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樹還有許多腳店要去,也不能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第三日兩人便告辭準備離去了。
走之前,因著付蕓十分喜歡蛋糕,琉璃還特地教了她做法,讓她在自己離開之后,也能做著吃。
卻沒想到繼鹵煮之后的又一食物,在付天志的腳店大熱起來,不過這是后話,暫且不提。
卻說琉璃和周小樹離了承遠縣,一路南下,走走停停,每一個腳店都會停留一兩日,琉璃也無一例外的受到腳店老板的熱情招待。
如陳柱、付天志這般與琉璃算是老相識的,再次重逢自是激動萬分。還有許多后來開起來的腳店,只知道有琉璃這個人,卻從未謀面,這回也算是彼此認識了,頭回見到正經東家。
琉璃一路上,也見識到了不少美麗的自然風光,天高氣爽、沒有污染和霧霾。
還有各地不同得建筑樣式,前世她便最喜歡看些古建筑和庭院,不過開發(fā)成旅游景點的古建筑,難免有些現代人工的痕跡。
這回倒真真切切的古色古香了,而且沒有摩肩接踵的游客,琉璃可算是看了個痛快。
每到一個地方,趙明煦派出秘密保護琉璃的暗衛(wèi)便會傳回消息,報告琉璃的情況,兩人雖相隔千里,他卻仿佛能從字里行間體會到琉璃所見的風景。
越往南走,天氣便一日日的暖和起來,四月底的時候,琉璃終于到了夢寐以求的金陵。
他們是從北面過來的,自是先去了北面的腳店,一番考察安置妥帖之后,才繼續(xù)往金陵城的方向走。
另外兩家腳店在分別在金陵的南邊和西邊,要去,也是要路過這金陵城的,兩人索性便先進了城。
這是一座真正的城池,光城門寬度就可并排行駛四輛馬車,城門門洞約有三十米長,入城的人們,自中間很自然的分成兩邊。
布衣,葛衣人多,當然,也有體面的隊伍,坐著拱頂車,車內有身著綾羅的貴人在里面等候檢查入城。
琉璃與周小樹乘的是普通馬車,并不顯眼,混在入城的隊伍中,緩緩前行。琉璃挑開車簾,好奇的左右張望。
入城的速度不算慢,百姓官兵頗有默契,不待發(fā)問,便會自陳目的,從哪來,入城要干什么。
除了面相特別兇惡的,城門官會關照一下,這幾年剛平順,也不知道哪里還有殘余匪患,萬一不小心放進來一群身帶利器的歹人,倒霉的就不是一個兩個了。一般二般的樸實百姓,他們也不去為難,抬抬手便許過了。
還有些乘坐馬車的,手持信物,琉璃猜她們是屬于特權階級,這些人只是簡單的亮下信物,便一路暢通無阻了。
琉璃她們的馬車自然算不得此列,按說屬于行商,車上的貨物是要一一檢查驗看的。
輪到她們進城時,周小樹取了早準備好的一小串銅錢,丟到城門邊上的一個簸籮里。
待官兵們檢查完畢放行,兩人順利進了城門,琉璃才問了出來:“為何要給銀錢?”因為她前面看到的進城的百姓也好,達官貴人也罷,都沒有給銀錢的。
“這是給城門官的孝敬錢”,周小樹顯然早已熟知其中的門道,“免得他們檢查貨物的時候,手太重,損了貨物?!?br/>
“原來如此?!绷鹆πΑ?br/>
進得城門尚算外城,再沿著并駕齊驅的車道走一刻鐘才入內城,內城繁華熱鬧,才算真正的金陵城。
琉璃作為一個現代人,對古代的城池帶著一股子莫名的向往與崇拜,金陵作為南方最大的城池,無論是政治還是經濟,都是大周頗為重視的地方,自然有它奢華絢麗的一面。
馬車入得內城,左轉右彎,竟到了一處極熱鬧的坊市,無數聲響躍然耳中。
牲口兒脖子底下的鈴鐺聲,茶館曲娘的輕吟淺唱,還有路邊商戶們吆喝叫賣的聲音。
“鮮果子!嘿呦……鮮果子呦?!?br/>
“點心果子嘍,吃來!吃來!”
“胭脂,北面的新到胭脂哦……”
琉璃眼尖,在一處賣胭脂的小販攤子上,竟是見著了胭脂閣的口紅。
“停車。”她叫了停,迫不及待下車去看。
那小販見了她立時揚起一個大大的笑臉:“小娘子可要看胭脂?”
“這個要多少銀錢?”琉璃指著其中一管口紅問。
“小娘子好眼力?!毙∝溸B聲夸贊“不貴,只要一兩銀子?!毙∝溞呛堑模s忙遞給琉璃。
這么便宜么?琉璃心下疑惑,要知道胭脂閣的口紅可是一般都買五兩銀子一只的,她接過小販的口紅打開一瞧,這才明白,外形雖然和她的口紅一樣,內里卻是完全不同的東西。
“這不就是普通的胭脂嗎?”琉璃問。
“是啊?!毙∝溊硭斎坏?,“要不怎么只賣一輛銀子呢?”
“我還當是口紅呢?!绷鹆ё匝宰哉Z,將這只“山寨”口紅又還給了小販。
小販也不惱,反而笑著道:“瞧您說的,我這小攤哪賣得了那般金貴得東西,便是秦淮河上最頭等的花魁,要弄到一只口紅也是不易呢?!?br/>
“這般金貴?”琉璃笑問。
“可說呢,連皇上的嬪妃們都喜歡得緊?!毙∝湷瘱|邊拱了拱手,接著道“原先還能從上京的鋪子里買到,現下連鋪子都不開了,更是一只難求啊?!?br/>
這小販絮絮叨叨,琉璃只是笑,若是叫這小販知道,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人就是口紅的創(chuàng)作者,身上更是帶著四五支口紅,更不知作何感想了。
不過出門在外,合該低調處事,琉璃不欲張揚,辭別了小販,蹬上馬車,繼續(xù)往城里逛去。
“十里秦淮燈火燦,樓臺亭榭繞河堤;笙歌濃酒盈朱雀,古籍奇珍滿烏衣”若說這金陵城,最負盛名的當屬秦淮河。
碧波蕩漾,其上游船三兩,不時傳出歡笑聲。
“這就是金陵??!”琉璃望著秦淮河中裝點美麗的船只,不由心生感慨,“果真繁華熱鬧,比咱們興坪不知強了多少倍去,真該讓家里那幾個小的也跟出來長長見識。”
只有見識到了外面的天地,才知道,從前所煩擾的種種與這曠遠天地相比,是那樣渺小不值一提的事兒。
“這還是白天,到了晚上秦淮河上更熱鬧呢?!敝苄湫Φ?。
“待咱們安頓好了,晚上定要出來好好逛逛?!绷鹆щy掩興奮。
周小樹卻難得的露出一絲為難神色:“只是二娘身為女子,怕是……”
琉璃自然猜到他的意思,秦淮一地,各種青樓妓館頗負盛名,前世影視作品表現得還少嗎?
“放心,我自有法子。”琉璃笑道。
兩人為了方便,姐弟相稱,周小樹也不是頭回來金陵了,很快尋了個熟悉的客棧安頓下來。
等到了晚上,他才明白,琉璃所說的法子是什么。
只見琉璃換下了原本的羅裙輕衫,穿上一身月白長衫,頭發(fā)全挽了起來,簡直一副男子打扮。
“如何?”琉璃手搖一把折扇,好一個翩翩俏郎君。
“只怕秦淮河上的小娘子都要被二娘迷了心竅去。”驚訝過后,周小樹笑著打趣。
“誒”,琉璃啪的一下打開折扇,“小樹該叫我二哥才是?!?br/>
周小樹忍俊不禁,做了個揖禮,拿腔拿調的:“二哥,請。”
“嗯。”琉璃搖著折扇,一馬當先往這秦淮的最最繁華之地走去。
她就像初入了大觀園的劉姥姥一樣,這里瞧瞧,那里看看,看哪都新鮮。此刻她的心中,什么趙清和,什么初戀統(tǒng)統(tǒng)都被拋到九霄云外去了,滿眼都是十里秦淮的燈紅酒綠。
“那艘畫舫好大啊,我們去瞧瞧!”琉璃發(fā)現了一處最大的船,燈也最亮堂,直直的便奔著那處去了。
“等等我?!敝苄渚o隨其后,跟著琉璃去。
誰知到了近前,兩人卻被攔了下來:“二位請回吧,這家畫舫已被我家公子包下了?!?br/>
“這么大一艘畫舫,都包下了?”琉璃心道,這公子出手挺闊綽啊。
“廢什么話,趕緊滾滾滾!”另一名仆役打扮的人卻不像剛才那人那般有禮,揮著手呵斥琉璃兩人。
“你這人,怎么這般說話?”周小樹趕忙上前,護住了琉璃。
“怎么?不服氣?”那仆役盛氣凌人,囂張極了。
“你……”周小樹有些生氣。
出門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琉璃忙小聲對周小樹道:“算了,咱們走吧?!?br/>
周小樹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他只是不想琉璃平白被人罵。
不悅的看了那蠻橫的仆役一眼,周小樹轉身準備跟著琉璃離開:“走,咱們去別處瞧瞧。”
誰知那仆役卻是個囂張慣了的人,見周小樹瞪他,竟是主動挑起事端:“小子,你給我站??!”
“什么事?”仆役話音剛落,遠處一個身著紅衣的男子向這邊走來,還揚聲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