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斯!”又是穿耳魔音。
左斯無奈仰頭捂住耳朵,一臉生無可戀。
“都怪你!”梁曉雨咬著下唇,微微喘著氣,生氣瞪著左斯,秀眉倒豎,整張俏臉紅撲撲的。
“好煩啊,你怎么還不去死???”左斯說道。
“你才去死,你全家都去死!”梁曉雨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拉住左斯的手臂往外走。
“放手?。∧阏娴暮脽┌。 弊笏姑偷匾凰κ?,差點將梁曉雨甩倒在地。
梁曉雨回頭看著他,一雙杏眼盯著左斯,眼眶微紅。
“靠!”左斯懶得再理她,扭頭便走。
“那是我奶奶臨終前送給我的?!绷簳杂曷詭н煅实穆曇繇懫?。
左斯停了下來,回頭不耐煩道:“什么???說話能不能說清楚?還有半句被狗吃了?”
梁曉雨咬著嘴唇說道:“那個發(fā)夾,是我奶奶臨終前送給我的,被你扔了,又被別人拿走了,你得賠我!”
“為什么是我賠啊?誰拿走了你去問誰要啊!”左斯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她。
“是羅思成拿走了?!?br/>
“誰?”左斯眼神猛然瞇起。
“羅思成。”
左斯陷入沉默。
羅思成!
上一世在招惹了梁曉雨之后,是誰最針對他?是誰最咄咄逼人!?
就是羅思成!
羅思成的父親是江城高新區(qū)政府官員之一,具體職務(wù)左斯不清楚,總之是那種動動手指就能讓他這樣普通人永世不得翻身的級別,羅思成借著父親的權(quán)勢在江城高中里整天橫著走,身后糾集了一幫學(xué)生,是老師們最頭疼的小團(tuán)體老大,偏偏誰也治不了他,久而久之越發(fā)無法無天。
前世方玉山曾經(jīng)背地里告訴左斯,他高考志愿被改這件事,很有可能和羅思成有關(guān),就算不是他干的也是他派人干的。
左斯從思緒中回過神來,看向梁曉雨:“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個渣男不是在追求你嗎?如果是他拿走了你的發(fā)夾,要回來不是很容易?”
梁曉雨搖了搖頭,眼里閃過一絲厭惡,說道:“我當(dāng)然去找過他,可是他說想要拿回發(fā)夾的話,就必須答應(yīng)……答應(yīng)……”
梁曉雨臉頰微紅,低頭猶豫不決。
左斯再世為人,即便上一世不諳人情世故多活一輩子也該懂了,一見梁曉雨的神情便猜到大概了,然后他毫不留情地說破:“要想拿回發(fā)夾,就得答應(yīng)做他女朋友是吧?”
梁曉雨不置可否地點點頭。
“真是無聊啊……你們這些蠢蛋。情情愛愛是世上最無聊的事情,一個人有什么不好,非要和另一個人綁在一起,操兩份心,賤不賤?”
梁曉雨有些震驚,十七八歲的少年少女誰不憧憬一份完美的愛戀?
“唉算了反正已招惹你了……”左斯咧了咧嘴角,輕聲道,“原本不想那么早教訓(xùn)那個渣男的……”
“什么?”梁曉雨沒聽清。
“沒什么?!弊笏箵u了搖頭,“梁曉雨,我可以幫你把發(fā)夾要回來?!?br/>
梁曉雨更震驚了,這這這這個怪胎竟然愿意幫她?還是主動?
左斯豎起一根手指,“不過你要答應(yīng)我一個條件?!?br/>
“什么條件?”
左斯看了她一眼,“要回發(fā)夾之后,你走你的陽關(guān)道,我走我的獨木橋,以后不,要,再,來,煩,我。”
若不是因為左斯亂幫人寫情書給她帶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梁曉雨這輩子也沒想過要招惹左斯,她自信自己的魅力,還沒哪個男孩子能這么決絕地拒絕她,左斯也沒帥到逆天的地步。
可是今天這兩面下來,自己的魅力似乎完全失效了?
面前這個比自己高一頭的男孩,從始至終對自己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別來煩我”、“別再來見我”。
自幼便是天之驕女的梁曉雨被激起了好勝心,她的眼里閃著光,仰頭看著左斯的眼睛:“為什么?我可是美女?!?br/>
“美女是什么?能吃么?”左斯推開梁曉雨,徑自向前走去,竟是不打算理睬她了。
梁曉雨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剛激起的好勝心一掃而空,嘟起嘴沖著左斯的背影狠狠揮舞了幾下小拳頭,然后才小步快跑跟上去。
“喂,你跑什么?。磕阒懒_思成在哪嗎你就跑?!”
……
江城高中,在教學(xué)樓左邊是一片人工湖,人工湖里種有荷花,此時荷花開得正盛。
湖心建了一座涼亭,有彼此之間相隔大概二十厘米的石塊從岸邊延伸過來。
“老大,你說那梁曉雨會來嗎?”此時有四個高三學(xué)生坐在湖心亭中,有人百無聊賴地往湖里扔著石頭,一個剪著寸頭賊眉鼠眼的男生開口問道。
另一位梳著三七分發(fā)型的男生半坐在石椅上,脖子里掛著一只玉,沒有塞進(jìn)衣服里反而蓋在校服上。他手里把玩著粉色發(fā)夾,一臉微笑,只是這笑容并不會讓人感覺到溫暖,反而令人敬而遠(yuǎn)之。
這就是羅思成。
羅思成說道:“少廢話,等著就是?!?br/>
“老大,來了!”
“還帶著個人!”
“咦……那不是十班的怪胎嗎?”
“對,就是他!”
“梁曉雨怎么會和他在一起?”
“閉嘴!”羅思成胸中沒來由有些怒意,冷冷喝了一聲。
尤其是說“在一起”的那個少年,更是直接吃了羅思成一個暴栗,捂著腦袋蹲了下去。
羅思成站了起來,緊緊攥住粉色發(fā)夾,一言不發(fā)地看著從岸邊走來的一男一女。
少年在前,少女在后。
少年走得很快,少女沒走幾步就被拉開距離,小跑幾步才能跟上。
少年走上了石塊,依舊健步如飛。
少女卻在岸邊停住了,盯著只稍微露出水面幾厘米的石塊蹙起眉頭。
少女喊了一聲。
少年回頭,好像是罵了她幾句,卻還是重新走回去,伸出了手。
少女搭上少年的手,在少年的攙扶下走上石塊,亦步亦趨。
少年嘴里一直罵罵咧咧。
離得近了,羅思成聽清了,少年一直在重復(fù)一個詞。
“真蠢真蠢真特么蠢……”
羅思成胸中早已被怒火填滿,眼中幾乎噴出火來,他恨不得將那個少年碎尸萬段!
“啪!”
手中突然一緊,羅思成暗道不妙,低頭看去,由于用力過度,粉色發(fā)夾……斷了。
而這時,左斯和梁曉雨也終于走到湖心亭前。
羅思成連忙將右手別到身后。
左斯已經(jīng)被梁曉雨惹得滿心煩躁,見到羅思成更是不爽。
他甚至連亭子都懶得進(jìn)。
也懶得看他一眼。
看了只會更煩。
于是他站在最后一塊石頭上,朝亭子里的四人伸出一只手。
“喂,那個誰,快把發(fā)夾還給這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