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若回頭,只見卓寒曦正站在亭子邊上,寒潭般的眸子此刻像是千年寒冰般冷冷盯著韓妃,周身散發(fā)著的氣息,遠(yuǎn)遠(yuǎn)就讓人不寒而栗,如果說他平日里是雪山天使,現(xiàn)在就是地獄修羅,全身散發(fā)著恐怖的氣息。
君若微微詫異,他二人不是親戚嗎,為何像仇人般。
卓寒曦并不理會韓妃,而是伸手將君若拉了過來。
“你沒事吧?”
君若搖搖頭。
“你那寶貝兒子,也只有你稀罕他,她并不稀罕,你若要找她麻煩,先管好自己的兒子?!?br/>
說完便拉著君若離去。
韓妃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氣得將桌上的杯盞掃落在地。
“你怎么來了?!本艨粗亢氐膫?cè)影,剛剛還是地獄修羅般的男人,此刻又如平日里一樣溫和無害了。
卓寒曦但笑不語。君若明白過來,想不到他連這宮中都安插了自己的人。君若看著兩人緊握著的手,微微掙了掙,從發(fā)現(xiàn)他就是上官鶴鳴之后,君若忽然有些不知該如何處理兩人間的這種微妙關(guān)系了。
卓寒曦豈會由著她掙脫,握著她的手又緊了緊。
“這宮里到處都是人,快放手?!本舻吐暤馈?br/>
卓寒曦唇角微勾。
“有人看見才好呢?!?br/>
君若又氣又惱,不禁紅了臉。
兩人走近御花園,隱隱能看見人頭浮動,卓寒曦這才放開君若的手。
“三皇子,原來你在這里??!”一個驚喜的聲音傳來。
君若看過去,只見一個穿著華麗的女子朝卓寒曦走來,大概十五、六歲的年紀(jì),在這美女如云的宮中,她的長相算不上絕色,一身高貴的氣質(zhì)卻不容小覷。身后跟了一群宮女太監(jiān),一看就知道是某位公主。
“玉春公主有事嗎?”卓寒曦冷淡道。
君若這才恍然,原來是皇后的掌上明珠玉春公主,難怪有這么大派頭。
“我剛剛到處找你都沒找到,我還想著帶你四處看看呢。”
“多謝公主好意,本皇子剛剛逛完回來?!?br/>
玉春公主含情脈脈看著卓寒曦,想要說什么,看到卓寒曦冷冰冰的樣子又膽怯的住了口。她的目光突然注意到一旁的君若。
“你就是君若?”
“君若見過公主?!?br/>
“聽說三皇子一直都是你伺候?”慕容玉春故意將伺候兩個字咬得很重。
“是的。”君若淡淡道,并不介意玉春的無禮。
“你既然伺候三皇子就應(yīng)該注意裝扮,頭發(fā)梳得這般不倫不類,身上又穿得這么艷麗做什么?!闭f著,又轉(zhuǎn)向卓寒曦,臉上高傲的神色瞬間變成溫柔可人,“三皇子,你說是不是?”
“本皇子就喜歡她這樣裝扮。”卓寒曦看也不看她,冷冷道:“公主若沒什么事,本皇子就先過去了?!?br/>
說完,對身后的君若說了聲:“走吧?!北汶x去了。
兩人一路走去,卓寒曦對向他頻頻行注目禮的目光一律視而未見,他經(jīng)過的地方,眾人只覺一陣寒氣襲來。
“三皇子?!?br/>
“嗯?!?br/>
“你這樣可是很傷人家女孩子的心耶?!本舻偷偷馈?br/>
“一群沒腦子的女人,何必放在心上。”
君若嘴角微抽,她嚴(yán)重懷疑那個成天黏著她耍賴皮的卓寒曦和現(xiàn)在的卓寒曦是兩個人。
“三皇子?!?br/>
“嗯?!?br/>
“你是不是還有個雙胞胎哥哥或弟弟?”
卓寒曦詫異的看著她,不明白她為何突然這么問。
“如果沒有,那么我嚴(yán)重懷疑你有人格分裂癥。”
卓寒曦正想問她什么是人格分裂癥,只聽一聲:“皇上駕到!”眾人于是紛紛跪下行禮。
慕容騰回來,宴會繼續(xù)。
一陣歌舞之后,慕容騰忽然朝女眷區(qū)道:“君若你過朕這兒來?!被蚴呛染苹蚴浅圆说谋娙硕急换实鄣囊痪湓拠樧×恕?br/>
“君若姑娘,皇上叫你過去呢?!毙≈熳硬恢螘r來到君若身邊。
被皇帝雷到的君若這才反應(yīng)過來,忙起身跟著小朱子過去。
“君若姑娘,待會不管皇上說什么,你應(yīng)著便是了,知道嗎?”小朱子突然低低道。
君若正想問個明白,兩人已經(jīng)到了皇帝身邊。
“君若,你站到朕身邊來?!贝┲埮鄣哪饺蒡v和在清風(fēng)唱晚穿著便裝的模樣少了幾分親和,更多了些上位者的威嚴(yán)。
君若依言站了過去,心中卻有些忐忑,這皇帝葫蘆里賣的什么藥,讓她站這么近做什么?她可不想做箭靶。
“眾位愛卿,趁著今日敏兒的生辰,朕想宣布一件事。”慕容騰微微頓了頓,望著下面的眾人,“眾卿家可還記得秦家?”
秦家,曾經(jīng)是京城盛極一時的大家,只是一夕間,說滅就滅了,只是皇帝為何突然間提起秦家,莫非……眾人的眼神都在君若身上流連。
“當(dāng)年,先帝誤信小人讒言,雖然后來朕洗清了秦家冤屈,本以為秦家后繼無人,朕夜夜自責(zé),卻沒想,天不亡秦家,還留了秦家香火在此?!?br/>
“皇上是說君若姑娘就是秦家后人?”尹妃驚訝道。
“正是?!?br/>
“皇上如此篤定,想必已經(jīng)查證過了吧?!表n妃也微笑道。
“那是自然。”慕容騰說著,示意君若抬起左手,手腕上的鐲子露了出來。
“這對鐲子,是當(dāng)年秦楓舍命救了朕之后,先帝賞給秦家的,這對鐲子一只給了秦簡,當(dāng)時正值他的女兒出生,他便將這只鐲子給了女兒;另一只則給了秦暮語?!?br/>
“皇上是說這位君若姑娘就是秦簡的女兒。”
“正是?!?br/>
韓妃還想在說什么,只見慕容騰大手一揮道:“朕已經(jīng)派人查過了,君若三歲時被秦家人偷偷送走,給了一對平常夫妻去撫養(yǎng),后來他們一家輾轉(zhuǎn)去了無煙城,兩夫妻感染風(fēng)寒先后病亡?!?br/>
皇帝如此一說,眾大臣都恍然大悟,難怪那日在清風(fēng)唱晚皇上會將那串珠賞給了君若,那串珠原是秦家傳家之物,慕容騰善未登基之時欲與秦簡兄弟相稱,秦簡自是不敢應(yīng),慕容騰于是強行奪去了串珠,并將自己從小戴著的玉佩給了他,作為兩人交換的信物。
那串珠,自黃帝登基之后就沒見他取下過,如今給了君若也算是物歸原主。
“朕與秦簡,原本就是兄弟相稱,如今他的女兒,自然也是朕的女兒,朕決定收君若為義女,賜名‘靜寧’?!?br/>
君若目瞪口呆,這是什么情況,她不是已經(jīng)明明白白和慕容騰說清楚這手鐲的來歷了嗎,誰來告訴她皇帝到底想干什么?
“可是皇上……”vexn。
“若兒,你流落在外十五年受盡了苦楚,”慕容騰打斷君若的話,“你不用擔(dān)心,萬事有朕呢。”
慕容騰給了君若一個安心的眼神。
君若無語的看向卓寒曦,什么時候她平白多長了三歲。只見他一臉看好戲的神情,一點幫忙的意思也沒有。這廝小白兔裝得太久了,她都快忘了他腹黑愛看戲的本性了。
當(dāng)慕容騰宣布收君若為義女的時候,最為震驚的莫過于慕容羽,袖子里的雙手握緊,臉色陰沉得似是要滴出水來,一旁的無為低喚一聲:“主子?!彼呕剡^神來。
慕容哲則是晦澀的垂下眼瞼,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地讓身平?!靶≈熳??!?br/>
“奴才在。”
“帶公主下去換裝。”
“是。”
不多時,君若便被一群宮女擁著走了過來。但見她云鬢高挽,上面插了綴著紅色寶石的鏤空金簪,后面散開的黑色長發(fā),越發(fā)襯得她膚如凝脂,吹彈可破,眉心一點朱紅更添了她幾分小女人的嫵媚。淡粉色的束腰長裙,束出了她盈盈不足一握的纖腰,平日里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步子,如今變成標(biāo)準(zhǔn)的大家閨秀所應(yīng)有的步伐,不緊不慢,優(yōu)雅得體。
卓寒曦看著緩緩走來的君若,這才驚覺,他的君若不知不覺間已經(jīng)長大了,眉眼間的稚氣不知何時褪去,舉手投足都透著女性的柔和。
慕容敏看到君若高興得直拍手,她本就喜歡君若,如今多了個姐姐,她自是高興。
玉春則是嫉妒的盯著君若,眼里似是要噴出火來。
“靜寧見過父皇、母后?!本舫饺蒡v盈盈一拜,高貴優(yōu)雅的氣質(zhì)渾然天成,任誰也看不出這就是從小在荒街長大的孤兒。
“快快平身。”慕容騰樂得哈哈大笑。
一直在一旁微笑不語的李皇后此時也開口道:“你這孩子,快過來給母后瞧瞧,這么多年,吃了不少苦吧?!?br/>
一邊說著一邊叫人送上見面禮。
“三皇子看朕這女兒如何呀?”慕容騰忽然朝卓寒曦問道。
“公主聰明伶俐,進(jìn)退有度,是不可多得的女子?!?br/>
慕容騰看著卓寒曦眸光微閃卻沒有言語。
慕容騰怕君若在宮中住不慣,就下旨為君若造一座公主府,未出嫁的公主便有自己的公主府,這是史無前例的事情,一時間羨煞了旁人。在公主府建好之前,君若暫時住在之前的小院。
回去的路上君若依舊和卓寒曦同乘一輛馬車回去。
雖然卓寒曦極力克制,但君若依舊能感覺到他似是恍惚似是懷念的目光。她知道自己這身打扮又讓他想起了某人,心里無端涌起一絲澀意。
就在這時馬車外傳來御風(fēng)低低的聲音:“主子,后面有人跟著。”
“無妨,讓他跟著好了?!?br/>
君若詫異的看著卓寒曦,雖然現(xiàn)在時間不早了,但天色尚明,誰這么大膽竟敢明目張膽跟著神啟三皇子的馬車。
“除了慕容羽外,誰敢跟著本皇子的馬車?!?br/>
君若看著他一副了然的神情,忽然發(fā)現(xiàn)這男人每日里看似無所為,只會和她瞎攪合,可是這京城中的人和事他似乎都了如指掌。
君若想起他的另一重神秘身份來。
“銀面就是你?”
“嗯。”卓寒曦似乎并不介意君若的唐突。
他懶懶斜倚在裘皮上,將頭埋在抱枕里盡量不讓自己去看君若,剛剛他分明已經(jīng)看到小女人臉上的不悅,只是看著那神似的模樣,在宮里的時候他還能極力忍耐,如今兩人相對,他真的沒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你的那個身份又是什么?”
“聽過魅影閣嗎?”他終是忍不住又抬頭看了她一眼。
“沒有。”君若茫然搖頭,她從不接觸江湖事,又怎會知道鼎鼎有名的魅影閣。
“這天下,只要我想,還沒有魅影閣搜集不到的信息。”
“你就是魅影閣閣主?”
“是?!?br/>
“所以今天發(fā)生的一切你早就知道了?”
“小若若……”卓寒曦終于聽出了君若聲音里的不對勁。
“你早就知道圣皇有意封我為公主,所以故意跑去看熱鬧,你早就知道李皇后會追問我的身世,所以才會有之前那番提醒,你早就知道韓妃對我心懷不滿,所以才會處處提防著她,是也不是?”
“小若若,你是在怪我沒有提前告訴你嗎?”卓寒曦苦笑,“若是提前告訴你,事情的結(jié)果依然不會變,只會讓你白白糾結(jié)罷了,凡事有我當(dāng)著呢,你又何必著急?!?br/>
君若默,他說得對,就算她提前知道了,結(jié)果依然不會變,她會接受圣皇的庇佑,只是圣皇這樣做的目的是什么?
卓寒曦看著正在沉思的君若,想說什么卻又沒說,這個時候,不管他多說什么,只會弄巧成拙,倒不如什么也不說。
“謝謝你?!彼蝗豢粗?。
這一句謝謝到讓卓寒曦有些不明所以起來。
“謝謝你幫我?!辈还芩麕退脑驗楹危辽俳袢杖魶]有他,她恐怕沒這么順利出宮。
“小若若…….”她的客氣讓他不安,心里頓時有些不悅起來,這小女人的心思他又豈會不明白,“你在懷疑我?”
君若低頭不語,不管是鶴鳴公子也好,神啟三皇子也罷,或是魅影閣閣主,無論哪個身份都不是她所能企及的,她并不認(rèn)為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他傾力相待而不求回報的。
“小若若,你想氣死本皇子嗎?”他轉(zhuǎn)眼就到了跟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君若一陣吃痛,用力掙脫他的手掌。
一萬更畢,昨晚熬夜趕字,求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