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樓。
高樓之上。
望仙樓就在刑武臺(tái)不遠(yuǎn)處,樓高九重,可以從上到下一覽整個(gè)八方諸會(huì)。
當(dāng)年青陵城要辦第一屆八方諸會(huì),富甲天下的海家二話不說,直接就將望仙樓周圍的地全部捐了出來。這些年周圍一片紅火,海家也得益不少,望仙樓也一直就留在海家自己手里。
屋內(nèi),二人對弈。
“看來是海老先生輸了?!?br/>
說話的是個(gè)青年,目光清澈如水,一舉一動(dòng)也有如流水一般,靜影沉璧。
白行衣一身白衣如洗,就像他的名字一樣。
他喜歡白,執(zhí)的自然也是白子。
“終歸是老夫棋差一招?!?br/>
海冬流淡然,棋盤里黑子看起來同白子好似旗鼓相當(dāng),實(shí)則早已窮途末路。
白行衣一子落下,勝負(fù)頓分。
對于輸贏,海冬流似是一點(diǎn)也不介意,道:“堂堂青陵四御,對上一名后輩,還需要施展秘法下殺手。如此卑劣行徑,老夫就算是輸,也輸?shù)男母是樵?。?br/>
兩人說的是盤中黑子白子,說的也是刑武臺(tái)上的比斗二人。
修行到了高處,看事看物早已不需要用眼睛。
而是用心。
就算身在高樓房內(nèi),外面的比斗,兩人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略勝一籌而已?!?br/>
白行衣站起身來,緩步走到外面的欄臺(tái),順著清風(fēng),隨眼遠(yuǎn)眺。
遠(yuǎn)處人山人海,歡呼如潮。
所有的人都在為杜仲的勝利而歡呼。
海冬流也隨著走到外欄邊上,望了一眼遠(yuǎn)處的人山人海,感慨道:“若不是今日一戰(zhàn),這世上又有誰會(huì)知道,昔日的杜家紈绔少爺如此鋒芒畢露。”
“就算沒有今天,來日他也必能光芒萬丈?!?br/>
白行衣目光堅(jiān)定,微微輕語。
這世上的修行者無不都是從小修行,一步一步,集腋成裘,點(diǎn)滴成海。所以但凡天才人物,年輕時(shí)便已端倪初現(xiàn),在各種宗門里面艷驚四座。
而像杜仲這般突然躥出來,卻是重來沒有。
海冬流嘆聲道:“自古英雄出少年,看來我大青州又要多添一名風(fēng)云人物。如今青陵八方齊聚,青陵又是交通要道,只怕不出幾日,杜家少爺之名便能名揚(yáng)世間?!?br/>
“若不是青陵城地處交通樞紐中心,只怕海老先生也不會(huì)千里迢迢,跑來這小小青陵城,觀看這微不足道的八方諸會(huì)吧。這些年來,海家想必也是得益不淺。”
白行衣隨口一語。
當(dāng)年圣皇陛下文治武功,修建十三條交通要道,疏通天下。后來要道周邊的城鎮(zhèn)集落也因此集合,漸漸行成了大衍王朝特有的行政單位“道”,又被稱為“州”。
至此,天下五域十三分,這便是所謂的“五域十三道”,或是“五域十三州”。
青陵城便在青州之列。
海冬流笑了笑道:“老夫也只是一時(shí)興起,過來看看。倒是沒想到在這種商賈聚集的俗世之地,也能碰上你這位鏡湖劍閣高徒。”
“出來走走而已。”白行衣淡然。
修行者一旦過了靈泉境,那便是靈體大成,掠山翻海,飛身成虹。
縱使再遠(yuǎn)的距離,也不過是出來走走。
“聽說先前杜方海為了這位杜仲少爺,直接到唐家下聘提親。唐姑娘師出鏡湖劍閣,又是令師愛徒,白少俠想必是收到了唐家的求救消息吧?!焙6黝H有意味道。
白行衣坦然一笑,道:“海老板果然事事洞察?!?br/>
“縱使是杜方海,想必也要給上白少俠幾分薄面。只是依老夫看來,唐家丫頭倒是和杜家少爺般配的很。兩人關(guān)系想必也不簡單,白少俠這趟怕是白來了?!?br/>
白行衣釋然:“這樣也好,我回去同師傅也能有個(gè)交代?!?br/>
海冬流似是想起什么,道:“如今白少俠既然來了青陵城,想必也聽說過上古遺跡御神宗的事情,城主府的人可是感興趣的很,不知白少俠有沒有興趣?”
“區(qū)區(qū)歪道邪術(shù),隨他們折騰去吧。”白行衣完全沒有興趣。
“說的也是。”海冬流感慨道。
以白行衣的境界修為,也確實(shí)不需要對御神宗的遺跡感興趣。
不過上古遺跡,自然有的是人感興趣。
“莫非里面有什么東西,值得海老前輩感興趣?”白行衣微微一愕。
海冬流沉吟片刻,道:“有件東西可能在里面,老夫倒是有些擔(dān)心、城主府的人對這件事情一直非常有興趣,若是落到城主府的手里,只怕麻煩的很?!?br/>
“區(qū)區(qū)一個(gè)李成空,還成不了氣候。”白行衣語中盡是不屑。
李成空就坐在城主府的大堂里,臉上怒容滿面。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極力壓制心頭怒火,盯著李崇看了又看,看了又看,眼中盡是不信,道:“你剛才說,地蛇被杜家那個(gè)杜仲打敗了?”
一個(gè)是名不經(jīng)傳的杜家紈绔少爺,一個(gè)卻是名滿青陵的四御第二。
兩者之間差了何止千里。
這種事情沒有親眼看見,叫人如何相信。
李崇低著頭,站在李成空的面前誠惶誠恐,似是生怕李成空詢問其中原委。
杜仲與地蛇的戰(zhàn)斗才剛結(jié)束,他就趁著人潮混亂,悄悄逃了回來。如果連地蛇都不是杜仲的對手,一旦被杜仲找上門,他自然必死無疑。
他還不想死。
“照公子所說,這件事情……只怕是真的。”旁邊的莫生輕嘆聲道。
李成空眉頭緊鎖,道:“那地蛇的立地印呢?”
“碎了……”
“碎了?”李成空眉頭皺的更深了,“上品靈器,怎么可能!”
李崇無奈道:“聽說杜仲施展的是失傳已久的大崩裂術(shù),專破世間靈器。”
李成空回過頭望了一眼莫生輕,道:“你可曾聽過?”
“大崩裂術(shù)?這是哪宗哪門的功法?”莫生輕聽完也是眉頭緊鎖,縱使他學(xué)富五車,對世間功法上古軼事了如指掌,也從來沒有聽過這門功法,“屬下可能需要一些時(shí)間去查詢?!?br/>
李成空又道:“那冥蛇變呢?他難道沒有施展?”
“他倒是施展了,可惜沒出一招,就……”李崇似是有些說不下去。
“這怎么可能!”
李成空似是突然變得歇斯底里,直接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完全無法相信。
地蛇實(shí)力到底如何,他最清楚不過。
堂堂青陵四御,排名第二,又豈會(huì)連對方一招都沒有撐住。
那終究只是一個(gè)杜家紈绔少爺,還能上天了不成。
“這件事情只怕很快就會(huì)傳開,到時(shí)候自然一清二楚?!蹦p無奈輕嘆,“不過我們在失去了噬地王蟲之后,又失去了立地印,御神宗的事倒是又麻煩了一分。”
“又是杜仲!”
李成空爆喝一聲,一拍手,那張椅子頓時(shí)碎裂成粉。
無論是什么事情,只要一沾上杜仲,必壞無疑。
“城主息怒,還好知道沒了血玉王卵,屬下已經(jīng)在著手準(zhǔn)備?!蹦p寬慰道。
“等這次御神宗的事情完結(jié),這筆賬我我們再慢慢算!”李成空拳頭緊握。
“這件事情不如交給孩兒去辦?!?br/>
李崇抬頭望了一眼,自動(dòng)請纓,短期之內(nèi),他顯然很不想看見杜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