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圖猛地睜開眼睛,從床上坐了起來,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剛才那一瞬間他被身上綻出的白光淹沒的時候,有種沒辦法呼吸的感覺,此時醒過來,仿佛是溺水的人獲救了一般。
待呼吸平復(fù)后,他轉(zhuǎn)過臉看向自己的房間,依舊那是那副熟悉的布景,房門半敞著,一切平靜仿佛方才的那一幕幕都是夢境一般。他從被窩中鉆出來,赤著腳走到門口關(guān)上了房門,長長的舒了口氣。
“劫后余生的感覺怎么樣?”卡普的聲音在房間內(nèi)響起。
李嘉圖一驚,看向圓桌邊,只見卡普的身影慢慢的從昏暗的光線中浮現(xiàn)出來,神情溫和的看著李嘉圖,他仍然保持著投影的狀態(tài),雙腿像是踩在霧里一樣模糊不清。
“這樣的感覺我可不想再有了,”李嘉圖敲了敲額頭,里面像是有針在刺,“雖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確實如你說的一樣,那個灰袍法師一挪開腳步,連接在我身上的鎖鏈就斷掉了。”
“靈魂鎖定本來就是個很困難的事情,”卡普看向半掩的窗戶,“我走出叢林的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個死靈法師腳底下的魔法陣了,按照魔法的原理的話,應(yīng)該是只要逼迫她身體挪開半步,就能解除對你的靈魂鎖定。”
“道理雖然是這樣,但是實際干起來還是很冒險啊,”李嘉圖走到窗戶邊,將兩扇窗戶徹底的推開,空中的月亮已不再是詭異的藍色,而是回歸到原本的樣子,“我有點想不明白,為什么那個灰袍法師會被我逼出魔法陣,我覺得就剛才那個情況,她直接用魔杖給我一悶棍,我都能倒在地上。”
“可能是你的扭曲的表情太可怕了吧,”卡普聳了聳肩,“總之,咱們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嗎?鎮(zhèn)子里的魔法矩陣也已經(jīng)完全消除了,那個灰袍法師應(yīng)該已經(jīng)離開了?!?br/>
“劫后余生劫后余生,”李嘉圖痛苦的揉著自己的太陽穴,“怎么從威爾頓一出來就碰上了這么多的事兒,我就想出來種點樹賺點錢,沒想到連續(xù)幾次都差點把小命給搭上?!?br/>
看著李嘉圖懊惱的樣子,卡普心中原本的猜疑終于還是打消了。面前這個擁有著東方血統(tǒng)的黑發(fā)男孩應(yīng)該沒有騙過自己,方才那么驚險的時刻,他都聽從自己的指示去做事情,所以也應(yīng)該沒有什么隱瞞的。
“言靈師嗎”卡普注視著李嘉圖,“大陸流傳了千年的傳說,超越所有強者的存在,就是這樣的家伙嗎?”
“喂,”李嘉圖一抬頭,看到卡普眼睛里逐漸流露出的狂熱,不由得打了個冷顫,“你這樣看著我,著實有點可怕啊將軍大人?!?br/>
卡普剛想說話,然而他的腳部的霧氣已經(jīng)開始散去,整個人的身影也逐漸開始變得模糊。
“時間快到了嗎?”卡普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轉(zhuǎn)而抬起頭看向李嘉圖,“我到現(xiàn)在終于明白為什么我附著在那塊石頭上的靈魂信息能夠被你激發(fā)出來了,長話短說,李嘉圖,你現(xiàn)在要把我的話仔細聽好?!?br/>
李嘉圖一愣,看到卡普驟然嚴肅起來的神情以及他逐漸消失的身體,心中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不由得站直了身體。
“先前我跟你說,希望你把這個石頭帶到雷蒙德那邊去,但是現(xiàn)在更改了,無論發(fā)生什么事情,你一定要完成這個囑托,”卡普的語速越來越快,伴隨著他語速的加快,他的身體也逐漸稀薄的快要接近透明,“這不單單只是我個人的遺愿,更是和整個人族的關(guān)系密切相關(guān)?!?br/>
“李嘉圖,不論你將來選擇做什么事情,你要弄清楚,現(xiàn)在你走的每一步,都將對這個大陸,這個世界產(chǎn)生巨大的影響,”卡普看了一眼自己消失的手掌,暗罵一聲,“你將背負起比你過往的人生中要沉重數(shù)十倍數(shù)百倍的東西,但是我一定要提醒你,千萬不要泄露自己的身份,那將會引起比兩國戰(zhàn)爭更加可怕的紛爭?!?br/>
“將軍你能不能說慢一點啊,”李嘉圖一臉懵逼的看著慢慢淡化的卡普,“你這些話里面信息量有點大啊。”
“來不及了嗎?”卡普看著自己逐漸消失的胸膛,轉(zhuǎn)而定睛看向面前的李嘉圖。
這個黑發(fā)的男孩眼神里滿是困惑,但是那雙黑色的眼瞳里雖然有些懶散和懦弱,但是卻干凈澄澈,他臨死前,曾聽到這個少年啜泣的聲音,若是這樣,也許他能背負起未來即將到來的一切。
“雷蒙德大人,”卡普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看來我是要跟您送來一個大麻煩了?!?br/>
“開啟封魔之路的那個戴著面具的男人行蹤詭秘的死靈法師再現(xiàn)在這西境,還有這個擺在眼前的千年的傳說,”卡普想到了那片無邊無際的黑海,心中一片凜然,“動蕩將至。”
“喂,將軍!”李嘉圖急切的向卡普的影子伸出手,不料卻摸了個空,卡普在消失前的最后一刻,朝著李嘉圖敲了敲自己的左胸膛,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那是帝**人告別時的禮節(jié)。
這一次,是真正的告別了。
李嘉圖悵然的望著卡普消失的地板,不由得伸手撫摸著自己頸間的吊墜,空蕩的房間內(nèi),男人豪邁的笑聲在期間隱隱回響著。
“我何德何能啊”身材瘦削的男孩站在窗間瀉進的晨光里,輕輕嘆道。
約克鎮(zhèn)外的樹林里,穿著灰袍的法師仰頭望著天空,身邊蹲坐著一只地獄三頭犬。
她并沒有如卡普說的那般離開這里,仿佛也并不懼怕被城中的那些高手找到,在李嘉圖解開鎖鏈后,她便一直佇立在這里,看著天空中的顏色變化,月亮逐漸稀薄消失,晨光從頭頂樹冠的縫隙中瀉下,將她的身影映的有些朦朧。
仿佛是感受到了身邊的主人情緒似的,外形兇悍的地獄三頭犬竟慢慢的俯下身子,三個腦袋爭相的靠向身邊這個身材單薄的灰袍法師,輕輕的用臉頰在她身上摩挲著,嘴巴中發(fā)出“嗚嗚”的聲響。
“好了,三三,”灰袍法師用手摩挲著身邊的三個巨大的腦袋,聲音中透著對待寵物時的溫柔,“你先回去吧,昨天晚上辛苦你了?!?br/>
三頭犬聽到主人的話,金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不舍的感情,但是它還是乖巧的俯下身子,貼在地面上,繚繞的黑霧從它的身上蒸騰出來,逐漸將它包圍,待黑霧散盡后,三頭犬已然消失在原地。
灰袍法師輕輕嘆了口氣,扔掉了手中的石子,重新仰頭望著泛白的天際,她的面容顯現(xiàn)在晨曦里。那是一副美得令人心悸的面容,清秀的眉毛、嫵媚的眼睛、凝脂般的臉頰,仿佛是絕頂?shù)漠嫀煿蠢粘龅募t唇,然而,在這絕美的容顏的另一半,卻遍布著紫色的紋路,何其詭異。
“沒想到世界上竟有這有的巧合,”灰袍法師望著天空,原本朦朧的眼神逐漸變得冷冽,“不過沒關(guān)系,哪怕世上的人都已遺忘了你,我都會一直是你的盟友,燼,我會一直站在你的陣營里,直到這個世界終結(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