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眸子，“90年代的時候，一張藏羚羊的皮是480塊一張，現(xiàn)在漲到500-650一張了，可能你覺得那些錢都是小數(shù)目吧，可是你可以試想一下，如果他們的皮從1張，2張，3張，4張，甚至更多聚集起來呢？那就是一筆相當可觀的數(shù)目了，所以每一年會有很多的交易，他們稱之為‘沙圖什’，這些絨毛會走私到西部尼泊爾，并從那里再到克什米爾，在克什米爾這些羊絨將被織成披肩和圍巾，雄羚羊的頭會被單獨割下來，因為他們的角是傳統(tǒng)的藥方，這幾年，羚羊的數(shù)目急劇縮減——“

    路昭墨第一次和路昭伯說了很多，讓路昭伯意外的同時卻也滿心歡喜。

    就像那晚說的，既然不能帶她走，那就留在這里陪著她吧。

    所以當路昭伯要加入保護區(qū)時，肖瀾一行人簡直是瞪大了眼睛。

    肖瀾反復囑咐，“路先生，這里的環(huán)境很惡劣，不如你——”

    路昭伯仔細的聽著，禮貌的回應，“我接受?！?br/>
    路昭墨第一次沒有厭惡的回應路昭伯，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

    這些日子她看到了路昭伯的改變，從以前的張揚，不可一世，到現(xiàn)在的謙虛，溫潤。

    路昭墨倒是相信路昭伯說的他要留在這里，路昭伯不是那種不能吃苦的紈绔子弟，反之，他想當堅韌，但凡事路昭伯決定好的事情，他就一定能做到極盡完美。

    次日清晨，路昭伯就和蘇北肖瀾七八個人出門了，路昭墨照例守在保護區(qū)。

    雖然她不愿意，可是情況確實是沒有人比她更適合營地。

    大概是晌午的時候，路昭墨就聽到稀稀疏疏有人回來的聲音，她從里屋奔出去就準備喊，今天怎么回來的這么早。

    誰知道一出去，就看到了全身都是血的蘇北和被人抬著進來的路昭伯。

    “這是怎么了？”

    她連忙沖進去拿了醫(yī)藥箱。

    肖瀾眉頭緊緊皺著，沒有回答，“小墨，你去照顧路先生?！?br/>
    路昭墨點頭，沒有說話，可是看到路昭伯咬牙忍著疼的時候忽然覺得鼻子一酸，幾欲掉下淚。

    路昭伯緊緊的閉著眼，面上已經沒有血色了，胸口往下的地方還在不斷的滲著血，明顯比蘇北看起來嚴重的多，蘇北還會哼幾聲，路昭伯是一句話都沒有。

    “小墨，你去把那個紗布和醫(yī)用酒精遞給我。”趙醫(yī)生是保護區(qū)的駐站醫(yī)生，他喚回了路昭墨的思緒，扶著路昭伯躺倒在一個簡易的手術床上。

    路昭墨轉過身去，狠狠的抹了把臉，才紅著眼睛將醫(yī)藥箱里的紗布和酒精、鑷子大大小小的東西遞過去。

    路昭伯忽然睜開了眼，漆黑明亮的一團，他朝著站在前方的路昭墨艱難的笑了一下，聲音輕柔，“別哭，死不了的?！?br/>
    路昭伯從小就被路父送去的軍校，在這些專業(yè)的問題上從來沒有一次是輸過的。

    路昭墨沒說話，她吸了吸鼻子，才嗤笑一聲，“快拉倒吧，你用的紗布繃帶什么不是我們的啊，又不是心疼你?！?br/>
    路昭伯就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