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父的葬禮很倉促,程家一天不如一天,出席葬禮的人寥寥無幾。
如夷穿著黑裙站在一旁,瞳孔空洞,眼睛哭得很紅,眼角隱隱有被淚水泡到潰爛的痕跡,悲痛的情緒已經(jīng)到達(dá)頂點(diǎn)了,還要強(qiáng)忍著向賓客微笑頷首。
秦津洲鎮(zhèn)定得多了,中午帶著如夷去用餐,輕聲細(xì)語地勸著,“你這樣不吃東西怎么行?”
他夾雞蛋到如夷碗中,“吃點(diǎn)吧。”
如夷扯開了慘淡的笑,“我姐姐呢,怎么還沒回來?”
“公司一團(tuán)糟,總要有人出面的?!?br/>
如夷又擦了擦眼睛,“我想姐姐了?!?br/>
父親去世,母親還在醫(yī)院昏迷著,如夷真正的親人只有程綺了,她依賴她,也是情有可原。
“過些天程綺就回來了?!鼻亟蛑夼Π参恐?。
“還有,江叔叔他們怎么都沒來參加葬禮?”
“他們忙,”秦津洲隨口糊弄了,“對了,你上次是不是跟裴政吵架了?”
如夷搖頭,“沒有,我累了,想去休息了?!?br/>
放下了筷子,她起身,渙散的眸光里多了兩個人影,裴政神色不變的肅穆莊嚴(yán),跟在他身邊的男人有了些年紀(jì),身形依然板正,幾縷白發(fā)藏在黑發(fā)里,不易察覺。
“怎么了?”
秦津洲跟著如夷的眼神看去,裴政與裴家小叔裴項明站在門口,裴項明掩不住的悲痛,裴政卻面無表情,他這人冷血無情,自己母親死了都不掉一滴淚,何況是妻子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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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你,怎么瘦了這么多?”裴項明倒了杯蜂蜜水,拿去給如夷,“你這個樣子,你爸爸怎么能走的安心?”
如夷喝了口水,悶著聲,“小叔,你是特意回來看我的嗎?”
“聽你姨媽說裴政一直欺負(fù)你,我總要回來瞧瞧,”裴項明語氣沉著,夾雜著嘆息,“不然要是裴慎回來了,知道我對你不管不顧,又要怪我了?!?br/>
“他要是會管我,就不會在婚禮前莫名其妙消失了?!?br/>
提起裴慎,如夷是有些遺憾的,她是暗戀裴政不假,但也明白嫁給裴慎是她的責(zé)任,卻沒成想他會在婚前留下一封遺書消失。
“是我沒教好裴慎,”在這件事上裴項明很是自責(zé),“裴政說要離婚,你是怎么想的,小叔可以給你作主。”
“小叔,現(xiàn)在我不想談這些?!?br/>
她只想要父親回來。
裴項明理解,“不管你怎么想,我都支持你,裴政那里我去開導(dǎo)?!?br/>
如夷沒跟著裴項明一起下樓,自然沒見到裴政。
車?yán)锖馨察o。
裴項明開了口,“怎么不去安慰安慰如夷,她很傷心?!?br/>
“她哭幾天就好了,安慰不安慰,沒什么區(qū)別?!迸嵴渲?,像是個沒半點(diǎn)感情的人。
“我知道你不喜歡如夷,可你也不該這么冷漠,去世的人是她父親?!迸犴椕骱眯膭窀妫玫降膮s是裴政是冷笑。
“您是熱心腸,要不是您的熱心腸,裴慎也不會出生,更不會出走,我也用不著娶如夷了?!?br/>
“這件事不是你們想的那樣?!迸犴椕鞑辉俣嘟忉屃耍八懔耍碳业氖虑槟愦蛩阍趺刺幚?,如果可以就收購下來,這是最好的時機(jī)了?!?br/>
裴政眸色晦暗,“如夷還以為您是回來看她的,怎么也想不到您是來讓她家宣告破產(chǎn)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