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就看到有幾個人追出來了,我們嚇得趕緊往前跑。
一邊跑一邊笑,也不知道跑了多遠,突然發(fā)現(xiàn)了早已跑出了街道,后面的人沒再跟上來,然而前面的人也沒了蹤影,手中的傘也不知道丟到哪里去了,雨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停了下來,我急道:
“陳剛,陳曉燕,文秀!”
“我在這里!”文秀跑了上來,氣喘吁吁地一邊笑一邊道,“差點要追不上你!”
我說:
“她兩呢?”
文秀道:
“不是在我們前頭么?”
我想了想道:
“剛才這一頓亂跑,只怕早跑散了?!?br/>
文秀“哦”了一聲,我道:
“這是哪里啊?”
文秀笑道:
“烏漆嘛黑的,你問我,我問誰,我問誰?”
她借著酒勁,似乎很歡暢,步步逼近,黑暗里我感覺她直問到我臉上來了,我也不躲,由著她靠過來,一把拽住了她的手,我笑道:
“你問我,你問我!”
說著兩個人都笑起來,文秀低聲道:
“你拽得我手疼了?!?br/>
我忙松開手,道歉道:
“喝多了酒,你別介意!”
文秀笑道:
“喲喲喲,我哪敢,你可是劉大公子,我問你,劉大公子,你下午一個人出旅館去做什么?”
我摸了摸口袋,將那個藍色的蝴蝶夾子掏了出來,放在文秀眼前,因為在黑暗里,她看不清楚,我說:
“你摸摸看!”
文秀果然伸手去摸,碰到了那夾子,突然身子渾身地一顫,她叫道:
“那個蝴蝶夾子,對不對?”
她樂得跳起來,一邊跳一邊道:
“你居然想到去幫我買回來,我太高興了?!?br/>
我道:
“喜歡嗎?”
她道:
“喜歡,喜歡,我太喜歡了,太喜歡了?!?br/>
她說到后頭,便帶起哭腔來,我疑惑道:
“怎么又哭又笑的?!?br/>
她道:
“你不懂的?!?br/>
我笑道:
“我如何不懂,今晚大家都喝開心了,酒真是個好東西,喝多了,什么煩心事都不管不怕了。”
文秀道:
“是呀?!?br/>
一邊說著,一邊奪走了我手里的蝴蝶夾子,笑道:
“謝謝你了。”
我們在黑暗里找尋回去的路,路不平,又喝了酒,腳也不穩(wěn),文秀跌了好幾跤,我伸手去扶她,她笑道:
“酒是個王八蛋,喝多了,路也來欺負起本姑娘了。”
我哈哈笑道:
“就算酒是王八蛋,也是我們喝了它,不是它喝了我們,也不是路欺負你,是你不認識路了?!?br/>
“劃拉”一聲,文秀又摔倒了,這一次摔在泥潭里,似乎摔得夠重,文秀一邊捶著泥潭里的水,一邊又哭又笑:
“你說我不認識路了,怎么你卻不摔倒,偏偏只摔倒我一人。”
我伸手去拉她,嘴里笑道:
“我也摔倒了,誰來拉你起來!”
我一把把她拉起來,不料用力過猛,她整個身體被拉了過來,直接撲往我的身體,想剎車,已經(jīng)來不及了,文秀和我撲了個滿懷。
我驚出一身冷汗來,兩個人的酒都醒了。
回去的路上,氣氛突然地尷尬起來,誰也不說話,一直到旅館門口,我對文秀說:
“晚安!”
文秀回頭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便回自己房間去了。
我到了房間,陳剛早在等我,見了我迫切地問道:
“你和文秀干嘛去了,怎么一身濕成這樣!”
我沒有回答他,脫掉濕衣服,洗了個澡,便睡下了。
沒睡多久,朦朧聽得有人敲門,我懶得動,也不知是夢是醒,便依舊睡著,這時候聽得有人大著嗓門喊我,我驚醒過來,爬起來,見陳剛站在門口:
“文秀找你!”
我向門口看過去,文秀果然站在門口,臉蛋紅撲撲的。
我爬起來,走到門口,陳剛用憤怒的眼神瞪了我一眼,我心里不由地一陣抖擻,聽得文秀說:
“你出來一下,我有話要對你說?!?br/>
我奇道:
“什么話不能明天說,非要這么晚說?”
文秀還沒有回話,陳剛怒道:
“一定是你晚上做了什么?”
我奇道:
“我能做什么?”
一邊說一邊跟著文秀走了出去,陳剛識趣,沒有跟上來,到了樓梯口,我問:
“究竟說明事?”
文秀一只手*著頭發(fā),突然變得扭捏起來,我不禁笑道:
“這就奇怪了,叫我出來又不說話!”
文秀轉(zhuǎn)過身子來,一雙大眼睛瞪著我,依舊不說話。
我急道:
“怎么了?”
她似乎比我還急起來,不住地頓腳,我笑道:
“你不會是尿急吧!”
文秀氣得滿臉通紅了,轉(zhuǎn)身就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我終于在她后頭說:
“我看到了,你戴著很好看。”
我指著是她的蝴蝶夾子,她特意這么晚戴了給我看。
文秀轉(zhuǎn)過身來,一臉驕傲與開心,她又慢慢地走了回來,到了我的身前,笑盈盈地看著我,看得我心跳不由地加速,然而我終背過身去,低低地說:
“只是我買給你,是因為你姐姐也喜歡這樣的蝴蝶夾子,你姐姐戴這樣的夾子好看地像仙女,看到它就如同看到你姐姐一樣!”
我再轉(zhuǎn)過身去,文秀的臉頰上已掛了兩串眼淚,但她依舊從臉上擠出笑容來道:
“沒關(guān)系啊,你覺得好看就行!”
說完了,轉(zhuǎn)過身去,徑直往自己的房間去了。
留我在當?shù)?,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覺。
回到房間,陳剛一臉怒氣地瞪著我,我轉(zhuǎn)過頭去,他說話了:
“明天就要和你們分別,雖然也不知道下一次什么時候能再見到文秀,但我想,我不會放棄愛她的,可我知道,文秀愛你的,我想,如果她的姐姐不愛你,你為何不嘗試著愛她呢?”
我“嗯”了一聲,躺到被窩里去了,他依舊說:
“你大概以為愛她對不起她姐姐,對不起你應(yīng)該的一心一意,可是,你別忘了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她姐姐根本不愛你,那么,也就是說,你終有一天要面對愛上別人的事實,既然是別人,這個人為什么不能是文秀,就因為文秀是她的妹妹?”
我捂住了被子,他還在說:
“當然,我也巴不得你不要去愛她,那樣至少證明我還有機會?!?br/>
我聽了,實在熬不住,爬起來,問他:
“有煙嗎?”
于是我們兩個人站在窗前,抽煙一直抽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