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那日婁銘瑄的威脅,林溪心里陣陣發(fā)涼,要是因為自己的原因害的婁銘瑄對林湘不利,那她就真的要自責(zé)了,可她已經(jīng)退讓了呀!酒都不賣了,開了個不起眼的小面館,對婁家已經(jīng)沒有了威脅,還要她怎樣?
“帶我去見婁銘瑄,我要當(dāng)面問問清楚,我姐到底是怎么死的?走,走啊?!?br/>
暴怒中的林溪是瘋狂的,是不講道理的,像一頭小獅子一樣,嚇的那丫鬟轉(zhuǎn)身就跑。
“來人呀,快來人呀,快去請少夫人,這姑娘瘋了?!?br/>
那丫鬟前面跑,后面林溪拿著一把長棍,惡狠狠的跟著身后,滿府的家丁和丫鬟都不敢攔她,誰攔她打誰,又狠又準(zhǔn),毫不手軟。
“你們這是在干什么?”婁少夫人聽到動靜,帶著人過來查看,卻看到院子里一片混亂。
那丫鬟腿一軟跪在她的面前瑟瑟發(fā)抖:“少夫人,她說她是湘姨娘的妹妹,來看湘姨娘,可她已經(jīng)不在了,奴婢讓她回去,結(jié)果她就瘋了。”
林溪冷冰冰的看著對面穿著艷麗的女人,犀利的眼神如同刀子一樣:“你就是婁少夫人?”
“你又是誰?怎么如此無禮?”婁少夫人顴骨高聳,細(xì)長的眼睛發(fā)出狠絕的光芒,聲色俱厲,斥責(zé)道。
林溪毫不畏懼,冷笑一聲:“我叫林溪,林湘的妹妹,我姐無緣無故死在你們府上,我來討個說法,我要驗尸。”
婁少夫人鄙夷的冷哼一聲:“原來是湘姨娘的妹妹,她早就是我們婁家的人了,是死是活與你無關(guān),況且她雖然是病死的,已經(jīng)埋入婁家祖墳了,你應(yīng)該感到高興才是,還驗什么尸?簡直就是胡鬧,來人,把她給我轟出去?!?br/>
林溪把手中的長棍一橫:“誰敢動我!我就是要驗尸,我要知道我姐到底是真的得病死的,還是被你害死的?!?br/>
婁少夫人氣得臉都白了,哆嗦著手,指著她:“混賬東西,膽敢詆毀我,來人,去報官。”
就在兩廂僵持之中,就看到婁銘瑄快步而來:“且慢,林溪姑娘,有話好好說,請跟我到大廳吧。”
看著婁銘瑄對她的態(tài)度禮遇有加,林溪的心沉到了海底,林湘還沒出月子,她們有一百種辦法能不知不覺的讓她死去,別說驗尸了,就算是林溪死在她面前,也未必知道林湘的真正死因。
而且,剛才那丫鬟也說了,林湘被葬在婁家的祖墳,這對一個妾室來說是最高的禮遇。
婁銘瑄把林溪帶到的是婁老夫人的院子里,人還未到,就聽到一陣嬰孩兒的哭聲。
婁老夫人著急的喊:“奶娘,奶娘,孩子餓了,還不趕緊喂奶。”
頃刻間一屋子的人,忙忙碌碌,都是為了婁老夫人懷里嬰童。
“湘湘生完孩子后,身子一直不好,我請了縣城最好的大夫給她看病,也把你們的祖母給請過來照顧她,結(jié)果還是去了?!?br/>
婁銘瑄說著說著,眼圈紅了。
林溪定定的站在院子里,看著屋里人在動,仿佛在看場古代的電影,恍若游離事外,又恍若置身其中。
紅色的柱子,白色的紗窗,青磚綠瓦外帶游走長廊,院子里那棵海棠樹已經(jīng)開的枝繁葉茂,落蕊芬芳。
婁老夫人坐在正位上,一臉慈愛的看著眼前的孩子,那奶娘露出母親一般的溫柔,給孩子喂奶。
一晃眼,那奶娘已然變成林湘的模樣。
“婁銘瑄,若我大姐是你的正妻,此刻,她應(yīng)該也在這間房里,其樂融融?!?br/>
只見林溪緊緊的握了握雙手,冰霜一般的眼神掃向他們每一個人,婁銘瑄眼底的譏諷,婁少夫人臉上的輕蔑,還有這些下人們的冷漠,一一被她收進(jìn)眼底。
“婁銘瑄,我一定要讓你為你的行為付出代價?!?br/>
林溪強忍著要暴怒的沖動,離開的婁家,突然就生出一種無力感。
婁家所做的一切她都知道,可就是因為他們都是婁家的人,無論生死,都是婁銘瑄說了算,林溪對他毫無辦法。
奴婢小妾就不是人了嗎?說打死就打死,還有沒有枉法了,可偏偏律法上對奴婢的概念就是物件,不是人,沒有人權(quán)和自由,當(dāng)真是想打就打,想罵就罵。
林湘的死更是一個笑話,婁銘瑄說耿氏告訴了林湘她們家里發(fā)生的事情,林湘的病就更嚴(yán)重了,熬了兩天就死了。
林溪回到家里,啪的一聲,手掌拍在桌子上,韓玉蕭和楚家程都圍了過來,看到她面帶厲色,怒火中燒的樣子,不由得擔(dān)心道:“你怎么了?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
林溪倔強的咬緊牙關(guān),抿著嘴唇,豆大的淚水從憤怒的眼中滴落,一滴,兩滴,漸漸的連成線。
頹然,她抱著自己的腦袋嗚嗚的哭泣。
韓玉蕭急了,坐在身旁,怒不可遏:“林溪,是不是婁銘瑄那家伙欺負(fù)你了,你告訴我,我這就去要他好看,別以為他是個舉人就了不起,要是欺負(fù)了你,小爺我絕不會放過他?!?br/>
林溪抱著腦袋搖頭,哭泣的聲音慢慢的變小了。
“我大姐,她死了。”
楚家程愣住了:“怎么可能,她不是剛生過孩子嗎?她不是婁家的功臣嗎,怎么會死?”
綠蕪也焦急的在一旁拍著林溪瘦弱的背安慰她。
林溪擦了擦眼淚,倔強的眼中帶著決絕:“哼,他們說是是因為我奶告訴她我家里發(fā)生的事,我爹沒了,二姐跟人私奔,我也給賣了,大姐受不住,就死了?!?br/>
韓玉蕭猛的拍一下桌子,震的桌上的杯子跳了起來:“你大姐正在做月子,身子弱的很,怎么這些話早不說晚不說,偏這個時候說。會不會是她們故意害你姐的?!?br/>
林溪當(dāng)初也是有這樣的沖動,所以她才會要驗尸。
“沒有用的,他們說我姐是病死的,即便是我
把她的尸體找出來,也查不出什么的,況且,我姐是被他們葬在婁家的祖墳,我,我動不得。”
林湘生前心心念念都是要成為婁家的人,現(xiàn)在死后終于入了婁家的祖墳,想來已經(jīng)達(dá)成所愿,若是林溪硬要把尸體給重新挖出來,無論將來結(jié)果如何,林湘再想進(jìn)婁家的祖墳已經(jīng)不可能了。
林溪緊緊握著拳頭,咬碎一口銀牙道:“等著吧,殺人兇手逍遙法外,我一定為她們討個公道的?!?br/>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