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真是見了鬼了!
這事情程以墨記得格外清楚,他那晚上喝醉了,高調(diào)的告訴莫清寒,說他以后有了喜歡的人,會送他兩屋子紅豆。%し
可當(dāng)天這件事就只有他和莫清寒知情,腦子里這到底是個什么東西,怎么也知道得這么清楚。
程以墨沉默了一會兒:“我為什么要送紅豆給他?”
系統(tǒng)呵了一聲:[不完成主線任務(wù)有懲罰。]
程以墨:“……”
他一點都不想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懲罰。
系統(tǒng)見他沒問,故意笑著告訴他:[要是十二個時辰之內(nèi)完不成,懲罰是當(dāng)著莫清寒的面兒擼一次。]
程以墨哆嗦了兩下:“哥,咱能別鬧嗎?”
系統(tǒng):[不能。]
前世君羽墨叫它幾次爹,到程以墨這里反而降級了,系統(tǒng)表示心里很不爽。
程以墨不怎么信鬼神一說,可對它的話莫名的很是相信,包括它所說的懲罰。
他糾結(jié)了半天,覺得到底要不要做的同時,忽然清醒了過來。
窗邊吹過來的冷風(fēng),讓屋內(nèi)的燭火微微晃動,程以墨的腦子還沒回過神來,卻聽到悠悠的琴曲。
他慵懶的打了一個呵欠,心想:怎么這個時間了,先生還在彈琴。
他從床上走了下來,沒走幾步路就來到窗外,看著月下彈琴的莫清寒,忍不住愣了許久。月光清冷的照在他的身上,他似乎不怕冷,只穿著單薄的春衫,那眼中的哀愁揮之不去。
琴音變了,程以墨不通音律,說不上里面是什么,可他就是覺得那曲子一點點刮著他的心似的。
很疼。
他趴在窗邊看了莫清寒好久,直到回過神來的時候,才驚覺自己的身體有點僵硬了。程以墨原本打算找個位置好好坐一下的,誰知道移動的時候,不小心用力過快,摔倒在地。
一聲‘嘭’的聲音從屋內(nèi)傳出,莫清寒收回了琴,抬眸看了窗前一眼。
而程以墨的腰閃了,跌坐在地上不敢動彈:“哎喲,好疼好疼……”
[別叫了,你男人很快就來了。]
程以墨瞪圓了眼睛,一方面驚訝真的有東西纏上他了,一方面是復(fù)雜它說的那句你男人。
“……我可以自己起來?!?br/>
[呵呵。]
程以墨最近特別聽不慣這兩個字:“能不能不要對我說呵呵?”
[呵呵。]
就蠢死他,輪回轉(zhuǎn)個世,智商和情商都沒了。一起他們兩人剛剛搭檔的時候,至少君羽墨是有智商的。
程以墨皺緊了眉頭,不相信自己完全不能動,他用力的爬了幾下,馬上就被疼得眼淚都出來了。
“……不就閃了個腰嗎!”程以墨一邊擦著生理性淚水,一邊狠狠皺緊了眉頭。
正在這個時候,莫清寒緩步從外面走了進來,看見地上的程以墨,他抿了抿嘴:“怎么了?”
程以墨尷尬死了,眼睛一轉(zhuǎn):“地上舒坦?!?br/>
莫清寒綴著笑容:“怎么個舒坦?”
程以墨躺平了身子,雙手雙腳攤開,形成一個大字:“就是這么舒坦?!?br/>
莫清寒無奈的嘆了口氣,阿墨總是能驅(qū)散他心中的悲傷與痛苦。不管前世也好,還是現(xiàn)在也好,他都能輕易的給他帶來溫暖、快樂一類的東西。
影響自己的,總是他。
莫清寒嘴角的笑容一直不斷,和阿墨重逢以來,幸福從來都不曾減少。
他小心的扶起程以墨的腰,程以墨咧著嘴叫疼:“疼,你輕點。”
莫清寒:“好,我輕點?!?br/>
“別,慢點!我腰疼死了!”等程以墨說完這些話,臉?biāo)查g就紅透了,“呸呸呸,什么鬼對話!”
莫清寒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這個樣子讓程以墨的臉色變得更紅了,尷尬得不敢看他。
等莫清寒好不容易把他扶到床邊,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勢,才慢悠悠的吐出一句話:“你這是……閃了腰。”
程以墨一口氣沒上得上來:“我知道閃了腰,你能不說得這么直白嗎?”
莫清寒抿嘴淺笑,改口:“傷了腰?!?br/>
程以墨:“……”無論怎么說都覺得很污。
奇怪,污又是什么意思?
程以墨皺緊了眉頭,感覺莫清寒來小鎮(zhèn)以后,他的腦子里就莫名其妙的冒出很多新詞。
還有……那個纏上他的東西。
[呵呵,因為我是鬼啊。]
程以墨抖了兩下:[哥們兒,你能聽到我心里在想什么?]
[聽不見。]
程以墨有些好奇:[那你怎么知道的?]
[你臉上各種嫌棄我,理解。]
程以墨:“……”媽的,這對話繼續(xù)不下去了。
在程以墨走神的這會兒,莫清寒就拿了一瓶玉器裝的軟膏進來。他將軟膏放在程以墨身邊:“一天兩次,擦在疼的地方?!?br/>
阿墨和自己重逢還沒多久,他本來是想幫程以墨擦的,可害怕自己一個小心沒能忍住就不好了。
程以墨:“你幫我擦。”
莫清寒的眼神變得古怪,盯著他許久:“阿墨,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程以墨的眼神里沒有一點雜質(zhì),黑白分明:“知道啊,我現(xiàn)在受傷了,不好動手嘛?!?br/>
系統(tǒng)古怪的笑了起來,程以墨有點摸不著頭腦。
沒辦法,他是前不久才發(fā)現(xiàn)自己彎的,這會兒對男人還沒防備意識。
莫清寒嘆了一口氣,拿回軟膏,那邊程以墨已經(jīng)乖乖的解開了衣服。
他赤/裸著躺在床上,程以墨這一世長得極好,身體也很美?;璋档臓T光里,平白添了幾分曖昧,莫清寒盯著他的眼神就像是餓了好多天,可程以墨卻沒有一點戒備,反而瞇起眼問:“好擦嗎?要不我墊一塊枕頭。”
莫清寒:“……”
見他沒說話,程以墨二話不說把腰的位置墊高,然后趴著躺平:“先生,麻煩你了。”
這姿勢讓莫清寒忽然不知道從什么地方下手了,他的呼吸變重,抹了一點軟膏,在手上摩挲擦熱之后,湊近了程以墨。
軟膏并不涼,涼的是莫清寒的手。
程以墨瑟縮了一下,很快就適應(yīng)了這個溫度。
莫清寒抹的第一把,抹在了他腰下靠近屁/股的地方。程以墨嗷嗷叫了兩聲:“我傷的不是那兒!”
“……”莫清寒問,“那傷的哪兒?”
程以墨睜開了眼,努力用手指給他看:“腰這兒?!?br/>
莫清寒笑得古怪,就連腦子里那個東西也笑得古怪,程以墨覺得很是詭異。
只不過先生是似笑非笑的模樣,看著可好看了。而腦子里那個東西更加直接,完全是看傻逼的笑聲。
程以墨覺得不爽,可這大晚上,書廬的下人一向很少,他上哪兒去找下人和大夫幫他擦藥呢!
見莫清寒一直沒動靜,程以墨雖然知道這點,還說:“先生,你快點呀,找不準(zhǔn)兒位置我等下,只有找小廝幫我擦了?!?br/>
莫清寒臉色一黑:“你想找誰?”
程以墨瞇起眼,回憶:“程家好多下人,丫環(huán)也行,她們溫柔,擦得輕,肯定不疼?!?br/>
“我找得準(zhǔn)兒,我就是大夫?!?br/>
程以墨有些吃驚,努力看向他:“先生還是大夫?真厲害!”
只是他臉上的笑容快閃瞎了程以墨的眼,嘖……一看就知道生氣了。
莫清寒抹了點軟膏,擦在了程以墨傷到的地方,那里正好是程以墨敏/感的地方,莫清寒的力道不重不輕,他竟然也不太疼。
只是多擦幾下,程以墨的呼吸就變重了。
他紅著眼:“先生,能不能擦快點?!?br/>
莫清寒垂眸:“不急,你這個傷得慢慢來,多擦幾次?!?br/>
程以墨的強顏歡笑:“是……是嗎?”
莫清寒手上的動作更勾人了,撩在他心間,讓程以墨只感覺心/癢難/耐。
“大夫的話一定得聽?!蹦搴f道。
程以墨苦笑著:“……是這個理兒?!?br/>
可莫清寒摸著摸著,他就硬了,這就很尷尬了。
他做了幾個深呼吸,試圖平靜這股躁動,屋內(nèi)燈光雖然黑暗,可還是被莫清寒看到了。
手上的觸感讓他愛不釋手,莫清寒看著他滿臉通紅,又縮著身體很想隱藏的模樣,眼神變深:“你的傷不能走動,躺幾天吧?!?br/>
程以墨說好,轉(zhuǎn)而又想起那個任務(wù),要是做不好可是有懲罰的!
他的臉色變得難看,慢慢爬起身的時候,忽然被莫清寒吻住。
這個吻很深,持續(xù)的時間也很長,他狠狠的勾著他,兩人的氣息也糾纏在一起。程以墨被吻得腦子昏沉沉的,睜開眼看莫清寒的時候,發(fā)現(xiàn)他的眼睛發(fā)紅。
屋內(nèi)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更加曖昧,程以墨移開了眼睛,因為這個時候再盯著他,可能會有不好的事情。
莫清寒的眸光暗芒閃爍,終究只是嘆了口氣:“夜很深了,睡吧。”
他不會強迫他,現(xiàn)在還不到時候。
程以墨吊著的心才松了下去,把床讓開一點位置:“睡?!?br/>
莫清寒的眼睛一直黏在他的身上,雖然程以墨主動邀請,但他知道那不是這個意思。他站起身,把軟膏放在床頭:“我不困,馬上要天亮了,你睡吧。”
說完,他就徑直的走了出去。
那邊的燭火變得明亮,程以墨知道他是在看書。
睡意很濃,可欲/望更濃,程以墨猶豫著要不要用手來一次,只是唯一糾結(jié)的是,此刻莫清寒還在外面呢。
[這么快就想把懲罰先做了?看來是不想完成任務(wù)了。]
程以墨一聽這話,忽然在床上挺尸,說什么也不肯擼一次了。
因為,羞恥啊。
程以墨起床的時候,已經(jīng)快到中午了。
不知道那是什么軟膏,涂了第二天就不太疼了。唯一一點,還是不能走得太久,否則腰還是受不了。
陽光照在書廬的院子里,白天的時候很暖和,和夜里一點也不像。
程以墨走出了門,到院子里,發(fā)現(xiàn)莫清寒正拿著黑白的棋子,坐在石凳上面。樹影斑駁,落在石桌上面,就像一副畫卷一樣。
程以墨一下子就想到了一個詞,歲月安好。
無論是莫清寒彈琴的時候,還是這么獨自一人坐在外邊下棋,都有一種幸福感。
程以墨杵著拐杖,小心的放低了聲音,卻還是被莫清寒察覺。
他抬眸看了程以墨一眼,里面滿是珍惜:“腰不疼了?”
要是別人敢這么說,程以墨保準(zhǔn)第一時間翻臉,可莫清寒不同,那里面完全沒有挪耶和戲謔,全是關(guān)心和珍惜。
這個男人……自從來到他家做教書先生過后,身上那些孤寂就不見了。
七年前,程以墨還只有九歲的時候,其實是見過他的。
雖然只有很小的一個印象,但那個人的確是莫清寒。
他滿身孤寂,眉頭緊皺,仿佛失去了至關(guān)重要的東西,靈魂也隨著那個東西死去。
光是看著他的時候,程以墨就覺得心口疼得慌,他那個時候還小,和程老爺一起出來,本來想過去看看的,卻被程老爺一把抓住:“阿墨,別到處亂跑。”
小小的程以墨看著他,失落的說了一句:“哦?!?br/>
他和他隔得太遠(yuǎn)了,程以墨覺得自己就算是叫了他一聲,也肯定傳達不過去的。
況且,他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從何處來。
于是程以墨只能在二樓的茶館里呆呆的看著,看著莫清寒像是尋找什么東西一樣,仿佛丟失了魂魄。
他第二天偷溜出這個地方的時候,發(fā)覺莫清寒走了,離開了這個鎮(zhèn)子。
程以墨滿心失落,原本以為再也不會碰到莫清寒了,誰知道七年后,他十六歲,莫清寒竟然又來到了這個鎮(zhèn)子。
他走在雨里,和七年前一樣,讓他放心不下。
于是,他朝著他遞了一把傘。
大概這就是緣分吧。
回憶截然而至,程以墨露出一個傻笑。
莫清寒看他笑得這么開心,倒也不問什么,只是說:“阿墨,過來聽我彈琴吧。”
程以墨疑惑的說:“先生不下棋了嗎?”
莫清寒搖頭:“一個人下,倒也沒什么意思?!?br/>
程以墨露出一個微笑:“所以給我彈琴更有意思?我聽不懂音律,先生還是喜歡彈給我聽?!?br/>
莫清寒垂下眼眸,想要告訴他原因。
——因為,那是上一世的阿墨走之前,他對他說的最后一句話。
所以這件事情對他來說意義重大。
程以墨卻也不問了,而是坐在石凳上,瞇起了眼,隨時準(zhǔn)備聽琴。
看他這樣,莫清寒啞然失笑。琴就在身邊,他拿出來也是片刻的事情,微風(fēng)吹拂而過,莫清寒看著他的模樣,輕輕的撥動了琴弦。
阿墨,還記得我們在即墨許下的愿望嗎?
一愿和阿墨白頭偕老。
二愿阿墨健康長壽。
三愿阿墨能夠永遠(yuǎn)遠(yuǎn)離那些苦難。
他已經(jīng)實現(xiàn)了一個,阿墨輪回過后雖然再也不記得他,卻變得快樂了許多。
剩下兩個……莫清寒微微合眼,輕聲呢喃:“阿墨,我希望你能夠健康長壽,再和你白頭偕老?!?br/>
程以墨驀然睜開了眼:“先生,你剛剛說什么?”
他的聲音太小,掩蓋在風(fēng)聲和琴聲里,莫清寒溫柔的笑道:“并無?!?br/>
程以墨有些失落的哦了一聲,然后又閉上了眼細(xì)細(xì)聆聽起來。
最近這件事,變成了他最喜歡的一件事。
光是坐在他身邊,聽聽琴音,就能感到莫大的幸福。
程以墨很快就沉迷了進去,竟然慢慢睡著了。等他醒來的時候,莫清寒還在彈琴,只是里面多癡纏,完全暴露了自己的心思。
程以墨不通音律,根本不會往里面去想,只是常年不愛讀書的他,卻對琴音十分感興趣了。
“先生,你能教我彈琴嗎?”
程以墨的眼神發(fā)亮,像個朝氣蓬勃的小太陽。
莫清寒微愣,然后笑著點了點頭。
一時之間兩人氣氛極好,看著莫清寒的笑容,就連程以墨也不自覺的跟著笑了起來。
[?!崾舅拗鳎x任務(wù)結(jié)束還有三個時辰。]
程以墨的拐杖嘭的一聲掉在地上,他瞪圓了眼睛:[不是吧?我記得是昨天晚上深夜才接到的任務(wù)啊。]
[哼,你磨磨蹭蹭的,我改短了兩個時辰。]
程以墨一口血哽在喉嚨里。
程以墨的反應(yīng),讓莫清寒的眼神多了幾分探究。
正在此時,程以墨一下子站起身子:“先生,我要送你兩屋子紅豆!”
書廬院子,還有過往和掃地的下人,程以墨大聲的說出這句話,那樣子……感覺就像是表白似的。
下人們手上的動作都緩了,還是默默的低下了頭。
主子的事情,他們只當(dāng)沒看見啊。
莫清寒瞇起眼,饒有興趣的問:“紅豆呢?”
程以墨沒想到他是這個反應(yīng),有點懵逼。
莫清寒又重復(fù)了一次:“紅豆呢?”
程以墨哆哆嗦嗦的說道:“正要去買!”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