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秦川肩并肩走著,腳步深深淺淺地印在月光鋪灑過的雪地里。
明月光轉,樹梢上積著的綿綿細雪,像點綴在銀樹上的琉璃,晶晶瑩瑩地閃耀著奪目的光華。
忽而一陣夜風吹過,枯枝上的殘雪“撲簌簌”地飄舞著,落到了秦川的肩上,他微微側目,施然抬手,拂去身上的落雪,回頭低眉望向我。
那一瞬間,仿佛回到了從前,我和秦川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站在一棵梨花樹下,紛揚而下的梨花瓣,如雪霰般飄落在他的身上。
月華瀲滟,掠過秦川的臉龐,他玉雕的容貌渾然天成,他將一身白色的素衣穿得那樣倜儻無雙,仿佛生來就和白色很相配。
梨花似雪,而秦川,白衣勝雪。
我抬頭,和秦川對視了很久,他忽爾笑了,說:“不過是一副好皮囊罷了,你看得還真帶勁。”
我貧嘴道:“誰叫你秀色可餐,而本宮又剛好餓了。”
秦川用一根指頭微微抬起我的下巴尖,挑眉道:“敢問太子殿下,可喜歡小人的皮相?”
我無所畏懼,坦然點頭道:“喜歡啊?!?br/>
誰知,秦川聽罷突然把臉湊近,與我四目相對,低沉的嗓音如沉入冰泊的碧玉,有一種悲傷而又迷人的美麗:“那你…;…;多看看?!?br/>
我愣愣看著秦川的玉眉鳳目,懸鼻薄唇,只覺得越看越好看,大概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我正看得癡,秦川驀地又把臉移開,狡黠笑道:“你可要好好看清楚了,我怕以后再見面,你會認不出我?!?br/>
我只是笑笑,故意道:“秦大公子的皮相這么好,本宮豈敢忘懷?指不定哪天本宮心情好,就收了你當孌童呢。”
夜風靜瀾,無聲地吹拂過他低垂的青發(fā),秦川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千年霸道的語氣,竟如纏綿的春雨,似有萬般溫柔。
他道:“如果你記得的話…;…;”
他說話時,黑曜石般的雙眸灑滿了九天銀河的星屑,皓朗無雙,讓人移不開眼。
我突然覺得氣氛有些不對,秦川不像是在開玩笑,說話的語氣竟有幾分認真。
仿佛是他的嘆息,又或許只是一陣晴夜的微風,我聽到秦川淡淡道:“我要走了。”
我一愣,下意識問道:“去哪?”
秦川挑唇笑道:“你不必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我會回來的?!?br/>
說著,他執(zhí)起我的手,柔聲道:“等我,我會回來?!?br/>
我的心忽然漏掉了一拍,也就是在那一刻,我突然明白過來,秦川可能已經(jīng)知道我是女孩子了。
皎潔的月光浮在秦川如玉脂般的面龐,映照出柔和的曲線,像是一件精美的瓷器。
我這才意識到我之前被凍得冰涼手,早就在他的溫暖的掌心中被捂得熱了。一回想,好像從在地牢里遇到他后,他就一直牽在著我的手走…;…;
我面色通紅,凝眸看著秦川,緩緩地點了頭。
夜風習習梅香浮動,秦川含笑托起我的手,在軟白的手背上,輕輕的,落下一個吻。
情竇初開的我,那時還沒讀過什么情愛詩歌,驀然卻有一句邊塞詩涌上心頭。
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我必須承認,我曾經(jīng)喜歡過秦川。
可那是在十年前,我等了他十年。
等到太子廢黜,父皇殯天,等到李真淳即位,我成了安陵王,等到花開花謝,年復一年,秦川卻一直都沒有回來。
而這些日子陪伴在我身邊,時刻照顧我的,是沈安然,我覺得自己會移情別戀,甚至忘記了秦川,是情有可原的。
畢竟我真的等了他很多年啊。
怪只怪造化弄人。
沈安然竟然早已有了心上人,而秦川又突然在這個時候回到了我身邊。
仔細權衡的話,我是應該選秦川的。
因為他不僅知道我是女兒身,而且愿意接受這樣的我。
我知道秦川喜歡我,可我卻不確信自己是否也是那樣喜歡他。
從我把他忘記的角度考慮,大概沒那么喜歡吧,也許,這段感情早就在時光的荏苒間,被慢慢消磨淡化了吧…;…;
相對的,明明知道沈安然有喜歡的人了,卻還不愿意放棄…;…;這樣看來,我果然還是更喜歡沈安然嘛。
我又胡思亂想了一陣,才在暖黃的火光中慢慢睜開眼睛。
六月初八的月亮漸漸盈滿,懶懶地掛在夜空一隅,月輝投下,照在我床前的地板上,泛著霜色的冷光。
碧朱正靜靜地躺在沈安然的床榻上,睡得正酣。
我爬起來伸了個懶腰,覺得自己又在無意間睡了很久。我揉了揉惺忪的雙眼,正準備拿起桌案上的《聶盈娘》看一會兒,卻在翻開第一面的時候,余光撇到了窗紙上一個黑色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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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頭一看,竟是林淵回來了。
我于是將書合上,隨手放到一邊,嚴肅道:“跟蹤得有結果了嗎?”
林淵頷首:“回稟王爺,這兩日,我和溫蕓時刻注意大理寺的動向,發(fā)現(xiàn)大理寺卿最近一直在皇都四處走訪,拜訪的人,大多都是皇親國戚?!?br/>
我一愣:“那他也去了青陽王那里嗎?”
林淵點頭繼續(xù)道:“他們最先去了孫將軍府,緊接著就去了青陽王府和明德公主府?!?br/>
我低頭思索了一下,心想大概是賀蘭段又發(fā)現(xiàn)了一些新證據(jù),因此懷疑到這些人身上了吧。可為什么只拜訪皇親呢?
林淵忽然想起了什么,從懷中掏出一張圖紙遞到我面前,低聲道:“我們發(fā)現(xiàn)他身上總帶著這個,然后給那些人看…;…;”
我接過那張圖紙,借著撲朔的燈光看清了紙上描摹的圖案――分明就是賀蘭段幾天前說要送給我的玉貔貅!
我一驚,隨即沉思起來,賀蘭段為什么要急著把這只玉貔貅送出去呢?而且一定要送給這些皇族人士?
我仔細觀察著眼前的圖紙,回憶著那只青玉貔貅細膩入微的雕刻紋理…;…;就在這時,我想起了玉貔貅底座的那個“李”字。
這可是皇姓??!
原來如此!我好像明白賀蘭段的用意了!
這只玉貔貅才不是什么鎮(zhèn)邪寶物那么簡單呢,它或許是賀蘭段從那些人身上搜查到的重要證據(jù)!
他這是想以這玉貔貅為引,將幕后的人釣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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