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耳的國主寢宮內(nèi)。地上擺著貼地的小桌。這是為冬耳國歷代國主準備的。大漠漢子粗獷豪放。加之大漠白天火熱。就連地也像火燒一般。放個雞蛋都能熟。所以打磨的男男女女都是席地而坐。半彎著腿。小桌也就矮的很。
紫容和清清自然用不慣。先不說紫容。清清像是那些大漢那樣坐著。一點淑女姿態(tài)都沒有。而且腿還酸得很。如果換個姿勢做。定然上不上下不下。直起身子就夠不到。彎了身子又覺得腰酸。
于是干脆將小桌擺到床上。她則坐在地上。這樣高度正好。
“啊。好困啊?!?br/>
紫容慵懶地打打哈氣。四個婢女在他身邊周旋。弄得他頭都暈了。如絲的衣衫蓋住肌膚。黑色的發(fā)絲被婢女散下來。在左邊用紫色的絲帶系住。金色腰帶綁在腰上。只看著婢女忙乎。紫容就覺得夠累。
“國主。請您抬起手?!?br/>
紫容順從地抬起手。婢女將腰帶系好。整理著紫容的衣袖。
“國主。昨晚沒睡好?!?br/>
蒼老的聲音隨之而來。紫容從銅鏡中看到是左相大人進來。今日是迎接各國使者道賀的重大日子。也是讓各國人都熟知這個新國主的日子。自然要隆重些。正殿已經(jīng)擺好小桌。上面的酒水佳肴都是大漠的美食。烤全羊。奶酪之類的特色便不用說。還怕他們吃不慣。特意弄了些都可以吃的佳肴。
紫容不服輸?shù)鼗鼐吹溃骸白笙啻笕恕N宜瘺]睡好不知道。我知道你肯定沒睡好。”
左相大人也不遮掩。啐了一口?!靶∽?。你答應好我的。若是事情一完。你便要告訴我那故事的結(jié)局。大元帥到底死沒死。我豈止一個晚上沒睡好。自從你不讀了之后。我是日日夜夜的想著那故事啊?!?br/>
“好吧。告訴你。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大元帥忠貞報國。對國家忠心不二。怎么能落得如此慘淡的下場。于理不合啊。于理不合啊?!?br/>
紫容一甩手。抹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澳蔷蜎]死?!?br/>
“沒死??墒谴笤獛浀倪@樣的人太完美了。人不是十全十美的。沒有一點缺憾就不是大元帥了。老國主也不會讓大元帥活著的。他又怎么能沒死?!?br/>
紫容真是不敢恭維。左相大人這么精明的人也有如此較真的時候。還只為了區(qū)區(qū)一個故事而已。
“左相大人。死也不是。不死也不是。你說該怎么辦?!彼麚蠐项^。將婢女剛給弄好的頭發(fā)弄得一團糟。婢女還要重新梳理?!拔医o您講個故事吧。大元帥其實不是真正的大元帥。真正的大元帥因為意外死了。所以苦命的他代替了他。踏上了一條覆水難收。永遠也回不了的頭路。他為了真正的大元帥也不能背叛他的國家。你說他想沒想過。國主那樣對他。他肯定想過??墒撬荒鼙撑颜嬲拇笤獛洝V荒苤邑?。面對他的也只能有死亡?!?br/>
“竟然有這么一回事。這故事。這故事……那結(jié)局應該是什么。是啊。無論是生是死。他都痛苦。”
紫容仰頭。眼神有些渙散。沒有焦距。婢女再次將他的發(fā)弄好。腰間掛上玉飾。
“結(jié)局是他遇上了一個女孩兒。和女孩兒隱居了。不再過問世事。”
“就這樣?!?br/>
紫容哼了一聲?!熬瓦@樣。還想怎樣?!?br/>
“這樣一點不配大元帥。簡直就是一個字。。俗。”
“俗。左相大人難道不知道大元帥所期盼的就是簡簡單單的俗套生活嗎。俗中才有美和幸福?!?br/>
紫容多么想就按照自己設想的結(jié)局和清清永遠呆在一起??墒悄遣滑F(xiàn)實。清清本身透著一股不是這個世界的神秘。清清一直不說。但他知道清清一定是另一個世界的人。就算清清不是。那自己呢。自己又能脫離這個亂世糾結(jié)的世界嗎。還不是滄海中的一粒沙粒。風向在哪里。他就被吹向哪里。
“噠噠”的聲音由遠及近。好似透著聲音的主人歡快的心情。
兩個婢女跟隨著豐清清一路走來。見到紫容后都下跪。只有豐清清不下跪。她伸伸手臂。左看右看自己的這套新衣服。薄如輕紗。透氣性好。穿在身上還有這絲絲冰涼。一點也不出汗?,F(xiàn)在已是烈日當頭??墒秦S清清都沒有往常那么熱。
“紫容。你看。好不好看?!?br/>
紫容轉(zhuǎn)過頭??粗┲簧砬嗌沟呢S清清。頭頂上帶著小小的金步搖。隨著那跳動的人影一顫一顫越發(fā)呃靈動。耳朵上兩顆小小的石榴石更是符合她這個年紀。黑色的發(fā)被人梳理成很好看的菊花發(fā)髻。
雖然紫容那長頭發(fā)是假的。
紫容簡直看呆了。那個臭脾氣的豐清清也有如此賢淑活潑的一面。
“喂。好不好看啊?!?br/>
“好看?!?br/>
正殿上。賓客還沒有到齊。但也到了大多數(shù)。當看到一身冬耳裝束的紫容和豐清清從側(cè)門走上去的時候都深吸一口氣。差點沒有驚呼出聲。底下已經(jīng)有些議論紛紛。這不是紫都的要犯。怎么會變成冬耳的國主。前些日子還各國都貼上通緝令。消失一陣子之后竟然變成冬耳的國主。這真是一場鬧劇。
豐清清掃了一眼。原先在紫都的哼暖郡主和龍城郡主也在。這次終于可以居高臨下地看她們一次了。
突然有人說了一句話?!斑@是不是弄錯了?!本o接著正殿像是炸開了鍋。每個人都開始肆無忌憚的議論紫容。甚至有人很大聲地說:“他是紫都的要犯。”好像生怕冬耳的各位不知道似的。
豐清清一下子惱怒了。猛地一拍桌子從座位上站起。稚氣的聲音夾雜著霸道。道:“喂。你們是什么意思?!?br/>
紫容伸手攔住豐清清。柔軟的衣袖在空中隨風鼓動。勾起了一抹邪惡的微笑。“沒錯。在下是紫都的要犯。容紫都國主大赦。冬耳國看重才當上紫都的小小國主。所以大家驚訝也在情理之中。冬耳老國主被郡主香姬謀害致死。皇子年幼不能掌政。所以在下才接任。待小皇子弱冠之后。自會交換。”
一番解釋之后。正殿的人們都默不作聲。
急促的腳步傳來。略顯狼狽的兩人映入大家的視野。一個一瘸一拐。一個衣衫破爛。“咚”的一聲。兩人同時摔倒。惹來一陣陣低笑。男子這才氣喘吁吁地道:“顯。顯城使者和郡主德馨前來拜訪。有。有些來遲。還望贖罪?!?br/>
聽著聲音怎么這么耳熟。
豐清清抬頭看去。單膝跪地的男子頭發(fā)遮住半張臉。幾乎看不清是誰。但是那豐家的體質(zhì)她卻看得一清二楚。
在這里。有豐家體質(zhì)還未選性別的人。除了豐颯言就是豐清陽。豐颯言應該不會如此狼狽。那么這就是……
“豐、清、陽?!?br/>
單膝跪地的男子這才露出一張滿是灰塵的臉?!扒迩??!?br/>
“老大?!?br/>
差一點。豐清清就要撲上去。這是久別的重逢啊。自從發(fā)生那么多事情以來。兩個人就一直分開。卻沒想到在這里見到。
豐清陽亦是如此。本想改裝高科技系統(tǒng)?,F(xiàn)在看來不用了。
紫容也有些尷尬。連忙問:“顯城的特使和郡主。為何。為何如此狼狽?!?br/>
豐清陽抱拳回禮。尷尬一笑。這么丟人的事情哪能告訴他們。何況這里這么多人。他們由于前天睡得較晚。結(jié)果翌日日上三竿才起來。這耽誤的時間不得不在路程上趕回來。德馨不會騎馬。只能做馬車。一路上顛婆至極??墒羌词惯@樣還是趕不來。于是豐清陽快馬加鞭。到了冬耳境內(nèi)。大漠中亂石哼聲。一下子沒駕好馬車。轱轆與沙堆相撞。德馨就被甩了出去。還是豐清陽動作快。飛身一把接住了德馨。
馬車也壞了。德馨的腳也扭傷了。豐清陽一邊攙著德馨一邊蹣跚走來。衣衫早已被仙人掌掛的破爛。
“呃。只是小麻煩而已?!?br/>
“好了。還有誰沒來嗎。九國特使應該都來了?!?br/>
門外的奴才稟報:“回國主。青木國的特使還未有到。”
“那應該是誰。”
奴才翻看小冊子?!皯撌撬目ぶ髂饺菁兒吞厥关S颯言。”
豐清清一聽這名字。當即一愣。不僅是豐清清一個。連豐清陽也跟著一愣。當日和紅衣侍衛(wèi)一起追殺他們的就有豐颯言。豐清陽造成斷手斷腳的慘象也全白豐颯言所賜。今日一見。定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正想著。只聽奴才高聲道:“青木國特使和郡主到。九國全齊。”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豐颯言回頭瞪了一眼那款款而來的豐颯言。他依舊隨性。沒有穿正裝。一身寬松的衣袍。一雙白靴子。手指輕巧地把玩著紙扇。進來時無意瞟了一眼豐清陽。掩嘴偷笑。對于豐清陽完好無損。還同時出現(xiàn)在這里有些小小的驚訝。但還是很快平息。
“真狼狽啊。”
“哼。對于您青木來說。遲到當然不算什么。不過對于顯城來說。誠心才是最重要的。無論我們遭受怎樣的境地。就算斷手斷腳也會準時趕到。沒有規(guī)矩不成方圓。這就是顯城的規(guī)矩?!?br/>
豐清陽正正是無處可發(fā)怒火。全身都是破破爛爛格格不入的“青木國原來是個不守誠信的國家啊。素聞青木盛產(chǎn)茶葉。商人頗多??墒沁@樣一來。和一個不守誠信的國際交易。一定會很吃虧。很擔驚受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