐滅，還瞪了他一眼：“你一直在咳嗽，還抽這么多煙干嗎？”
袁瑞朗的煙癮也不小，他悠閑地抽著煙：“楚大美女關心曉宇的身體是好的，不過像他這種人，不抽煙哪里來藝術靈感呢？”
楚蔓微笑著說：“好吧，為了他的靈感，我心甘情愿抽你們的二手煙?！?br/>
方玉斌說：“電影拍到一半停下，的確是件麻煩事。袁總的意思是？”
袁瑞朗抖了下煙灰：“他們的劇本我讀了，之前拍的片段也看過一些。對于這部電影，我十分感興趣。曉宇缺錢，我又是做投資的，雙方不是一拍即合嗎？我有意把這部電影作為自己加盟新公司后投的第一個項目?！?br/>
“那是好事呀?！狈接癖笳f，“金盛如今沒錢投給昊辰，你肯伸出援手，無異于雪中送炭?！?br/>
袁瑞朗卻搖起頭：“我是做投資的，不是做慈善的，投出去的每一分錢，都要考慮回報。如今昊辰的大股東是金盛，我如果投資進來，股權怎么算？最后的收益又如何劃分？”
方玉斌思忖了一下，說：“你的意思，是通過這輪投資改變昊辰的股權結(jié)構，你要當大股東？”
“不！”袁瑞朗斬釘截鐵地說，“我的目的就是畢其功于一役，讓金盛的股權撤出昊辰，由我主導的基金來投資這部影片?！?br/>
方玉斌下意識地搖了搖頭：“恐怕不行吧。什么事都得講個先來后到，現(xiàn)在叫金盛的股權撤出，不太好辦?！彼侄⒅骸澳闶侨A家的少奶奶，你說說，袁總的方案，你會答應嗎？”
“你就別揶揄我了，我答不答應有那么重要嗎？”楚蔓坐直身子，雙手托住下巴，“我做不了華家人的主，現(xiàn)在當家的還是我婆婆跟我老公。況且，華家人就做得了金盛的主嗎？誰不知道，如今金盛的大小事情，都得由江華集團和你們榮鼎說了算。”
楚蔓嘆了一口氣：“走到這一步，實在令人遺憾。金盛目前的狀況，不可能再投錢到昊辰。沒錢，電影就拍不下去，甚至金盛之前投的錢，也打了水漂。叫金盛撤出股權，看似絕情了點，或許對所有人不失為一個可以接受的結(jié)局?！?br/>
袁瑞朗補充道：“局面僵持下去，金盛前幾年投的錢一分也拿不回，硬生生虧在這里。如果是撤出股權呢，許多事還能商量。譬如說吧，我可以將金盛當年投進來的錢，原封不動地奉還，哪怕按照銀行利率計算利息，也并非不能考慮。這一圈下來，金盛其實并沒有虧損?！?br/>
袁瑞朗又說：“這部電影即便未來能賺錢，但以金盛的狀況，卻沒實力賺這個錢，甚至曉宇也跟著受罪。既然這樣，為什么還擋在中間呢？金盛不受損失地退出，讓有實力的人繼續(xù)這場游戲，不是很好嗎！”
看著袁瑞朗與楚蔓一唱一和，方玉斌覺得他們的話并非全無道理，只是以楚蔓的身份，多少會給人吃里爬外的感覺。方玉斌更清楚，今天這頓飯，人家大概還打算拉著自己一道吃里爬外。
方玉斌沉默了一會兒，說道：“金盛沒有按照合同約定按時把投資款打給昊辰影視，已經(jīng)算是違約。你們大可以去打官司，申請解除合同。甚至，袁總可以直接出面來談，收購金盛手里的股權嘛。”
袁瑞朗笑了：“我看過當初的投資合同，上面白紙黑字寫著，如果發(fā)生爭議，只能到江州法院來打官司。金盛如今的狀況，大家心知肚明，為了保住金盛，江州市政府下了血本，甚至指派國企注資托底。如果來江州和金盛打官司，豈不就是和江州市政府打官司？勝算有多大？”
袁瑞朗接著說：“就算法院公正判決，最后勝訴了，可像這種官司，從一審到二審，拖個兩三年輕輕松松。損失的時間成本，找誰補回來？如果新的資金注入，電影拍攝就能立即重啟?？梢仙蟽扇?，黃花菜都涼了?！?br/>
停頓一下，袁瑞朗加重語氣：“我也想過直接來找金盛談判，收購你們手里的股權?？墒怯癖?，當初咱們狠敲葉云來竹杠的往事還歷歷在目吧。一件東西擺在路邊無人問，它自然一錢不值，可真到了買家找上門來，賣家立時就把尾巴翹起來了。丁一夫、沈如平都是商場老手，別指望他們手軟！”
方玉斌明白對方的盤算，卻還是明知故問：“又不來談收購，又不通過法律途徑解決，那怎么辦？”
袁瑞朗說：“所以才讓昊辰的人上門討債，甚至請媒體追蹤報道。我知道如今的金盛經(jīng)不起折騰，更怕惹上負面新聞。我們一鬧，丁一夫、沈如平都會坐不住。到時，讓他們來找昊辰談。如此一來，咱們就主動，就有可能逼其就范。”
袁瑞朗接著說：“一開始就讓曉宇和他們談，條件是原價回購股權。等到金盛同意由趙曉宇回購股權，昊辰從此獨立之后，我再和昊辰簽署新的投資協(xié)議，一切水到渠成。玉斌，如今你是榮鼎派駐金盛的全權代表，只要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未來上了談判桌，再穿針引線兩頭做工作，我們就會事半功倍?！?br/>
方玉斌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嘿嘿地笑起來：“敢情是讓我當個內(nèi)應呀！”
楚蔓撲哧一笑：“什么內(nèi)應，說得太難聽了！我認為這叫合作?！?br/>
方玉斌又問：“趙導，你對這事怎么看？另外，你的新電影拍的是什么故事？”
趙曉宇神情平靜地說：“你們談的什么股權回購，對我來說太高深，這些財技，我實在弄不明白。我的觀點很明確，就是希望有錢繼續(xù)投進來，讓我把電影拍完。我只拿導演的片酬，對其他事不感興趣?！?br/>
接下來說起自己的電影，趙曉宇卻激動起來，從故事情節(jié)、人物角色直至拍攝思路，他滔滔不絕講了近一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