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三年前,白禮帶著白出塵上蜀山,途中與林成煜等人相遇,一起搭船,那個時候的白禮一身白衣,氣質不凡,只是他心中的悲傷卻讓他仿佛不屬于這個人間,他一直說著,他要去還債。
三年前,白禮離開了,把白出塵托付給了林成煜,他迫不及待地離開了,三年后的今天,沒有想到能夠再次與白禮相遇,只是沒有人想到會是這樣的情景。
白禮眼中閃著紅‘色’的兇芒,隨著山谷中鬼氣的不斷涌入,他的氣息越來越強大,也越來越可怕,卓青臉‘色’一變,冷喝道:“不能讓他這么下去?!?br/>
說話間,卓青手中長劍亮起,就要出手,但是林成煜卻站在他的向前,攔住了他。
卓青眼中閃著寒芒,手中劍緊握,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嗎?”
林成煜沒有立刻回復卓青,他看了看白出塵和對面的白禮,眼中有著悲哀,嘆了一口氣,道:“我們都不要‘插’手?!?br/>
卓青冷冷道:“你說不要‘插’手就不要‘插’手嗎?”
林成煜道:“因為我們不能‘插’手。”
卓青正‘欲’說什么,卻是見到段天涯、張‘玉’心、楚芯、紫苑,甚至是劉俊,都往后退了三步,這三步對于修道者來說雖然完全不算什么,但卻清楚地表達了他們的意思,他們不會‘插’手。卓青冷冷哼了一聲,收起長劍,也往后退了三步。
白出塵的話語雖輕,但是以在場諸人的修為,又怎么可能不會聽得一清二楚?便是在囚域中的三人,也是哈哈一笑,楊靖道:“真是想不到,世上竟是有這么巧的事,看來這出節(jié)目會很‘精’彩。”
林成煜目光冷冷地掃過去,頓時讓楊靖不由得噤聲,段天涯微感詫異地看過去,他沒有想到林成煜平時看起來平淡和氣,從未有過與他人爭吵之事,但他竟然有著如此強烈的殺心,剛剛的殺意,更是讓得他心中一凜。劉俊也是微感詫異地掃了林成煜一眼,沒有說什么。
楊靖顯然對于自己剛剛竟然被一個小輩一個眼神就嚇得不敢說話這一點感到惱羞成怒,惡狠狠道:“小輩,一會兒就要讓你知道什么是后悔?!?br/>
林成煜沒有理會楊靖,他的目光又落在了白禮和白出塵身上,此刻的白禮身上的氣息已經(jīng)越來越‘陰’森可怕,而他的力量同樣越來越強大,林成煜不知道白禮一個沒有修過道的人怎么會被‘弄’成這副模樣,但是他是觸及到天道生之奧義的人,他從白禮身上,感覺到了一股生機,這并不讓他欣喜,反而讓他覺得有些擔憂,隱隱間有著不好的預感。
白禮的眼睛閃爍著紅‘色’的兇芒,兇芒近乎凝成實質,他一步跨出,來到白出塵的近前,一拳帶起風聲,直擊白出塵的面‘門’,沒有一絲留手,這一拳,更是引起了鬼哭狼嚎聲。
白出塵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在倉促之下,出塵劍被舉了起來,擋向了這一擊,一聲巨響,他已是連人帶劍,被白禮一擊打飛了出去。
白禮目光一閃,紅光大盛,突然向著近前的林成煜沖去,口中發(fā)出一聲厲嘯。
林成煜連連后退,大喝一聲,道:“白兄?!?br/>
可是沒有用,白禮如今整個人已經(jīng)如同失去了魂,他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或許正如楊靖所說的,他是一個傀儡。
林成煜目光一凝,舉劍的同時,正‘欲’出手,白出塵突然以極快的速度來到林成煜的前面,出塵劍寒光大放,一劍揮出,施展戮劍訣,殺傷力強大,將白禮‘逼’退了幾步。
林成煜一怔,他似乎感覺到了白出塵的決心,但他也感到從白禮體內的生機是真實存在的,目光復雜地看了白出塵一眼,他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沒有說什么,向著后方退了幾步。
白出塵雖然也沒有說話,但林成煜的舉動他完全看得到,他心中感‘激’,暗暗道:“謝謝你,林師兄?!?br/>
隨即,白出塵目光變得堅定,只是目中卻是含著淚光,輕輕道:“哥哥,你不愿意變成這個樣子的,我是知道的。我會……讓你解脫?!?br/>
出塵劍徒然發(fā)出一聲劍鳴,似乎也是感覺到了主人心中的悲哀,它的靈智完全開啟了。從拜入蜀山開始,白出塵就一直在淬煉著出塵劍,出塵劍雖然只是凡劍,但在他細心而執(zhí)著的淬煉下,卻是漸漸地發(fā)生了改變,漸漸地有了靈,而如今,在白出塵強烈的感情下,它似有所感,終于完全擺脫了凡兵,成為了一把真正的寶劍。
劉俊見到這一幕,也是目光為之一凝,喃喃道:“果然是天下飛劍出蜀山,蜀山的煉劍之法也是不同凡響?!?br/>
白出塵感覺到出塵劍的悲哀,他也是慘然一笑,道:“你也是有著憤怒嗎?是巫教中人干的,你跟我,都要永遠記住這一點?!?br/>
出塵劍劍鳴高亢,似乎也是在回應著白出塵,白禮站在一邊,看著出塵劍,他竟是停下了身形,目光中,有了‘迷’惘。但這‘迷’惘也只是暫時出現(xiàn)而已,他突然發(fā)出一聲獰笑,雙手的指甲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長了一寸,尖利可怖,閃著寒光,向白出塵抓來。
白出塵舉劍相迎,施展戮劍訣與白禮相搏。白出塵的心,充滿了悲痛,蜀山的戮劍訣殺傷力強大,而他如今卻是在用這樣的劍訣,去對付自己的哥哥,這股悲痛化為意境,竟是在不知不覺中改變著他出劍的軌跡,變得更加無法捉‘摸’,戮劍訣有了一絲不同的氣息,慢慢的,白出塵的戮劍訣脫離了蜀山劍訣的招式,而有了自己的味道。
段天涯點了點頭,白出塵的資質確實很好,悟‘性’也不差,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機緣,他可以在這個時候走入自己的劍道中,也算是他的收獲,雖然這樣的機緣他自己并不想要,但機緣二字,誰能說得清楚?
楊靖看著白禮與白出塵二人在纏斗,卻是有些不滿,道:“早知道當初就應該拿這個身體做多些實驗,也許現(xiàn)在可以更強大一點?!?br/>
李康道:“已經(jīng)很好了,這個人本來只是一個凡人而已,若是本身擁有一定的修為自然可以更加強大?!?br/>
鬼吾在一邊思索著,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成煜目光凝重,他的感覺越來越強烈,白禮體內的那股生機,隨著他與白出塵的戰(zhàn)斗,正在變得越來越強大,而他身體外的邪氣在戰(zhàn)斗中,更是消散了不少,明顯地感覺已經(jīng)沒有本來那么強大。
“是消耗嗎?白禮本身畢竟不是修道者,那些鬼氣與邪力灌入他的身體后才使得他變得更加強大,但現(xiàn)在隨著他動手間的消耗,明顯的沒有了之前那么強大,而他那原來被死死壓制著的生機,也開始相對地變得強大了起來?!绷殖伸纤妓鏖g,便有了自己的猜測。
出塵劍突然發(fā)出一聲劍鳴,白出塵劍尖指著白禮,但他整個人,卻是停了下來,他的目光落在了白禮身上,突然有了極為強烈的感應,只是在這個時候,白禮卻是整個人沖了上來,利爪迎著出塵劍,就要向白出塵抓下去。
“出塵。”楚芯一聲驚呼,臉‘色’一變,林成煜、段天涯與張‘玉’心亦是身子微動,但最終卻不知道因為什么原因,都沒有出手。
白出塵依然沒有動,他整個人像是怔住了一般,但白禮的爪子并沒有落在白出塵身上,他的身體,已經(jīng)迎著出塵劍撞了上去,隨后他的臉上現(xiàn)出了笑容,目中的紅芒也已散去,他輕輕道:“出塵,你變得強大了?!?br/>
白出塵身子顫抖著,喃喃道:“哥……哥哥……”
白禮微微點頭,道:“能夠在死前見你一面,真的太好了。”
白出塵的眼淚止不住地流了出來,一切都發(fā)生得太過突然了,讓他甚至都沒有能夠反應過來,喃喃道:“為什么?”
白禮目光幽遠,似乎在看著遠方,又看向了白出塵,道:“我一直都是清醒的,也知道自己現(xiàn)在是什么模樣,只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這個身體的力量似乎是有限的,在那些力量消耗到一定程度后,我終于控制了這個身體?!?br/>
“那你……”白出塵沒想到,白禮在最后跟自己戰(zhàn)斗之時,竟是已經(jīng)能夠控制自己的身體了,難怪他在最后感到了莫名的熟悉,原來那個時候,是他的哥哥,可是為什么他不讓自己知道?
白禮嘆了一口氣,道:“若是你知道了,還會殺我嗎?”
白出塵身子一震,他看了看自己的手,還握在出塵劍上,而出塵劍,卻刺入了白禮的‘胸’膛,戮劍訣的劍氣在白禮身體里造成了極大的破壞,白出塵搖著頭,他想要拔出出塵劍,卻似乎失去了全部的力氣。
白禮看向林成煜,突然道:“謝謝你?!?br/>
林成煜嘆了一口氣,道:“你又是何苦,你還有機會恢復的?!?br/>
白禮微微一笑,搖了搖頭,道:“這樣走了,豈不是也很好?只是以后出塵還是要拜托給你了?!?br/>
林成煜點了點頭,道:“我會把他當成自己的弟弟一般?!?br/>
白禮感‘激’地點了點頭,對白出塵道:“出塵,哥哥是注定要還債的,這段時間這個身體雖然不是自己控制的,但還是我自己的身體啊,他已經(jīng)殺了不少人了,哥哥本來就是注定要去‘陰’間還債的啊,不管是新債還是舊債?!?br/>
白出塵搖著頭,他想說點什么,但語言已是無力,白禮微笑著看了他一眼,慢慢閉上了眼睛。
劉俊嘆了一口氣,道:“如此人物,若是能修煉,必定可以得道?!?br/>
段天涯也是點了點頭,白禮他是有著印象的,那個時候還是他帶著白出塵上的蜀山。
白禮倒了下去,風吹過,似乎帶走了他的魂魄,白出塵有些失魂落魄地站著,隨著白禮的倒下,出塵劍從他的身體里脫離出來,劍身,有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