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許是看到顧矽塵擋在身前,蒙面人有片刻的遲疑,可就是這一遲疑的停頓,肩膀生生被黑戟撕下一塊肉來。
那人吃痛的叫喊著,隨后三四個蒙面人沖殺過來,被兀然出現(xiàn)的冷夜一劍掃過,見血封喉。
這時其余的狼兵和暗衛(wèi)也都趕了過來,與剩下的數(shù)十個蒙面人廝殺在一起,刀劍聲和狼嚎聲充斥在耳畔,驛站里的侍衛(wèi)聽到動靜也都拿著兵器沖進了戰(zhàn)圈。
“君兒!”卿雪的第一反應(yīng)便是回去護著孩子,還不待她往回跑,顧矽塵已經(jīng)攬著她的肩飛身從窗戶直接躍上了閣樓。
兩個孩子被阿琪和梨子抱在懷里,外頭聲音太大,小女兒被嚇得哇哇的哭,卿雪趕緊接過來哄著。
“你們好好待在這里別出來,朕去看看情況!”顧矽塵說完飛身一躍又從窗戶跳了下去。
卿雪看著兩個小生命,回想起方才那一幕,只覺后怕!那些蒙面人分明是沖自己來的,若不是顧矽塵及時出現(xiàn),又有黑戟守護,只怕她早就死在那利劍之下了。
可卿雪又實在想不透會有什么人要殺她,若說是楚音,自己已經(jīng)離開赤云,再也威脅不到她了,可若不是,又會是誰呢?
先前老王爺穆天極叛亂時中箭留下的疤痕還盤踞在背上,可那時她并不畏懼,直到方才那一劍才讓她真正體會到了死亡的恐懼。
嘭~~
正思索著,門突然被撞開了,一個黑色的身影竄了進來,利劍直指卿雪。
“啊~~”阿琪和梨子嚇得大叫,兩個孩子也嚎哭了起來。
“你是誰?為何要殺我?”卿雪護著懷中的女兒,見逃無可逃,只想要趁機將孩子遞給阿琪。
“奉命行事!”黑衣人答了一句,手中的劍直接抵到了她的喉嚨。
“你可以殺我,但我的孩子和婢女是無辜的,你放了他們?!鼻溲┮呀?jīng)抱了必死的決心。
“啊~~”一聲慘叫傳來,劍哐當~一聲掉到了地上。方才還一臉兇惡的黑衣人此刻已經(jīng)躺在地上痛苦的哀嚎,脖頸處被撕開的口子不停的往外飆血。
卿雪定睛一看,是黑戟,它嘴邊還殘留著方才撕咬那人留下的血跡。而它身后分明還站了一個身影。
“巖王,你怎么會來?”原本還以為要命喪于此的卿雪,此刻莫名的生出淡淡的欣喜。
穆淸決喘著粗氣,毛發(fā)被汗水浸濕了黏在一起。她們剛出發(fā)時他便不放心一路跟了來,眼看著到了這邊城的最后一個驛站他才轉(zhuǎn)身折返。
可才剛剛離開沒多久,狼軍便傳來了卿雪遇襲的消息。那時他已經(jīng)到了三里之外,聽到消息腦袋轟~的一聲響起,不過半刻的功夫便又狂奔回了這里。
地上的黑衣人已經(jīng)沒了生氣,黑戟很識相的一面舔著嘴邊殘余的血跡,一面退到了一旁。
看著它那一副很享受的模樣,卿雪努力壓制住心底反胃的不適感。黑戟已經(jīng)十二歲了,死在它口中的人和獸都不計其數(shù),只是如此近距離的看著這樣血腥的畫面她還是會覺得有些難以接受。
外頭的刀劍聲已經(jīng)停了,顧矽塵又從窗戶躍了進來。
看了一眼躺在地上還在不停冒血的尸體,緊張的走上前仔細在卿雪身上檢查了一遍問:“怎么樣?沒事吧?這人可有傷到你?!?br/>
卿雪搖了搖頭,將懷中的孩子遞給阿琪,順勢躲過他炙熱的目光。
顧矽塵感覺到了她的不自然,只說“沒事就好!外面的刺客已經(jīng)全部被擊殺了。”
“嗯!”卿雪答了一字,又問:“可知道他們是什么人?”
“現(xiàn)下還不清楚,方才本想留下個活口,那人卻咬舌自盡了。不過你放心,暗衛(wèi)已經(jīng)去查了,很快便會有結(jié)果。朕已經(jīng)吩咐暗衛(wèi)在方圓百米范圍內(nèi)設(shè)下了埋伏,絕對不會有人再靠近這個驛站了。”
“謝謝”卿雪對他有感激,有愧疚,卻唯獨沒有男女之情。
“你這一路上跟朕說了多少次謝了?你不是朕的妃子嗎?何須言謝?”顧矽塵炙熱的目光始終落在她的臉上。
卿雪一時尷尬,轉(zhuǎn)頭避開那份深情,卻對上了穆淸決的目光。
穆淸決有一瞬間的怔然,很快便轉(zhuǎn)身離開。
“巖王”卿雪叫住他:“你還要走嗎?我以為......你應(yīng)該會愿意陪著我。”
說不清為什么,在這匹黑狼面前他總會不自覺流露出脆弱與無助,或許是潛意識里覺得有他的目光在,就像是穆淸決也還守在她身旁一樣。
見他雖停下了腳步,卻未轉(zhuǎn)過身來,卿雪直接跨過躺在地上的尸體追到門外,聲音幾近哭腔:“他有十萬狼軍,不缺你一個,夜窺死了,我只有你和黑戟了!”
聽著這話,穆淸決心中一痛,再也挪不動半步。
黑戟也走上前勸道:“皇上,方才那群蒙面人的來歷尚不清楚,只怕這一路娘娘還會有危險,古閻之事急不在一時,不如皇上送娘娘平安抵達丕蘭都城再回赤云!”
雖是用狼語交流,卿雪聽不懂他們在說什么,卻也能從神情中判斷出一些,見穆淸決轉(zhuǎn)過身來,便知道他愿意留下來了。
顧矽塵站在她身后,將那句“你還有我”在心底重復(fù)了許多遍終究還是沒能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