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提周家母子回去準(zhǔn)備各項(xiàng)事宜。

    這里蘇暖一進(jìn)門，就見王媽媽喜滋滋地在院子里轉(zhuǎn)悠著，手里端了個(gè)盆子。抬頭見了蘇暖，喜笑顏開：“小姐回來了？”

    “娘呢？“蘇暖環(huán)視了一圈，好奇，巴巴兒地把自己叫回來，卻是不見人影，這不能啊？

    “夫人被老爺子叫去了?！蓖鯆屘ь^說了一句。

    蘇暖一愣，見王媽臉上并沒有擔(dān)心的神情，不由嘀咕。

    這里小鄭氏正筆直立在屋子當(dāng)中，中間坐著老爺子，還有一個(gè)人，老太太，

    老太太板著臉，眼睛恨恨地盯著一臉沒有表情的小鄭氏，幾番想罵人，只是礙著一旁的老國公，又咽了回去。

    兩人一時(shí)都不說話。

    “你去把周家這門親給退了。”

    老太太忽然開口。

    小鄭氏驚愕地抬起了頭，看了一眼老太太，說：“好好兒的親事，作什么要退？女兒不懂，請老太太明示?！?br/>
    老太太陡然立起了眉毛：“哪里來的規(guī)矩？我說話，你就是這么頂嘴的。叫你退了就退了，不合適！”

    她氣咻咻地，這鄭玉珠越來越不像話了，公然同她定嘴，真是沒有教養(yǎng)。

    “太太這話說得有意思，不合適？是周家不合適我們，還是我們不合適周家？”

    “周家不合適?！?br/>
    老國公忍不住，說了一句。

    老國公一開口，小鄭氏終于憋不住了。

    “是，我知道，我們蘇家不合適，鄭家合適是吧？我們蘇暖不合適，意姐兒就合適了？這是什么道理，爹，你告訴我？”

    小鄭氏盯著老國公，被老國公一瞪眼，她的眼睛霎時(shí)就紅了，嘴唇哆嗦著，壓抑已久的委屈，瞬間爆發(fā)：“爹，你還是不是我爹？當(dāng)日你是怎么答應(yīng)我的。你說會(huì)給我的冬姐兒找一門好親事的。如今，我不煩擾你，我自己找到了，你不但不幫著我，還和外人合起伙來欺負(fù)我。生生地，生生地，竟要把我給冬姐兒的親事給了意姐兒？這叫什么道理？爹，你不害臊嗎？太欺負(fù)人了。嗚嗚?！?br/>
    小鄭氏紅了眼眶，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她倔強(qiáng)地拿帕子擦了擦，卻是流得更兇，干脆用衣袖子胡亂擦了。

    老國公轉(zhuǎn)臉看向老太太，這事他不知道。

    見老太太一臉閃躲，就知道小鄭氏所言不差了。

    他咳了一聲：“那個(gè)，玉珠，沒有的事情。你別多心，你看，這冬姐兒也算是在這里長大的，在我心里，是與意姐兒她們姊妹是一樣的，都是我的孫女。如今，這孩子不是還小么？今日，這周家來提親，著實(shí)有些意外。所以，這叫你來問一問。爹與你母親的意思呢，這冬姐兒還小，咱們這是在上京，好男兒多的是?？傄嗵粢惶暨@不是為你好，比你多想一分嗎？”

    老國公說話的時(shí)候，見小鄭氏并沒有插話，心中一寬，就一路順溜著把這話給說完。

    “就是，我就是這個(gè)意思，你這一上來就頂牛，這”

    老太太回過味，忙擠出一絲笑容，加了一句。

    屋子里一時(shí)靜默。

    老太太看了一眼老國公，欠過半個(gè)身子，正待說話。

    小鄭氏忽詭異地一笑：“可是，玉珠覺得這門親事很合適，不想再挑了。”

    她后退一步，說：“我們已經(jīng)商定，過幾日就下定，大哥也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br/>
    “你大哥答應(yīng)了也不行，他哪里知道這些”

    “是要送我們冬姐兒入宮么？別當(dāng)我不知道。不可能，我告訴你，爹，我就冬姐兒這一個(gè)孩子，你們不能這樣子對我！”

    老國公終于詫異地起身，他瞧瞧大力搖頭的小鄭氏，肅聲：“瞎說，哪里聽來的混話？”

    一邊瞪了一眼老太太。

    小鄭氏上前一步，她緊緊攥了拳頭，反正話已說開，她也不怕了，哭著說：“是真的？我告訴你們，我絕不同意。那是我的孩子。我是她娘。”

    老太太終于崩不住，這話她聽了不舒服，什么叫她的孩子，吃著這個(gè)府里的米糧長大，就是這個(gè)府里的孩子，就該為鄭家做事。

    那話也就溜了出來，很是沖，對著小鄭氏就去了。

    小鄭氏聽了這話，也不哭了，梗著脖子：“那就是我的孩子，不，是蘇家的孩子。和這府里可是半文錢關(guān)系都沒有。太太不就是想說，我們娘倆吃了這府里的米糧么？我還給你，都還你，行了吧？5000兩銀子夠不夠？夠了吧？不夠，我回去再湊，都還給你們。”

    小鄭氏終于爆發(fā)，她滿臉是淚，從袖子袋里忽然就掏出了卷銀票，哆嗦著拍在了面前的茶幾上，卻因用力過猛，震飛了上面一個(gè)茶杯，茶水傾在她的裙角上，她抬起腳，一腳踢飛了骨碌碌滾到腳尖的杯蓋。

    “你！”

    老太太終于爆發(fā)，指著小鄭氏罵道：“好你個(gè)鄭玉珠，你還有理了是不？你還錢？你哪里來的錢？你的銀子還不是我們鄭家給的？那些嫁妝不是鄭家出的？還清，你拿著鄭家的錢，還給鄭家么？真是笑話?！?br/>
    小鄭氏臉一白，再也顧不得隱瞞了。她要?dú)獐偭恕?br/>
    “既然太太這么說，那我好叫你知道。這些錢，不是鄭家的錢。是我們冬姐兒是我賣了蘇家的鋪?zhàn)踊I集來的錢。這可是用蘇家的錢還鄭家的錢。再貴，十年，一年五百兩銀子足夠了，一個(gè)小丫頭，再是會(huì)用呢？至于我也要算么？真要細(xì)算起來，那么鄭玉珍也沒有少用吧？那她算多少，我認(rèn)多少?！?br/>
    小鄭氏立著眉毛，嘴里說著狠話，一幅魚死網(wǎng)破的樣子。

    話都說到這里了，她再也不管了，怎么想的就怎么說，覺得心中很是爽氣。這么多年，她都夾著尾巴做人，不敢大聲說話，如今，既然已經(jīng)沒有了盼頭，她還有什么怕的？

    此刻，高高昂著頭，直盯著面前的柜子，忽忽地喘著氣。

    外頭一直豎著耳朵聆聽的貴媽媽和喜梅幾個(gè)，暗暗咋舌：這是，要造反了。

    一刻鐘后。

    小鄭氏低著頭從屋子里出來，臉上猶有淚痕。可是神情卻是愉快，見了貴媽媽幾個(gè)，目不斜視，直接出去了。

    屋子里頭沒有聲息。

    老國公沒有出來。

    貴媽媽大著膽子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