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璇璣來找我的時候我已經(jīng)躺在床上準備睡覺了。聽見蕓香推拒的聲音,我懶懶打了個哈欠,翻身睡去了。
翌日一早醒來吃過早飯,我正準備交代蕓香我口述她執(zhí)筆寫的時候玉璇璣就翩翩然的來了。我用手拿下嘴里叼著的油條,見玉璇璣手中拿著幾張宣紙鋪到了書桌上,“用這個來吧?!彼咽|香鋪在桌上的紙張推到一邊,說:“落梅居許久沒人居住,這些紙張難免發(fā)黃破舊?!?br/>
我眼睛瞄一眼略有些發(fā)黃的紙張,咬了口油條,含糊不清的說到:“這是蕓香從那抽屜里拿出來的,上面還壓了不少書冊。”
玉璇璣抬眸,輕勾了唇角,笑容溫柔,“需要多久能寫下來?!?br/>
我說:“這個,我要回平城一趟,寨子里二百多人我記不全所有人的名字和年齡,挺多能記得五十個就很不錯了。”
他低頭執(zhí)筆蘸墨水的手一頓,道:“也好,那就先將你記得的都寫下吧?!庇耔^從容的將蘸過墨水的筆遞向我,“來吧。”
我將嘴中的油條吞咽下去,不好意思笑笑,又在衣服上抹了抹手上的油,看著玉璇璣說到:“小王爺,我識得字不多,這活得交給蕓香來?!蔽覐乃掷锝舆^毛筆轉(zhuǎn)交給蕓香?!拔艺f,蕓香寫?!?br/>
玉璇璣含笑去看蕓香,打量了一會兒后,道:“蕓香姑娘長的有些像本王認識的一個人?!?br/>
蕓香低頭,笑說:“王爺不要取笑奴婢?!彼@過書桌,我忙伸手把玉璇璣拉出來,也沒有顧得上手上殘留的油漬。乖乖剛才蕓香可是說了“奴婢”兩字?我不禁好奇問玉璇璣,“你說蕓香像誰???”
初來京城蕓香在馬車上的一番舉動可讓我甚是奇怪,這京城里應(yīng)該有蕓香認識的人。
玉璇璣搖頭一笑,蕓香聲音清淡,“小姐,要開始么?”
我掃興的“哦”一聲,撒開揪住玉璇璣衣袖的手,轉(zhuǎn)身離開之際聽見他溫聲說到:“像一個已經(jīng)仙逝的故人?!彼穆曇袈牪怀鍪裁辞榫w,但隱隱感覺似乎有幾分傷懷。
蕓香聲音又傳來,“小姐?!?br/>
我不免的覺得奇怪,蕓香這幅樣子倒是有幾分像是避之不談的模樣。
蕓香的手似乎有些抖,幾次落筆都不穩(wěn),我看著她娟秀的字跡,手下研磨的動作越來越慢,視線一路移到蕓香側(cè)臉上,微微蹙了眉。蕓香長相溫婉清麗,尤其是一雙眸子很是清澈。就算是我這么一個粗心大意的人都能看出蕓香的一舉一動都極有婉雅。她說她是丫鬟,自小就跟著主子認字,學了禮儀,所以她會的多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哪家的丫鬟會跟個小姐似的?
我與蕓香忙活了一天也只寫出了八十人的名字,其余的確實要回平城才行了。玉璇璣又是消失了一天直到晚上才回來,據(jù)說那小皇帝不知有什么事情讓玉璇璣去做,自然就顧不了我這邊了。
書閣我又去了一趟,是在下午的時候去的,這次我算是好好的翻了一遍。雖然我不認為在洛安掃蕩一遍后我還能有什么收獲,也不認為我和洛安要找的東西是一樣的。但,我確實是有收獲的。
是一卷錦綢,一卷已經(jīng)殘破不全的錦綢,上面只有一個字,一個‘墨’字。我不知道這個墨字具體指的是什么,但總覺得應(yīng)該和我有點關(guān)系。這錦綢是在最里面的一個抽屜里找到的,被折的整整齊齊的放在了盒子里,我看完后就將其折好放了回去。心里算是有個底了,老爺子和我想的都沒錯,玉璇璣來行陽山看來確實有什么目的。而前世我的死,怕也和那事是有關(guān)聯(lián)的。
只現(xiàn)在最要緊的是脫籍的事情,但此事辦妥后玉璇璣怕是要提什么條件了。
我散漫的在街上隨意逛著,心想著好不容易來一趟京城怎么也要飽飽眼福,玉璇璣今兒的一早又沒了影子,我在王府里待著也悶的慌,沒和蕓香說就自己一個人跑了出來。
手里拿著一個蝴蝶風箏左右擺弄一番,在攤主越發(fā)輕蔑的眼神下我一撇嘴擱下了,誰料一轉(zhuǎn)身看見了兩個人——洛安和杜筱。
他們倆人從一間胭脂鋪子里出來,洛安嘴里不知說著什么,神情堪稱氣急到了一種程度,在我印象里洛安從來沒有如此失態(tài)過。而杜筱相對來說就淡定的多,臉上沒一點情緒,只見她櫻唇輕啟不知說了什么,洛安神色一下子靜了下來,最后竟是一轉(zhuǎn)身負氣離去。
杜筱低垂的眼眸稍抬便一眼看見了我,朝我友好的點頭笑了笑,我也意思性的笑了下,杜筱隔著人群看著我,輕移了蓮步向我這邊走過來,我一時有些錯愕,風箏攤的攤主因我不買風箏還站在他攤前不走的行為相當鄙夷,我心里嘖他狗眼看人低,我身上這件衣服是個人都能看出來我有個什么身份。就算是個名門千金出門沒帶丫鬟沒拿錢也不應(yīng)該收到這種眼神對待吧!
我笑盈盈的對杜筱說:“這么巧,你也逛街?!?br/>
杜筱柔柔一笑,“不知能否請姑娘喝杯茶?!?br/>
美人相邀,自然不能駁了美意,更何況對方還是洛安的未婚妻,我當下就應(yīng)了下來。
眼角余光瞥見先前攤主表情甚是精彩,我攜了杜筱的手歡快的邁開了步子。杜筱是五絕之一,回頭率高那是必然的,只她與洛安有婚約,那些少年公子也不會大著膽子去窺視洛安的女人??删┏抢镎l人不知洛安流連花叢,對未婚妻杜筱百般冷落,一時間少年公子心里憐惜杜筱同時也怒斥洛安對不起杜筱,聽說昨日里還有人替杜筱出頭和洛安干了一架,被洛安打的估計連他爹娘都認不出來了,王府里那小丫鬟八卦的說讓洛安大發(fā)雷霆的原因是因為那人說了一句“你配不上杜筱,白白耽誤杜筱的好年華。若筱筱嫁我,我能帶給她這世上她想要的一切!”
男人都是有自尊的,就算他真的不喜歡杜筱也容不得別人說一句,尤其是那不怕死的公子哥說了“筱筱”,殊不知其余的他能忍,唯獨不能忍別人這般稱呼杜筱,稱呼他未婚妻。所以,洛安對“筱筱”這種他從小叫到大的稱呼出現(xiàn)在別的男人嘴里,自然是沒了好臉色。
最后小丫鬟神采奕奕的拍手說道贊許洛安這是沖冠一怒為紅顏,她說洛安最后說了句話讓京城眾人久久熱議。洛安他說:“都給本將軍聽著,杜筱是本將軍的妻!且是本將軍這一輩子唯一的女人!”
得了,我不知道這話是為了保自尊的氣話還是真話,總之,他話已出也由不得他反口了。相信洛杜兩家也是樂見其成的。
杜筱帶我來了一家外在看起來相當豪華里面更加華美的酒館,杜筱應(yīng)該是常來,她方一進去,店小二就殷勤的迎了上來,滿臉笑容的說到:“杜小姐,可還是那間?”
“不了,選一個臨窗的位子即可?!倍朋銣赝竦恼f到,側(cè)頭看我,“墨姑娘隨我上二樓吧。”
我微微頷首,跟在杜筱身后,手扶在亮滑的紅木扶手上,我心里頗有幾分飄飄然的飄到了二樓,不料剛上二樓就被眼前一大紅裙擺刺瞎了眼睛。
杜筱在我耳畔低聲道:“這是花家五小姐,花絕色,京城五絕中的第四絕?!?br/>
我緩緩?fù)峡慈?,只見這花絕色一襲火紅,面容妖嬈,一顰一笑間帶盡嫵媚,紅唇艷麗,媚眼如絲,青絲松松散散的以一支鑲藍寶石花鈿簪子綰著,臉頰邊垂下幾縷青絲,說不出的妖媚。
只如果是這姑娘出現(xiàn)在我眼前我斷不會驚訝太久,讓我驚訝的是她身邊環(huán)繞的里三層外三層的男人,幾乎各個癡迷的看著她。而這位花絕色卻也是時不時的拋個媚眼過去,讓他們各個喉結(jié)滾動,面紅耳赤。
花絕色也看見了杜筱,倆人寒暄一番,花絕色就領(lǐng)著她的后援團風風火火的走了??吹奈业赡拷Y(jié)舌,我勒個去也天生蘇娘娘體制么這是!
上座之后小二麻利的奉上了茶水,杜筱提壺斟茶,將茶壺擱下神色認真的看著我,“你的事情我聽洛安說了。”
我一愣,杜筱又言:“你還要回平城么,我能跟你一起走么?!?br/>
我渾身一震,愣愣的看著杜筱笑道:“杜小姐別開玩笑了,昨兒的洛小將軍因你鬧了一番事人盡皆知,你們又有婚約在身,你怎么能走呢?!?br/>
杜筱眸色一暗,唇角似有似無的一絲苦澀,“你以為他那話會是真的?或者有幾分是真的?”
我仔細思忖了片刻,干笑道:“你不信他?”說實話連我也不信。哪個男人會說自己一輩子只要一個女人?
杜筱說:“這不重要,我只想得到姑娘一句準話,我能不能隨姑娘一起走?!?br/>
我蹙眉,捧著茶杯用指腹沿著杯沿滑了一圈。杜筱見我不說話,又道:“其實跟著姑娘走,也是私心里希望能有個照應(yīng),既然姑娘覺得麻煩,那我必不會再打擾了?!彼鬼蛄丝诓?。
我沉默片刻,雖然搞不懂杜筱打的什么主意,但看她樣子不像是玩倒像是主意已定,于是幾番思忖下來,點了點頭,“明天我就回平城,你若要跟著我,就在城門口等著吧?!?br/>
遇見唐子瑜可以說是意料之外的,我與杜筱商量妥當之后,站在一樓大廳里我還拉著杜筱勸她務(wù)必要想好。眼睛就不自覺的被從二樓走下來的紫衣男子給吸引了,唐子瑜一襲紫衣華美,折扇輕搖,唇角含笑,端的是風流倜儻,瀟灑出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