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沒那么多人?!币姑鲊L著桌上不知名的肉干,很喜歡其中的嚼勁,“我要是想要的話,就從老頭那拿幾十把?!?br/>
“老頭?”
“哦,你姐她們叫他黎伯。”
“黎伯?黎老?夜兄你也認識他老人家?”龍嘯天這回真驚訝了,黎伯那么孤僻的老人竟然和他很熟?!
“怎么說呢――”夜明將剩下的肉干吃掉,砸著嘴唇上的鹽味,龍嘯天何許人也,立刻倒茶雙手奉上。
“夜兄,您請?!?br/>
“哎――龍兄你客氣了。”夜明很不客氣的接過茶杯。
“哪里哪里,夜兄叫我嘯天就行,你和我姐是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以后有什么事夜兄盡管說。”龍嘯天現(xiàn)在的表情,和剛剛見到龍謠脫口而出的那聲‘喲~’給人的感覺,如出一轍,像極了他經(jīng)常去光顧的青樓老鴇的面目。
“其實我和你姐沒那么熟,昨天我們還在老頭,哦,黎伯家里打了一架?!币姑靼胝姘爰俚木幹蛱焖妄堉{認識的故事,這里面的夜明是一個能和龍謠打的旗鼓相當,最后在黎伯的勸解下才勉強罷手的高人。
常年自言自語練出來的口才,讓龍嘯天這種小狐貍一時都不能判斷出真假,但有一件事,他確定了,這人和他姐的關(guān)系確實很不一般。
“那夜兄今天怎么會被綁來呢?”
“記得外面那輛馬車嗎?”
龍嘯天點點頭,那輛插滿竹子驚動演武場的馬車,還是他姐親自駕駛的,這輩子他都很難忘記了。
“那是黎伯弄出來的,他出手,我總不能還手吧!”夜明嘆了口氣,“昨天我們認識以后,你姐想花錢讓我?guī)退蚶夼_,還加價到四千錢一場!”夜明伸出四個手指在龍嘯天面前晃動,“四千!嘖嘖、四千!!”
“雖然嘯天你只給我兩千,但我們是講先來后到的,我們先講好的,哪怕沒有任何可以證明的契約形式,哪怕你姐多給我兩千,但是我能答應(yīng)嗎?我要是答應(yīng)了你姐,那我成什么人了?!你對我的信任呢?”
“夜兄!一切盡在不言中!我出五千!你就向我姐說你是自愿幫她打擂臺的。也算我這個做弟弟的一點心意!這是定金!”龍嘯天緊緊握著拳頭,將才掛了兩個時辰的新錢包放在夜明手上,夜明感受著手中的分量,很滿意的用力點頭。
閣樓中相同布局的房間,同一對姐弟,在兩場試探的談話中,卻扮演著完全相反的角色。
沒過多久,有人敲門,龍嘯天正起身準備拉開房門,那人便自己推門而入。
“嘯天!夜兄,大小姐讓你們上去?!饼埞鹱哌M房間,把頭盔放到桌上,拿起龍嘯天面前的茶杯一飲而盡,又給自己添了兩次,這才停下。
“剛才在大小姐那,我連大氣都不敢出,可把我渴壞了?!彼f完對著夜明拱手:“夜兄,在下龍桂,大小姐剛才還和我說起過你,你今天的那凌空一腳,桂佩服!”
“去去去,我和夜兄那是心有靈犀,故意讓夜兄幫我脫身?!?br/>
“哈哈哈,你們還是快點上去,大小姐的性子你們可是知道的。”
夜明吃飽喝足,聞言起身朝龍桂拱手,龍嘯天卻苦著臉說道:“夜兄,你先上去幫我穩(wěn)住我姐,我如個廁就來。”
夜明拍拍龍嘯天肩膀,錯身走出房間,順著龍謠的氣息朝三層走去,轉(zhuǎn)過二樓拐角的時候,他摸著胸口的日晷掛件,低聲說道:“我真是個讓人捉摸不透的人――”
房間中的龍嘯天重新坐下,沒了輕佻,完全是一個沉穩(wěn)的翩翩公子,“桂哥,我姐那邊怎么樣?”
“你讓我說的我都說了,只是大小姐突然跟我要城防的情報?!饼埞鹨簧砜祝瑹o法坐下,他靠著墻,嘴中叼著肉干,卻是不嚼。
“我姐要這個干什么?她對此事以前一向不聞不問的?!饼垏[天手指輕敲桌面,沒有真要詢問的意思,“還有這位夜兄,和我姐的關(guān)系,你問的怎么樣?”
“按照大小姐的說法,這人現(xiàn)在算是黎伯的徒弟,昨天晚上被大小姐打了一頓,然后就對小姐心服口服,主動答應(yīng)要給大小姐打擂臺,至少此人武藝還是很被小姐看重的。”
“呵――有意思?!饼垏[天想著完全不同的兩個版本,笑了出來。
“嘯天,我有種感覺。”龍桂看著天花板,語氣很篤定:“小姐非常信任這個人,除了黃小姐,我還是頭一次見到大小姐有那種表情?!?br/>
“那夜兄十層十是我姐的人了?!饼垏[天不知想到什么,笑的更厲害,他甩甩腦袋,靠在靠凳上,又笑了一陣,這才正常,“我姐突然看城防情報,肯定和夜兄有關(guān),夜兄出現(xiàn)的時間點太巧了,同一天和我姐入城,又同在黃府過夜,那地方有黎伯在,我們無法靠太近。這一切如果都是巧合的話,那也太巧合了。”
“要不要查一下?”
“那倒不用了?!饼垏[天閉上眼,踮腳晃著靠凳,“把之前派出去的人都撤回來,龍家欠我姐太多了,她找來的人都不要動。”他語氣變得淡漠了很多,“也沒多少時間了,能讓我姐多開心一天,我愿意給他磕一天頭?!?br/>
龍桂沉默的點點頭,他吞掉肉干,站起戴好頭盔,剛踏出房門又停了下來,“嘯天,族中真要把大小姐嫁給那劉磬?”
龍嘯天睜開眼,眼中有流光劃過,良久,他站起身推著龍桂后背一同踏出房間。
過了走廊,是有條不紊做事的人們,龍桂拱手,出了閣樓。龍嘯天對著眾人鼓勵了幾句,轉(zhuǎn)身朝三樓走去。
“夜兄啊,我不知道你的來歷,也不知道你有何目的,不管你有意無意,闖入了這件事,我都應(yīng)該把你除掉,可如果我這樣做的話,姐大概會很生氣,所以,夜兄,我希望你能陪我姐任性這最后的一段日子,演武場之外的事,不要管,不要做,無論你做什么都不會有所改變;我,真的不想殺了你?!?br/>
閣樓樓梯間,龍嘯天緩步踏足,他漸漸放開樓梯扶手,在走到龍謠所在的房間前,他的腳步終于變得堅定,他整理了下衣服,換上那副輕佻的表情,推門而入。
“姐~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