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如今你是有家室的人了,青青曾經(jīng)有過一次亡夫之痛,她不希望你再有事?!?br/>
“如今與青青一起管理好織錦廠才是你首先要做好的,至于其他的事情,交由本王妃處置也就是了。”
作為女人,尤其是活過一世的女人,許錦柔非常清楚此時的陳青青是如何思慮的。
陳青青是多么的害怕眼前的這個男人再有何意外,那種錐心之痛她已經(jīng)無法承受二次了。
正因為懂得,許錦柔才不想讓陳青青擔心,所以她沒有告訴李安到底要如何對付大巫辛素,表明了此事不需要李安參與其中。
許錦柔面容端正,神情變得嚴肅,
“提到晉王,沒有人比本王妃更為了解他了,有些事李安也是知道的,所謂怨靈纏身之說,純屬辛素的信口胡言,你們夫婦完全不必當真。”
“能看出青青是不孕之身,很有可能是那男巫辛素頗通醫(yī)術之故?!?br/>
許錦柔扭頭看向青鸞,“你且為青青診脈,查看脈象到底如何?”
“青鸞天賦迥異,雖然年紀尚小可于醫(yī)術一道已然登堂入室,盡管信她就是?!?br/>
為了讓陳青青放心,許錦柔很是鄭重的補充了一句。
青鸞對于醫(yī)術一道確是天才,很多疑難雜癥她都能手到擒來,經(jīng)過上一世,許錦柔已經(jīng)深信不疑。
青鸞上前端坐,手指搭在陳青青的手腕上,凝神診脈,
“從青青姐的脈象來看,澀脈蹇滯,往來不暢,猶如輕刀刮竹,遲細而短。”
“醫(yī)書上有云,澀為血少,亦主精傷?!?br/>
“青青姐脈象尺中沉澀,是血少精傷之癥,如懷子而得澀脈,則血不足以養(yǎng)胎,如無孕而得澀脈將有陰衰髓竭之憂,確是不孕之脈象?!?br/>
青鸞診脈之后得出了這些結論。
“青鸞妹妹,可有調(diào)理診治之法嗎?”陳青青眸中帶著期盼之色。
青鸞認真的想了想,“若是青青姐姐信我,我可開副方子,抓藥調(diào)理,從脈象來看,并非不可治之癥?!?br/>
青青和李安都是一喜,青青握住了青鸞的手,
“王妃信你,我夫婦自然也信你,便是不成也是命數(shù)?!?br/>
青鸞忽閃著圓圓的大眼睛,臉色很是篤定,
“只要青青姐姐信我,按我的法子調(diào)理,快則半載,慢則一年,此癥必能治愈?!?br/>
聽青鸞這么說,屋里的人不禁都是心頭一寬。
青鸞開了藥方,講了如何服用之后,李安和陳青青已經(jīng)不像剛才那么慌亂無助了。
見夫婦兩人心緒平穩(wěn)了,許錦柔告訴他們,皇后訂下了四匹,月華雀羽云錦,需要盡快交付。
陳青青躬身領命,她會帶人連夜趕工,云錦三日后就可取走。
青鸞表示,以后會常來給陳青青診脈,及時調(diào)整藥方,直到她能懷孕生子為止。
離開了翠坪山,許錦柔乘坐馬車回了京都城,穿街過巷,在西蠻醫(yī)館門前停下了馬車。
上一世,許錦柔聽說過大巫辛素,知道他是西蠻皇后馮玉兒極力推薦的巫師,不過并沒有過任何交集。
這一世,此人突兀而來,卻把手伸進了翠坪山織錦廠,而且還打上了李安夫婦的主意。
他是為了什么呢?
是無意間見到了陳青青,被她的姿色所迷才如此下作嗎?
還是因為其他的原因呢?
在宮中魏才人和太子妃講了天壽宮的蹊蹺事情,雖然并不詳細,但是能推測出來皇后與這名為辛素的大巫必然有著牽扯。
今天早上見到皇后的時候,她云淡風輕,只說云錦,并沒有談及任何其他的事情。
不過皇后的為人這一世她已經(jīng)看得很清楚了,殺人不見血,吃人不吐骨頭的事情,對于她來說是稀松平常的,莫非辛素的所作所為是皇后的授意嗎?
太子妃說辛素是西蠻大***宇文佩云介紹來的,又或許是這位大***的意思?
許錦柔心中疑慮重重。
上一世她并沒有遇到過這件事情,這一世既然遇到了,就需要仔細斟酌策略,要想處置好此事就需要知己知彼,才能立于不敗之地。
想要了解一個人,最好的打探渠道就是從他的對手敵人那里,郎中姜北熙就是最好的人選。
與辛素爭斗過的姜郎中同為西蠻人,必定已經(jīng)探查明白這位對手的虛實了。
可是姜北熙與皇后似乎走的很近,若是直接通過他去了解大巫辛素,皇后必然會知道,所以許錦柔想到了一個合適的中間人選,秦玄知。
今天西蠻醫(yī)館的館主秦玄知不在皇宮中當值,他必然會在醫(yī)館之中。
見到晉王妃駕臨,秦玄知親自出來迎接,他臉上滿是擔憂之色,
“王妃,可是有什么不適之處嗎?”
“那倒是沒有,只是從此路過,想請秦館主為我診脈,查看我這腹中孩兒如何了。”
秦玄知松了口氣,“原來如此,王妃真的是把我嚇了一跳?!?br/>
在芳若和青鸞的陪同下,進了醫(yī)館之中秦玄知問診的房間。
秦玄知仔細的給許錦柔診脈,“嗯…,營衛(wèi)調(diào)和、氣血充盈,胎像平穩(wěn),王妃可以放心了。”
“王妃雖然操勞辛苦,可觀您氣色,卻神清氣和,可知日常調(diào)理很是得當,可是吃了什么滋補的良藥嗎?”
“并未吃何藥補,只是常常吃些以粥飯為輔的藥膳而已?!?br/>
“哦,這藥膳不知是何人所做?竟然甚是與王妃體質(zhì)相合?”
“嗯…,是青鸞這小丫頭做的,她也算是粗通一些醫(yī)道之術,不過都是微末之技而已?!?br/>
許錦柔是不想讓秦玄知了解青鸞醫(yī)術深淺的,那樣就沒有底牌可用了,所以講話輕描淡寫。
盡管如此,秦玄知還是上下仔細打量青鸞,
“這小女子雙眸靈動,可見心思聰慧,既然已經(jīng)初窺醫(yī)道門徑,若是用心培養(yǎng),假以時日或可大成?!?br/>
“哦,話雖如此,不過畢竟是一女子,在我身邊教其禮數(shù)女工,將來給她找個好婆家也就是了?!痹S錦柔故意岔開了話題。
秦玄知微微搖頭,“王妃此言差矣,若是讓這小女子精通了醫(yī)術,她留在王妃身邊必然是一得力之助?!?br/>
“嗯…,若是王妃有此心思,我倒是愿意收其為徒?!?br/>
許錦柔微微一怔,秦玄知是西蠻名醫(yī),若他能收青鸞為徒,青鸞于醫(yī)術一道必然會更上層樓,未來前途更加不可限量。
“秦館主能有此心,是青鸞這丫頭的造化,此事我且回去之后再與她思量琢磨。”
秦玄知看了眼青鸞,唇角彎出了弧度,月牙一樣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縫,
“王妃,此事我可是認真的。”
許錦柔神情端正,“我必然會斟酌思量的?!?br/>
“如此就好,這西蠻醫(yī)館不在王妃常走的路上,王妃來此見我,除了診脈之外可還有其他的事情嗎?”
“我來見館主,確實還有一事相求?!?br/>
秦玄知眸光灼灼,“本館主知道王妃與柳監(jiān)國的關系,柳監(jiān)國是我的摯友,所以王妃有事,直言就是,我必會相助的。”
“如此就先行謝過了,我想求秦館主幫我打聽一個人,西蠻大巫辛素,這個人的相關情況我都想知道?!?br/>
“辛素應該與館里的郎中姜北熙相熟,我打探辛素的事情是不便被別人知曉的,所以請秦館主幫忙,畢竟我們有些話還是可說的?!?br/>
秦玄知突然得意的一笑,“王妃想打聽辛素,算是找對人了,根本不需要去旁敲側擊姜北熙,有事問我就行了?!?br/>
許錦柔眸中閃著光彩,“館主原來與大巫辛素相熟?”
秦玄知笑道,“說不上熟悉,辛素本是郎中,與姜北熙同門學醫(yī),他兩人是師兄弟,都是從醫(yī)之人,既然知道些根底?!?br/>
“還請秦館主講講?!?br/>
秦玄知冷哼,“辛素是個好色之徒,不學無術,所謂的驅(qū)魔除妖都是他在裝腔作勢而已?”
“哦”,許錦柔面現(xiàn)驚訝之色,“竟然會是如此,可是秦館主能如此直言,不替他遮掩,倒也令人驚訝。
“為何要替他遮掩,在西蠻知曉此事的人很多?!?br/>
“聽聞大巫辛素可是頗得你西蠻天子賞識的?!?br/>
“辛素能得我朝圣上器重,是因為他得到了馮皇后舉薦之故,正因為如此他才成了所謂的五大巫師之一,原本我西蠻只有四大巫師的。”
許錦柔面現(xiàn)驚疑,“既然知道辛素是沽名釣譽之徒,那為何不在你朝天子面前揭露此事呢?”
秦玄知搖了搖頭,“王妃聰明一世,糊涂一時,若是如此,馮皇后的顏面何存?”
許錦柔恍然,“秦館主言之有理,倒是我冒失了?!?br/>
“王妃可知,前日夜晚,姜北熙在宮中還與辛素打了一架?!?br/>
“哦,為何?”許錦柔裝作不知。
“辛素裝神弄鬼,說你大楚皇后被冤靈所擾。要為皇后做法驅(qū)邪,姜北熙氣不過此事說他也會捉鬼,兩人互不服氣才動了手,此事應該不能外傳,王妃知道就好?!?br/>
“此事是姜郎中講給秦館主的嗎?”
秦玄知認真點頭,“不錯,姜北熙說,當時皇后為了給辛素留幾分顏面,準他去宮外查找怨靈的源頭,宮中就交給姜北熙處置了。”
“如今辛素住在度支使的府邸,也是你大楚皇后的安排。”
又是皇后的授意,許錦柔明白了。
……
從西蠻醫(yī)館出來之后許錦柔直接去了三司衙門。
傳來了度支使李三思,許錦柔告訴他,要面見西蠻大巫辛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