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抬眸看她, 只要能把嬌娘子哄好,別說是洗腳了, 讓他干什么都行。
可是, 阿音并沒看他, 只面色平淡的說道:“那就罰你送我去潞州吧?!?br/>
糙碾子眸中希冀的光芒一點點散去,蹭的一下站了起來, 艱難地抬腿, 緩緩踱開幾步。雙手緊緊握成拳,握得嘎吱嘎吱直響,卻又慢慢放開。
她要走, 他舍不得, 可是舍不得, 又能怎么樣?
“去潞州干嘛?去找誰?那里有你什么人?”男人冷冷問道。
林婉音有點兒委屈:“不就是讓你送我去一趟潞州么, 你看你這什么態(tài)度。我前幾天就想去了,卻一直沒說。昨天,姐姐一直在那說侄子侄子的,我就更惦記我侄子了。我不過是想去看看婉蓉和少雄, 你干嘛這么大氣?!?br/>
明皓回頭,見她委屈噠噠的模樣, 心就軟了。柔聲說道:“潞州是你妹妹家?”
“是啊, 阿蓉嫁到潞州太守家里,在青州的時候, 罷官的圣旨一來, 我大哥就連夜派人送走了少雄。把他送去潞州我妹妹那兒, 可是,這么多天過去了,也不知道少雄到?jīng)]到。我這心里總也不踏實,去看看,我就放心了。”
明皓皺了皺眉,鼓起勇氣問道:“我送你去可以,只是……你是打算留在那,還是跟我回來?”
“廢話,你傻呀。你見哪個大姨子,賴在妹夫家的?而且他們家沒分家,又不是只有我妹妹和妹夫,還有他爹娘哥嫂,弟弟妹妹什么的,一大家子人。少雄是個孩子,跟著姑姑住一陣子也不算什么,我哪有那么大臉賴在人家不走。自然是要跟你回來的,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呀?”阿音氣鼓鼓的,眼里含了委屈的淚花。
明皓此刻的心情便如那懸泉飛瀑一般,忽上忽下的。聽她這么一說,心里就明白,激動地握住她一雙小手,笑得合不攏嘴:“好好,我送你去看,看完了咱再回來。只要你肯跟我回來,讓我送你去哪兒都行,我以為……以為你要留在那兒呢。”
林婉音看著他傻乎乎的笑臉,一時也不知該說什么好,一個憨厚老實的男人,怎么就對自己沒點兒信心了。
這兩日他都垂頭喪氣,阿音忽然就明白了,或許是因為昨天的那一句玩笑話,讓他沒了底氣。
想到這兒,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抬起小手捧住他的臉,看著他的眼睛,認真的說道:“明皓,我昨天跟你說的我愿意,不是開玩笑的,是真的?!?br/>
明皓雙眸直視著她的眼睛,完沉浸在這句令他心花怒放的話語里,唇角漸漸上揚,滿心歡喜。
令他沒想到的是,驚喜不僅僅如此。在他還沒來得及表達自己喜悅心情的時候,阿音把小嘴一抿,似乎是下定了決心,主動把嬌艷的紅唇湊了過來,在他翹起的唇角上輕輕親了一下。
雖然那只是淺淺淡淡的一個吻,卻像天雷勾動地火,讓他心里躥起了一團火,瞬間變成了燎原的烈焰。
他等了那么久,設(shè)想了那么多次,只要她肯主動親他一下,他就要把她按在墻上,狠狠的親個夠。..cop>可是現(xiàn)在這里沒有墻,她坐在躺椅的邊沿上,明皓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吻她,已然來不及把人抱到墻邊了。
他順勢反撲上去,把她壓倒在躺椅上,急不可耐的,卻又極為珍惜的,把她的軟嫩櫻唇含在口中,輾轉(zhuǎn)吸吮。
躺椅搖來搖去,讓兩個人的身體貼合的更加緊密,上上下下,一絲縫隙都不剩。
她被他親的嬌喘微微,星眸朦朧,腦海中一片空白,唇上火燒火燎。那火自唇舌始發(fā),燃盡了身的每一寸肌膚,絲絲縷縷,動人心魄。
他此刻劍拔弩張,恨不得把沒辦的事兒一下子辦了。借著躺椅的搖晃,暗暗用力,結(jié)結(jié)實實地告訴她,他有多想要。
夜幕降臨,籠罩了這個灰瓦白墻的小院。晚風拂動竹林,竹葉沙沙直響,高大的銀杏樹被吹落了一片黃葉,悠悠蕩蕩的飄落在她散亂的長發(fā)上。
男人抬起大手,輕輕地幫她撿去,一雙熱火的眸子卻始終沒有離開她潮紅的臉頰,一時難忍,又緊緊地含住了那對微微紅腫的唇瓣。
有了這一次親密的交流,明皓還有什么可怕的。躺椅吱呀作響,已然快要被壓斷了。姑娘終于忍不住,抬手推開了他:“你快起來吧,我要被你壓死了?!?br/>
明皓笑嘻嘻地拉她起來,看著她嬌羞的模樣,怎么看都看不夠。
阿音不好意思再給他看了,轉(zhuǎn)身走去木盆邊,拿起那件洗好的衣裳,搭在了晾衣繩上,嬌聲說道:“你去幫我找一匹馬來,明天咱們一起騎馬上路,這樣會走得快些。”
明皓走過去,從身后把她圈在懷里,故意逗她:“天都黑了,明天早上就要走,這大晚上的,我去哪給你弄一馬?”
“我不管,你是明皓呀,你自然有法子弄一馬?反正我就要嘛,不管你怎么弄?!?br/>
明皓哈哈大笑:“好好好,我去弄馬,我家娘子有吩咐,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得把事兒辦成了?!?br/>
他轉(zhuǎn)身大步出門,帶著滿身的歡喜。林婉音轉(zhuǎn)身進廚房做飯,并沒有費腦子去想他怎么弄馬來。
晚上躺在床上,明皓自然想重復(fù)一下黃昏時的甜蜜,卻被她毫不客氣地一把推開:“明天還要趕路呢,你別鬧我,不然,以后再不給你了?!?br/>
“行,都聽你的,咱們細水長流。”今日得了一個這么大的甜棗,他已然滿足了,沒敢再得寸進尺。
第二天一早起來,推開房門一瞧,馬棚里果然多了一匹漂亮的白龍馬。阿音微微一笑,看來,明將軍雖離開行伍,但辦事能力還是不差的。
吃過早飯,二人帶上行囊,飛身上馬。兩匹馬并轡而行,路過溪邊的時候,剛好碰上柱子嫂和明玉在洗衣裳??粗麄儌z騎著高頭大馬飛馳而過,柱子嫂驚得直拍大腿:“哎喲,俺滴個娘哎,碾子那嬌娘子,還會騎馬呢。俺看那小娘子走個路都費勁,真沒想到還有這本事?!?br/>
明玉滿眼羨慕地站起身來,遙望著他們的身影漸行漸遠,由衷的贊嘆:“碾子嫂真美呀,不僅琴棋書畫水平高,騎馬也這么好看,她跟碾子哥真般配?!?br/>
策馬揚鞭的兩個人,并沒有聽到別人的議論,只顧著往前趕路。清揚縣離潞州不算近,騎馬也要趕上兩天的路,第一天晚上,還得在客棧住一宿。
到客棧要房間的時候,產(chǎn)生了小小的分歧,阿音想要兩間房,可明皓堅持要住在一起。
“這些天,天天在一起睡,你現(xiàn)在又要分床,算怎么回事兒?”明皓理直氣壯的問她。
“我……那不是因為你家只有一張床,沒辦法嘛,現(xiàn)在出門在外的,要是碰上……”阿音怕碰到認識的人,畢竟自己還是一個沒成親的大姑娘。若是讓人瞧見,她跟一個大男人住在一間房里,該怎么解釋。
不等她說完,明皓搶著說道:“對呀,要是碰上壞人怎么辦?就你這嬌滴滴的模樣,能打的跑響馬嗎?”
店小二撓撓頭,瞧著吵架的兩個人不知該怎么勸才好:“兩位客官,您放心,咱們這里沒有響馬,您二位到底是不是夫妻呀?”
“廢話,當然是?!泵黟┮坏裳?,就流露出了在軍中的威嚴,嚇的小二一縮脖子:“那就給您開一間房吧?!?br/>
林婉音沒再反對,乖乖的跟著他進了房間,可是客棧的床比家里的床小了很多,晚上睡在一起有點擠,他的胳膊都伸不開。
最后,為了好好睡覺,阿音只得枕在他胳膊上,偎在他懷里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