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與溫涼坦誠交流之后,兩人的關(guān)系又上升了一個臺階。
其實很大程度上,這也是賀天然不得不去做的事,公司與藝人,或者說他與溫涼之間的關(guān)系,是一定要去維護(hù)的,現(xiàn)在港城影納雖然有了山海的投資,但歸根結(jié)底也只是一家小公司,唯一能拿的出手的就只有拜玲耶一個,所以提升旗下藝人陣容這件事兒就迫在眉睫。
不過人終究不是商品,有情緒有性格有缺陷再正常不過,現(xiàn)在溫涼在公司都不跟李嵐說話,后者也對這丫頭的個性十分頭疼,也不敢給太多資源,因為萬一你那天紅了,有了反骨,那還不如現(xiàn)在就直接把你雪藏了呢。
所以說,李嵐辦不了的事兒,現(xiàn)在就落到了賀天然身上。
既然賀天然押寶溫涼這匹胭脂馬的未來星途一定閃耀,那么現(xiàn)在該打感情牌就打感情牌,該給錢就給錢,先把情緒工作做好,之后的事兒自然也就順了。
如今投資的事兒已經(jīng)告一段落,賀天然再次將自己平日里的重心轉(zhuǎn)移到了劇組上,演員的面試工作仍在繼續(xù)著,不過到了第二天,姚青桃就帶來了一個壞消息。
“本來飾演余國柱的周靜松老師可能來不了,說是你們學(xué)校那邊不放人。
“學(xué)校不放人?”
“對啊,要不你再去說說?””
賀天然剛一坐下就犯了難。
《心中野》里不光是言情,它的劇情里有很大一部分是有著懸疑探案元素的,特別是當(dāng)中后期場景從江湖進(jìn)入京城之后,更有一部分的朝堂戲,雖然跟歷史正劇相比肯定不夠嚴(yán)謹(jǐn),但這部分的戲,也是很需要一些老戲骨來撐撐場的。
其中有兩個角色很重要,一是皇上,二就是余溫的父親余國柱,同時,他也是女主宋無邪的親生父親。
這么一個重要的角色,賀天然首先想到的是電影學(xué)院自己認(rèn)識的一些老演員,而姚青桃口中的周靜松老師,就是溫涼他們表演學(xué)院的副院長,表演教授,國家一級演員。
這可是賀天然托了自己導(dǎo)師刷了好幾次臉才請到的定心丸。
“電影學(xué)院的章程多,周老師身兼數(shù)職,突然來不了也沒有辦法,畢竟當(dāng)時開機(jī)時間都沒定下,我們也只是口頭協(xié)定,改天我回學(xué)校問問看吧,你讓余暉先把余國柱的角色信息貼上,我也讓李嵐那邊聯(lián)系一下類似的老演員?!?br/>
姚青桃補(bǔ)充道:“行,不過周老師那邊倒是隨口提了一個人,讓我們可以試試,說是他以前帶過的一個學(xué)生,要不要叫過來試試???”
“學(xué)生?周老師有十七八年沒帶學(xué)生了吧,他學(xué)生怎么說都四十朝上了,圈里有名氣嗎?”
“沒,我查了查,網(wǎng)上就有個很簡潔的度娘百科,好多年沒更新過了,參與的作品多是古早時期,港城電視臺自制的粵語劇。”
“嚯,《騎龍穿鳳》?。俊?br/>
姚青桃一驚:“呀,賀導(dǎo)你知道???”
“哎喲,童年記憶來的嘛,劇里主角口頭禪我都記得,叫‘終須有日龍穿鳳,唔信成世褲穿窿’,后來港城提倡講普通話,這種自制的白話劇就幾近絕種了,那人叫什么名字?。俊?br/>
“孫彰文?!?br/>
“嗯?”
“怎么,認(rèn)識???”
“這名字有點印象,但人想不起是誰了,你下午叫來吧,余暉開始面的時候通知我一聲。”
“好的,還有什么事兒嗎?”
“幫我約胡岳來公司一趟,今天我們見個面,還有就是……”
賀天然故意賣了個關(guān)子,姚青桃聚精會神聽著他的下文,只聽這廝說道:
“我是不是……真的該招個秘書或者……給你加加工資?”
“嘁~”姚青桃一聽,嘴里擠出一個嫌棄的氣音,說道:“那你還是給我加工資吧,反正沖浪線忙完我也沒多少事兒了,而且你馬上開始拍戲了,小半年不在,你招個秘書來,難道跟著你跑劇組去?。俊?br/>
賀天然一聽,浮夸道:
“哇,有你這樣的員工,我不發(fā)財才怪?!?br/>
“德性~加工資??!”
姚青桃啐了一口,轉(zhuǎn)身走出了辦公室。
過了兩小時,等到飯點了,留在小胡子的胡岳背著個包,笑瞇瞇的推門進(jìn)來了。
之前由他潤色的三集劇本受到了整個編劇的團(tuán)隊的一致好評,所以剩下來的劇本潤色工作,順理成章地就被他包了個圓兒。
賀天然正收拾著東西準(zhǔn)備出門吃飯,一見他來了,便順勢說道:
“來的正好,吃飯去?”
“行啊?!?br/>
像珠光巷周邊的這種大型的園區(qū),一般都有好幾個公共食堂,而且生意都特別好做,因為不光園區(qū)里的員工要吃飯,那些外頭來試鏡的演員也得吃飯,所以一點了飯點就像大學(xué)食堂似的,費用也不貴,中式快餐兩葷一素一湯也就十五塊。
食堂人滿為患,賀天然這人也沒什么架子,打了菜拿著餐盤找了一圈沒位置,索性就在室外找了個陰涼處的梯坎上一坐,胡岳見老板都這樣,就更沒什么講究了,兩人就這么坐在一塊,跟那些來試鏡的間隙出來吃口飯的路人演員沒什么兩樣。
“最近寫得咋樣了啊?”
賀天然夾起一塊紅燒肉放嘴里,緊接著又刨了口飯。
“快了,寫到三十集了,最慢這個月底就能寫完,阿柳老師她們寫的很扎實,我弄起來也快。”
“行,不過比起速度我更看重質(zhì)量,今天叫你過來,一是問進(jìn)度,二是有個活兒,想問問你時間?!?br/>
胡岳吃著自己的魚香肉絲,一聽有活兒兩眼放光,頓時將嘴巴里的食物給吞下了肚。
“有時間啊,太有時間了,什么活兒啊,劇本還是文案???我都行?!?br/>
賀天然被他急切的樣子給逗笑了,笑道:
“你吃飯慢點,也不聽聽是什么事兒就說有時間?!?br/>
胡岳不在意道:“寫東西這種事兒又耽誤不了別的,只要不是寫網(wǎng)文,我都有時間。”
賀天然怪異道:“你不是寫網(wǎng)文起家的嗎?怎么還嫌棄起來了?”
“不是嫌棄。”胡岳解釋道:“主要是這玩意兒天天得更新,一寫起來就干不了別的事兒,而且篇幅還長,一年半載寫不完忒操蛋了,還不如寫寫劇本呢,起碼還能有時間修修改改的什么,賺得還多,說句不好聽的,人往上走嘛,向下兼容也僅是一時之計?!?br/>
賀天然點點頭:“那你現(xiàn)在還有連載中的嗎?”
“有,不過這個月為了寫咱們的劇本,請了四五天假了,存稿都發(fā)完了,哎喲天天被讀者花式鞭尸呢……”
聽著倒著苦水的胡岳,賀天然淡淡說道:
“那就直接太監(jiān)了吧?!?br/>
“???”
“《心中野》年底開機(jī),估計得拍小半年,我想著帶上阿柳老師還有你來做一下跟組編劇,本來就阿柳老師一個人的,她第一次當(dāng)編劇,想要全程跟下來,所以主線這塊也不需要其他人了,但是她手慢啊,跟組編劇這塊主要還是需要一個因地制宜的變通,跟前期悶著頭寫不一樣,所以我就考慮讓你來給她搭把手。”
賀天然緩緩說著。
跟組編劇這個職位的重要性因劇而異,就像上次《心千結(jié)》的拍攝,公司的編劇團(tuán)隊還不成形,所以劇本的主體是交給外頭一個有名的編劇工作室進(jìn)行的改編工作,賀天然只負(fù)責(zé)把關(guān),因為當(dāng)時預(yù)算也有限,有名的大編劇也不可能跟著劇組一直陪著,所以當(dāng)正式開拍的時候,賀天然前期基本收了工天天就悶在旅館里改劇本。
倒不是他作為一個導(dǎo)演清高,有更好的想法,一定要改,而是劇本這東西一定會跟實際拍攝時有所出入,這是避免不了的,要么就用錢砸出來文字里的效果,要么就只能改。
編劇寫得再有藝術(shù)性,寫得個人情感再投入,劇本在開拍的時候,就是個指導(dǎo)文本,這個文本怎么實現(xiàn)?編劇寫得氛圍上天花亂墜、地涌金蓮、無比高妙,到了現(xiàn)場,攝影師還是會問機(jī)器架哪兒啊?演員還是會問我怎么演。
這個時候,為了避免導(dǎo)演的腦袋現(xiàn)場爆炸,跟組編劇的重要性就體現(xiàn)出來了。
吃一塹長一智,如今有了阿柳的全程加入,再加上胡岳的話,賀天然應(yīng)該會省下不少精力。
胡岳一聽“噌”一下站起來,很是激動:
“可以?。√梢粤?!我能跟著這樣的劇組跑,我還寫個鬼的網(wǎng)文喲,我現(xiàn)在就發(fā)一個太監(jiān)公告,理由就說我被富婆包養(yǎng)了,不想努力了!”
“……嗐~”
賀天然笑著搖搖頭,沒去管他,有了胡岳的助力,他心情也是極好。
胡岳重新坐下,餐飯放在一邊,手里搗鼓著手機(jī),突然問道:
“對了賀導(dǎo)兒,聽說你最近收了溫涼她們公司?。俊?br/>
“不是收了,是入股了,你從哪兒聽到的消息?。堪⒘€是溫涼跟你說的?”
“不是,我最先是看到拜玲耶vlog,然后跟涼姐與阿柳確實了一下?!?br/>
“啊,這樣啊……”賀天然吃在菜,忽然發(fā)現(xiàn)有什么不對,轉(zhuǎn)過頭問:“你還看拜玲耶的vlog呢?”
胡岳忽然老臉一紅,“我……我是她老粉了,她還沒出道在小破站發(fā)vlog的時候我就粉她了,而且我考電影學(xué)院有很大一部分也是受了她的影響。”
賀天然愣了半天,憋出一句:
“……臥槽,你可以的?!?br/>
“可以吧!”胡岳甚至有些沾沾自喜,隨后又很是克制地問了一句:“賀導(dǎo)兒,她不是你上一部戲的主角嗎?你現(xiàn)在又是她老板,所以會不會……”
“客串是吧?會,戲份的話我還沒想好,因為一開始也沒安排,所以她的戲份沒準(zhǔn)還是你親自寫的,而且你想見她的話,有空我去她們公司開會,你跟我一塊去就能見到?!?br/>
賀天然一說完,本來以為胡岳會更加激動,哪想到對于這個提議,對方反而變得理智起來。
“呃,幫她寫戲那肯定是我作為粉絲天大的榮幸,不是見面的話……就算了吧,還是保持點距離比較好,就好像涼姐跟我很熟,導(dǎo)致我現(xiàn)在看她都沒有一點明星濾鏡,我難得粉一個人這么多年,所以還是讓她活在我想象中比較好。”
賀天然頗為贊同地點點頭:“胡岳你還挺清醒的嘛,我想玲耶要是知道有你這樣的粉絲,肯定也覺得是件很幸福的事。”
“哎呀,賀導(dǎo)兒你叫我秀才就得了,叫全名怪生分的?!?br/>
兩人吃完了盤中餐,胡岳拿出一包七星藍(lán)莓來給各自點上,賀天然吐出煙霧說道:
“對了,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不是覺得余溫這個角色很有意思嘛,其實我也這么覺得,所以就把這個角色給了溫涼,她私下跟你說過沒?”
“沒有啊,你們演員陣容都沒公布呢,她也不會提前泄露……你是讓她來演余溫???哎喲這……還真是……”
胡岳聞言吃驚著說道,但他越想,眼睛就是越亮。
賀天然挑挑眉:
“怎么樣,有意思吧!”
“有意思……這可太有意思了!”
胡岳抽著煙喃喃自語,人的一些微表情是騙不了人的,可以看出,他是真的很贊同賀天然的這個選擇,而且心里也有許多的想法,估計兩人下午有的聊了。
“賀導(dǎo)兒,其實我還有一件事兒想要跟你說一下?!?br/>
“什么呀?”
“就是……組里還缺不缺攝影?。课矣袀€朋友……攝影系畢業(yè)的,能不能過來當(dāng)過副機(jī)或者B組攝影什么的?”
賀天然一下就猜中了他的心思。
“你是說那位蔡決明,蔡攝是吧。”
“對,就是他,賀導(dǎo)兒你們合作過呢?”
“上次沖浪線溫涼也是找得他,不過秀才……你可真是……缺大德啊……可勁找樂子是吧?”
胡岳知道自己的心思暴露了,嘴里“嘿嘿”一笑。
賀天然還記得,上次胡岳跟自己聊天,明確說過這位叫蔡決明的攝影師,跟這次的主演顧橋蔓有過一段校園戀情,這要是找來擱一個組里,這要是男女主有什么親密戲,還是蔡決明掌鏡,那不就樂子大了么……
這么一想,唯恐天下不亂的賀天然心里還是有點癢癢的。
“你是不是跟這位蔡攝有什么大仇?。俊?br/>
賀天然好奇問。
“沒沒沒,我們關(guān)系鐵著呢!大學(xué)一寢室的!同居了四年你想想?!?br/>
胡岳連連擺手,但臉上的笑容已經(jīng)出賣了他的內(nèi)心。
呵,胡編跟蔡攝……
這還真是一對損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