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百步穿楊（3）

    “開炮——”牛大胡子即刻下令。

    二十余門炮銃猶如猛虎咆哮一般，齊聲發(fā)射，散彈呼嘯著朝華云龍的戰(zhàn)船奔瀉而去，隨著隆隆炮聲和士兵的慘叫聲，華云龍部下的多艘戰(zhàn)船被無情撕裂，一些攻城器械也被炸成粉碎。

    華云龍也被震得灰頭土臉，隨著甲板的劇烈晃動，華云龍一個踉蹌，重重地摔了一跤。

    寒風刮著臉龐，本來就讓人感覺疼痛，而摔了一跤的華云龍，更是覺得渾身劇痛鉆心。

    華云龍強忍著劇痛頑強地爬了起來，大聲疾呼：“繼續(xù)沖鋒！不要害怕！壯士們！殺向蘇州城！”

    “殺呀！殺——”戰(zhàn)船上的將士歇斯底里地狂叫著，以此來驅趕自己內心無盡的恐懼。

    一邊是突圍成功的戰(zhàn)船，一邊是被河水吞噬的戰(zhàn)船殘骸。

    至少有一半戰(zhàn)船冒著炮弩奮勇前行，很快就到了護城河中央。

    華云龍急速揮動手中令旗，大呼道：“開炮！開炮！朝城樓狠狠地打！”

    頓時，戰(zhàn)船上的炮銃發(fā)起了威，約三十余門炮銃一起轟打蘇州胥門城樓，城樓上石礫四飛，塵土漫天，火光熊熊。

    吳王張士誠立即下令守城士兵停止攻擊，迅速躲入掩體，全力自保。

    轟炸數次后，華云龍一見蘇州守兵沒了動靜，城樓上的炮銃居然全啞了，心想蘇州守軍果然不堪一擊，頓時狂喜，立即揮動旗幟向常遇春示意。

    常遇春會意，立即指揮士兵沖鋒：“沖啊！弟兄們！”

    “沖入蘇州城！搶錢搶女人嘍！”有些士兵狂叫。

    “沖啊——”

    眾步兵奮力高呼，手持盾牌和兵器急速沿著長堤沖向胥門城樓。

    步兵越來越多，長堤頓時擠滿了人，但是行進步伐十分迅速。

    后面的諸將也陸續(xù)調集士兵往前沖擊。

    常遇春沖在前面，很快就來到了城樓下面。

    城樓下的空地全部覆蓋著厚厚的白雪，十分耀眼，常遇春愣了一下，生怕厚厚的積雪下面有什么陷阱，故腳步暫時停頓了一下。

    但此時，華云龍的一些戰(zhàn)船已經抵達，嘩啦啦跳下來許多士兵，不由分說便涌向城樓下。

    頓時，陣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此起彼伏，原來這白雪下果然有埋伏，而且還是以前的老樣子——扎腳的尖刺。

    常遇春心里直罵娘，因為以前來攻城時自己手下的士兵們已經吃過一次虧了，今天沒想到吳王張士誠還是用老伎倆來設下陷阱，更惱火的是，居然這次還是中了他的圈套。

    常遇春真受不了這窩囊氣，恨不得一槍就刺死吳王張士誠。

    不過，還是有些地方沒有撒到尖刺，常遇春當機立斷，立即指揮士兵從安全的地方通過，正好此時華云龍的戰(zhàn)船已經運來了破城杵，常遇春精神大振，急忙下令士兵一起抬著破城杵攻擊城門。

    由于城樓下已經站滿了常遇春手下的士兵，華云龍的戰(zhàn)船為了避免誤傷自己人，此刻也立即停止了對城樓的轟擊。

    正當常遇春志在必得，以為今日要立大功時，蘇州的守軍開始反擊了。

    吳王張士誠重新走上城樓，對諸將下令：“全力反擊！”

    城樓上的炮銃頓時又重振雄風，雖然已經被損壞了幾只，但仍有十**只完好無損，眾炮如雷鳴般震撼，紛紛朝護城河中的敵軍戰(zhàn)船攻擊。

    華云龍沒想到蘇州守軍居然能夠再度反擊，急忙倉皇應戰(zhàn)，可還沒開炮，河中央的戰(zhàn)船已經被擊沉了十幾艘，其余戰(zhàn)船相互擁擠，各自無法調整方位，只能被動挨打。

    牛大胡子依然指揮點了火的長弩機械攻擊敵船，頓時數百火箭齊發(fā)，紛紛擊中華云龍的戰(zhàn)船，蘇州護城河上頓時成了一片火海。

    華云龍不得已朝徐達的指揮總部看了一看，看見徐達已經向華云龍發(fā)出了撤退的命令，華云龍只能下令后撤，但仍有一些戰(zhàn)船在頑強抵抗，仍然向蘇州城樓開炮。

    這時候，由于寒風凜冽，護城河河水波濤洶涌，一艘戰(zhàn)船在劇烈搖晃之間向蘇州城樓開了一炮，沒想到明顯打低了，本來應該往胥門城樓上轟擊，卻打在了城墻上，散彈砰地一聲爆炸開，碎彈四射，居然將自家常遇春準備攻城的士兵炸死了數十人，慘叫聲驚天動地，此起彼伏。

    華云龍大驚，再次下令后撤，戰(zhàn)船于是紛紛掉頭，而蘇州城樓上牛大胡子一見，急忙大叫：“快快攻擊！別讓他們跑了！弓弩、炮銃全力攻擊！”

    華云龍只聽見一聲悶雷似的聲音，整個船只劇烈抖動了一下，自己的腳下已經全都是冰冷的河水，華云龍知道自己的指揮艦已經中炮進水了，快要沉了！

    華云龍心急如焚，為了躲避再次的炮擊，只能忍辱跳入冰冷的河水逃生。

    而此時的常遇春正好也看見了城樓上的吳王張士誠，兩眼通紅的他頓時大叫：“張士誠！快下來受死！”

    吳王張士誠朝常遇春笑道：“常將軍，我看你今天是自身難保了！”

    牛大胡子頓時引弓搭箭，瞄準了常遇春的胸口，常遇春知道牛大胡子的箭法可以百步穿楊，頓時大駭，急忙提起了一把盾牌。

    牛大胡子飛速射出一箭。

    箭如蒼龍出水，銀光一閃，直朝常遇春胸口飛去。

    常遇春急速用盾一擋，護住自身。

    那箭撲哧一聲正射中常遇春手持的盾牌正中央。

    箭刺穿了盾牌，箭頭刺入了常遇春握住盾牌的手指之間，箭刃刮傷了常遇春的手指，鮮血沿著指縫滴落到銀白色的雪地上。

    “你娘的！”常遇春可以忍住劇痛，卻無法忍住嘴巴里的罵娘聲。

    吳王張士誠此時再度下令襲擊，頓時箭矢如雪花般朝城樓下的敵兵襲來，常遇春不得已只能抱憾撤退。

    城樓下的士兵已經死傷大半，其余的只能踏著同伴的尸體狼狽逃亡。

    至此，徐達、常遇春大軍元氣大傷，而蘇州城則依舊難以攻破，固若金湯。

    徐達、常遇春既敗，戰(zhàn)船累計損失二百余艘，將士死傷數千名，諸將多日頹廢，萎靡不振，常遇春日日濫飲，且多發(fā)脾氣，徐達多次勸解也無濟于事，只得任其酗酒貪杯，諸將雖然整日商討進攻謀略，但卻毫無良策，情緒低落，唯一值得大家欣慰的是猛將王弼的傷勢日益好轉。

    諸將皆認為，當前硬攻蘇州看來的確無勝算可言，不如暫時休養(yǎng)生息，養(yǎng)足精神，等到春暖花開之日再行攻城，那時護城河水已經溫暖，士兵即使落到水中，也可游泳渡河，繼續(xù)戰(zhàn)斗。因此，徐達下令軍隊駐扎原地不動，每日只需操練習武，恢復元氣，一方面繼續(xù)圍困蘇州城，監(jiān)視吳王張士誠的動向，另一方面等待天氣的暖和，同時也等待更大威力炮銃的調撥到來。

    因此，足有兩個月左右的時間，徐達、常遇春沒有發(fā)動一次進攻，城內、城外雙方皆平安無事，蘇州城依然固若金湯，但始終在徐達、常遇春大軍的牢牢圍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