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哲在陳寶霞的注視下手忙腳亂地削掉了蓮藕皮,然后切了一片下來。
“太厚了太厚了?!标悓毾荚谂赃呏睋u頭。
“???哦……”衣哲只好縮短寬度又切了一片,看來他的忍耐極限刷新了新的紀錄。
“太薄了太薄了?!标悓毾紝嵲诳床幌氯?,搶過菜刀動作老練地剁了十幾下,一盤藕片華麗麗地呈現(xiàn)在衣哲眼前。
“切肉總會吧?”就在衣哲愣神的時候,陳寶霞再次開口。
“呃?”聽起來難度更大……
陳寶霞一點沒客氣,從水里撈出一塊解凍的肉遞給他。
衣哲拿著菜刀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就是找不到讓他下刀的地方。
“發(fā)什么呆呢,咱倆都麻利點,一會兒唐帆該回來了。”陳寶霞邊洗青椒邊催促道。
衣哲只好趕鴨子上架,橫豎來了幾刀,切著切著他忽然發(fā)現(xiàn)還蠻好玩的,一個人玩得倍兒歡。
還好陳寶霞發(fā)現(xiàn)及時,她指著亂七八糟的一團:“我的天呀,讓你切肉片,不是剁肉餡!這切肉橫切順切都不好,順著肉的紋理斜切才完美,我這么說你懂不懂?”
“……”衣哲完全進入蒙圈狀態(tài)。
“算了,我給你示范一下吧?!标悓毾记泻靡黄?,把刀拍在菜板上,“學會了吧,你試試?!?br/>
“我……”衣哲哭的心都有,唐帆那混蛋怎么還不回來啊!
人就是不抗念叨的生物。
衣哲嘴里的那個混蛋此時打開家門,故意大聲對某人說著“我回來了?!?br/>
“我,我出去看看!”衣哲閃得那叫一個快,等陳寶霞轉過身的時候,影兒都沒了。
衣哲就差揮個小手絹淚奔了,看到唐帆有一瞬間真想撲到他懷里大哭一場,結果有比他行動快的,航航是第一個沖到唐帆跟前的,小嘴巴特甜:“舅舅,我想死你啦!”
唐帆笑著把他抱起來,“喲呵,航航來了啊,小家伙長高了也沉了。”
“舅舅你要抱不動我了嗎?”航航摟著唐帆的脖子呵呵直樂。
“誰說舅舅抱不動你了,小鬼頭,別瞧不起人啊。”唐帆抱著他往衣哲那里走去,見衣哲一臉憋屈樣兒,不用想也知道拜誰所賜。
唐帆放下航航,對衣哲說:“你帶航航看電視,我去廚房幫忙。”
衣哲一個勁地點頭,只要不讓他進廚房面對唐帆彪悍的老媽干啥都行。
航航非常大方地把遙控器遞到衣哲手里,“舅媽你想看什么節(jié)目就看吧,不用管我?!?br/>
衣哲聽完就炸毛了:“小朋友,稱呼是不能亂叫的,我是男人,男人,和你舅舅一樣的男人,你為什么管我叫‘舅媽’呢!”
航航嘟起嘴巴:“是姨姥說帶我去見舅舅和舅媽的。”
“嗯?”衣哲瞇著眼睛思考了幾秒鐘,看來唐帆他媽并不知道自己兒子喜歡男人的事,搞不好還以為唐帆交了女朋友。這么想著,衣哲還真有點同情這一老一小,希望就這么落空了。
“舅媽,你喜歡看喜羊羊與灰太狼嗎?”航航歪著腦袋看他。
衣哲本來還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被這么一問噎得半響才道:“我比較喜歡看大頭兒子與小頭爸爸?!?br/>
航航眼睛一亮,興致勃勃地問他:“那是什么?”
衣哲笑得有幾分神秘:“想知道?你別叫我舅媽,我就告訴你!”
“衣哲小舅~”航航是個懂得變通的聰明孩子。
“真乖,”衣哲摸摸航航的小腦袋,話里帶點捉弄的意味:“大頭兒子與小頭爸爸就是一部動畫片吶。”
航航眨了眨天真無邪的大眼睛:“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沒有然后了?!币抡軘偭藬偸?。
航航小嘴撅得老高,馬上改口:“舅媽?。。 ?br/>
衣哲汗:現(xiàn)在的孩子了不得,這么小就會報復人了。
同一時間,唐帆在廚房小聲抱怨:“媽,你干嘛刁難衣哲啊”
陳寶霞不樂意了:“臭小子,老娘還不是為了你,我可看出來了,他一點沒把你當回事,你就犯傻吧你!”
唐帆嬉皮笑臉地湊過去,“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錯了?!?br/>
陳寶霞看他的目光帶了點同情,一針見血地說:“那他以前得多討厭你!”
“……”唐帆被打擊得已經(jīng)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陳寶霞接著說:“這孩子長得挺好,性格嘛有待觀察,不過你放心,我會幫你好好改造?!?br/>
唐帆這下更不放心了,“媽,求你別幫倒忙了!”
陳寶霞揮著菜刀把他趕了出去,“去去去,別妨礙我,沒看我忙著呢!要不是你媳婦兒在這瞎搗亂,估計我這會兒都炒完倆菜了?!币膊恢绖偛攀钦l指使衣哲干這干那的。
唐帆哭笑不得,作勢又要進去,“媽,還是我來吧,坐半天車你也累了?!?br/>
陳寶霞笑得欣慰:“累啥,給兒子做飯我高興,你陪衣哲看電視去?!?br/>
陪他看電視?唐帆望天,媽你還真把衣哲當女的了?!
航航問了衣哲一個極具內涵的問題:“舅媽,你說為什么大家都喜歡美洋洋?”
衣哲無視那個令人抓狂的稱呼,嘴里含著糖球說:“誰說的!灰太狼就不喜歡美洋洋,灰太狼只愛紅太狼!”
“錯,喜洋洋才是灰太狼的真愛,不然灰太狼怎么越挫越勇?!碧品遄?。
“?。?!”衣哲轉過頭瞪他,“不要玷污小孩子純潔的小心靈!”
唐帆擺出一副無辜的姿態(tài),“我說的是實話?!?br/>
航航看看這邊,看看那邊,最后把小腦袋轉向電視屏幕,喃喃自語:“原來灰太狼喜歡的是喜洋洋?!?br/>
衣哲望著受騙的小孩兒相當無語,“唐帆,這孩子究竟和你什么關系?”
唐帆樂:“他是我媽的大姐的二女兒的小兒子?!?br/>
衣哲暈:“你直接說他是你小外甥不就得了!”
“我不是為了讓你知道的詳細一點嘛?!碧品柫寺柤?。
“……”謝謝啊,詳細的我無緣無故被扣了一個“舅媽”的頭銜,你這混蛋!
陳寶霞不愧是干活老手,半個小時的時間就做好了鍋包肉、青椒炒魷魚、油燜花生米和涼拌藕片。
航航最愛吃鍋包肉,吃得滿嘴都是番茄醬。
衣哲對著這些菜眼睛發(fā)傻,因為看起來都很好吃的樣子,實在是無從下手。
陳寶霞對唐帆使了個眼色,唐帆假裝沒看到,陳寶霞伸腳蹬了他一下,唐帆只得領命,夾了一塊魷魚到衣哲碗里,陳寶霞這才滿意地笑了笑。
可惜衣哲不太領情,來了一句煞風景的話:“唐帆你抽什么風?”說著,還把魷魚扔到唐帆碗里。
唐帆也不強求,說實話夾菜這種事他不擅長,總感覺有種說不上來的肉麻勁兒,他順手要把那塊魷魚夾到嘴里自行消化了,卻聽見陳寶霞咳了一聲。唐帆徹底沒轍,那塊倒霉的魷魚再次落入衣哲碗中。
“給你你就吃了吧。”你再不吃,大家也甭想吃了。
陳寶霞跟著附和:“是啊衣哲,你看唐帆多關心你,都沒說給我夾菜?!?br/>
衣哲渾身不自在,不就一塊魷魚嘛,誰吃不是吃??!可唐帆媽都這么說了,再不給面子就是真矯情了。
衣哲好不容易在陳寶霞的眼皮底下把魷魚咽進肚里,沒料到她又發(fā)話了:“衣哲你是不是也該給唐帆夾點菜,他一天到晚多辛苦,累得黑瘦黑瘦的。”
“……”衣哲徹底敗給這老太太了,瞅都沒瞅隨便夾個塊東西給唐帆。
“謝謝?!碧品缘妹奸_眼笑,心滿意足。
陳寶霞忍不住心疼兒子,一片青椒就樂成這樣,以前過的都是什么日子啊。
陳寶霞清了清嗓子:“其實唐帆隨他爸,喜歡吃油燜花生米,做這個很簡單的,衣哲啊我明天教你怎么做。”
衣哲呆?。骸斑馈涛??”我憑什么要學?
唐帆替他解圍:“媽,我發(fā)現(xiàn)你的廚藝又漸長了,這菜做得太好吃了,是不是啊衣哲?”
衣哲不糊涂,明白唐帆的意圖,連忙配合著點頭:“就是就是,我從來沒吃過這么好吃的鍋包肉?!?br/>
雖然說得有點夸張,但沒有人會嫌棄贊美,陳寶霞面部表情柔和了不少,不太好意思地說:“瞧你們說的,都是普通的家常菜,哪有那么好!衣哲啊,等你和唐帆回家過年,讓他爸給你露一手,到時候你就知道唐帆做菜的手藝遺傳誰了?!?br/>
“……”回家?過年?衣哲怎么聽著這么不對勁,可他不會往不對勁的方向想,只能在心里得出一個結論:唐帆一家子太好客了。
唐帆見衣哲除了干笑就是干笑,也不知道把他老媽的話聽進去多少。
飯后,唐帆自動自覺地收拾碗筷,陳寶霞從他熟練的動作就看出他每天都這么做,還挺樂此不疲的。陳寶霞心情沉重,自己好好的一個兒子什么時候變成任勞任怨的妻奴了?!
“衣哲,你去刷碗吧。”陳寶霞瞥了一眼靠在椅子上懶洋洋的人。
“不用不用,沒幾個碗我刷就行了,衣哲你陪航航到一邊玩?!碧品χ岩抡苤ч_。
“嗯嗯,我?guī)Ш胶酵骐娔X?!币抡芙铏C拉著航航抬腿跑了。
航航一聽玩電腦,頓時興奮起來:“嗷嗷我要玩植物大戰(zhàn)僵尸!”
“你們就合起伙來氣我吧!”陳寶霞一個人在原地掐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