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抗議是無效的，他把她當作自己飼養(yǎng)的小貍貓，逗弄她，看她笑得張牙舞爪，還假裝要撓自己的模樣，格外可愛。

    這一鬧，約摸又過去了一個時辰，杜若春想起鍋上還蒸著包子，趕緊叫他出去看看，鍋都得燒著了。

    他披了件外衣闔上門，到灶房一看，鍋里的水真的燒沒了，包子倒是蒸的剛剛好，軟乎極了，于是用碟子盛了幾個包子，端了一盆稀飯，還有一個炒青菜進堂屋，杜若春也起身了，穿戴好坐下，他給她舀了一碗稀飯，她卻坐在桌子前數(shù)錢。

    這錢是方才他給的，一共五十九兩銀子，看來他給慕容先生花了不少，她把錢數(shù)清楚了，用布包好，擱在一邊:“明兒要是還下雨，你是不是就有空了？”

    “嗯，怎么了？”他問。

    “咱們把蘑菇給大家送過去，最后要去鎮(zhèn)上，尹掌柜那里，給他多拿一些。”

    “嗯，好?！?br/>
    他應下。

    吃飯時，屋外有人叫她“姐姐”，她張頭一瞥，不就是自己家那幾個小的么，又來討飯了？

    杜若春面露不悅，起身走到門邊，杜若文和兩個弟弟站在門外，頭上戴著蓑笠，杜若文說:“姐姐，咱家又一天沒生火了，我們好餓呀。”

    她問:“你娘呢？”

    “娘腰疼，看不起病，起不來?！?br/>
    “你爹呢？”

    “爹爹這幾天起來了，給我們做飯，可是昨兒吃了涼的東西，胃又疼起來，滿地打滾.....”

    聽說爹爹又犯病了，她很為難，張夏花她不想管，杜大山卻不能不管，可是三個小的日日來蹭飯，趙澤野不說什么，她自己也會過意不去，讓村里人看見了，爹爹又得聽見很多風言風語。

    她走到灶房，抓了三把糙米，裝進袋子里，然后裝了一包蘑菇，遞給杜若文:“我家沒什么吃的，這些是給爹爹養(yǎng)病的，你拿回去，找姨娘給你們燉粥喝，別人看見了，可別說是我給的，你要是敢胡說八道，以后就別來了，我這不歡迎你。”

    杜若文點頭，眼睛看著鍋上的籠屜，里邊肯定有包子，他眼睛都直了，不肯走，杜若春無奈，拿了四個包子:“你們一人一個，余下的給咱爹送過去，不準在路上偷吃，回頭我會去問爹爹有沒有吃到包子，要是他沒吃到，看我不打死你們。”

    三個小的狼吞虎咽，吃下包子，帶著糙米和蘑菇，還有一個包子離開了杜家。

    他們一走，杜若春就直嘆氣，杜家沒人管事，孩子都成了乞丐，可要怎么辦的好。

    杜若文帶著東西回家，給杜大山看見了，問:“哪來的？”

    他老實答:“姐姐給的，還有一個包子，是給你吃的?！?br/>
    杜大山看見那些東西，還有一個熱乎的熱包子，曉得杜若春惦記自己，又難受又生氣，罵三個兒子:“

    讓你們別上姐姐家去，你們就是不聽話，看我不打死你們幾個小兔崽子！”

    他從床上下來，踉踉蹌蹌找到一根鞭子，追著杜若文和杜若武、杜若全就打，杜若文抱頭逃跑，哭訴:“可是我們餓呀，要餓死了咋辦？”

    杜若武和杜若全也說:“我們一天沒吃飯了，好餓呀！”

    聽到兒子們叫嚷著餓，杜大山停下來，扶墻喘息，心底也不是滋味，看著桌上的東西，張夏花躺在床上對他說:“人都要餓死了，還在乎什么臉面，趕緊給他們弄點東西吃罷。”

    杜若文不敢動，他爹跟他講:“去找你姨娘過來，讓她給你們煮粥喝。”

    杜若文臉上還掛著眼淚就跑出去，張秋蘭在家刺繡，聽他說杜家的人又餓了一整天，頓時不得勁，趕緊放下手里的活，帶著小八上門來了。

    張秋蘭平日不好總是往杜家跑，她是一個寡婦，去多了難免惹人閑話，所以杜大山幾乎也不找她幫忙。

    她進了門，洗手就開始干活，燒水淘米煮粥，聽杜若文說蘑菇要剁碎了擱進粥里一塊煮，她便把蘑菇剁碎了，撒進粥里，擱點鹽和油，熬出來香噴噴的。

    杜大山在屋里把包子遞給張夏花吃:“快吃罷，還熱乎的。”

    張夏花不客氣地接過包子大口吃起來，好久沒吃肉包子了，吃這一個還不嫌夠，問還有沒有，杜大山嫌棄地哼一句:“姑娘沒了才曉得姑娘的好。”

    張夏花懟回去:“但凡你有點用，我也就不會對若春那樣了?！?br/>
    兩口子說不到一塊去，各自冷臉，張秋蘭端了粥進屋來的時候，看見他們互相不理睬對方，也不曉得怎么回事，給他們盛了粥遞過去:“若春種的蘑菇，看看，多香啊?！?br/>
    粥里擱了蘑菇還真的好吃，張夏花問:“她咋會種蘑菇的？”

    “自己學的唄，那個孩子可有能耐了，啥都會，種了不少，家里吃的肯定夠了。”

    張夏花頓時長了心眼，問:“種了多少？”

    “她建了個草棚子，專門種蘑菇，收一次能吃十天半個月呢，聽說還要拿出去賣，不曉得賣得咋樣了。”

    要真有那么多，讓她給你自己送來，自己家不就有東西吃了么，張夏花想著讓杜若文上門去要，默默地喝了兩碗粥，吃飽了，重新躺下。

    張秋蘭給收拾東西，離開杜家以后，張夏花趁杜大山不在房里，對杜若文說:“晚上你去姐姐家拿點蘑菇回來?！?br/>
    “咋拿？姐姐不會給的，她那個人可小氣了。”

    “天黑也沒人看見，你就去偷點得了?！?br/>
    “剛才是看見了好多蘑菇在灶房里，晚上灶房會鎖門的。”

    “她家那個灶房的窗戶可以從外頭打開，你從窗戶爬進去?！?br/>
    “嗷........”

    杜大山睡得早，打起了呼嚕，杜若文等他睡著了就出門，一個人到了姐姐家門口，看堂屋還有光，好像是姐夫在讀書，堂屋的門是關著的，這會應當不會出來。

    他溜進院子，輕輕打開灶房的窗戶，爬進了灶房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