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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黛正要解釋, 簡父早她一步, “老婆, 不能這樣說。任何手術都存在風險的,手術之后產生一些列的并發(fā)癥也很正常?!?br/>
“正常什么?我只知道我女兒又得在醫(yī)院遭罪幾天。早知道就換一個資歷老點的醫(yī)生了?!?br/>
“資歷老的醫(yī)生做手術,也會出現(xiàn)術后并發(fā)癥的,這是不能避免的。”
“為什么不能避免……”
……
聽著母親和父親的爭吵,簡黛腦中忽然冒出了一個念頭。
不過,立馬又否定了。
不會的。
顧祁煜不會。
她相信顧祁煜。
.
晚上,喝完蘿卜湯,簡父和簡母商量著誰晚上留下來陪夜。
簡母明天要上班,只能簡父留下。
簡母離開之前,還不忘用毛巾幫簡黛擦洗了一下身體。
擦到傷口附近,簡母忍不住暗自抹眼淚。
簡黛看見母親為自己落淚,鼻尖猛地竄上一股子酸澀,
雖然她同父親親近一些,但母親疼她并不比父親少。
可能職業(yè)是老師的原因,對她總是嚴格要求。
在簡母幫忙擦洗簡黛身體的時候,簡父去了顧祁煜辦公室。
簡父坐下之后,顧祁煜薄唇輕抿了一會, “簡叔叔……對不起, 我……”
“祁煜, 簡叔叔過來不是向你興師問罪的。因為簡叔叔知道,簡黛出現(xiàn)術后并發(fā)癥,你心里也不好受。簡叔叔過來,只不過是想要安慰你幾句?!?br/>
顧祁煜心中一陣感動,“謝謝簡叔叔?!?br/>
簡父起身,伸手輕拍了一下顧祁煜的肩膀,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祁煜,簡叔叔看好你哦?!?br/>
話落,顧祁煜怔了一下,微微蹙眉。
片刻之后,他勾唇,笑逐顏開。
.
等到簡父返回病房,簡母已經離開,簡黛正在玩消消樂游戲。
簡父猶豫了一下,開口說,“寶貝女兒,先前你媽媽說得話不要往心里去。老爸相信那個顧醫(yī)生?!?br/>
“我知道?!?br/>
“如果半夜不舒服,記得叫老爸知道嗎?”
“嗯。”
簡父整理好陪護椅,躺下。
見父親躺下了,簡黛快速退出游戲,把手機扔到一旁,輕輕地轉身,看向父親,“老爸,你是不是認出了那個顧醫(yī)生?”
簡父不動聲色,一臉茫然,“認出什么?”
簡黛尷尬地笑了笑,看父親的反應,并沒有認出顧祁煜,
可,為什么,今天父親要接二連三幫顧祁煜說話了?
思索了一會,得到了一個答案,父親比較明事理。
.
可能是睡得早,半夜簡黛就被傷口痛醒了。
艱難地翻了一下身,看見父親睡得正熟,索性算了,忍耐一下吧。
又過了一會,實在是忍耐不住了,正準備叫醒父親。
恰好此時,病房的門被輕輕地推開。
隨即,進來一個人。
病房除了衛(wèi)生間的燈是亮著的,其他的燈都熄滅了。
簡黛只能隱約看見來人是一身的白大褂,她估計是每晚來查房的護士長。
未料,白大褂往她病床邊靠近,可能是怕吵醒病人,白大褂輕聲輕腳。
直到靠近,簡黛才看清是顧祁煜。
顧祁煜伸手過來,在她的額頭摸了一下。
正要縮手,她一下抓住了顧祁煜的手背。
下一刻,她感覺他的手輕輕顫動了一下,然后竟然一個旋轉,反握住她的手。
這一瞬間,她下意識地想要縮手,可他卻緊緊抓住她的手不放。
相比于她手掌心的溫度,他的手掌心有些涼,但她卻莫名其妙地感覺到了一絲溫暖。
一絲滲入骨髓的溫暖。
須臾之后,簡黛聽見顧祁煜低沉柔和的聲音,“哪里不舒服?”
簡黛咬唇了一下,輕輕地回,“我想上……”
還未等她說完,顧祁煜快速彎下身體。
先是把被子掀起,然后一只手慢慢環(huán)住她脖子,另外一只手抱住了她的腿彎。
被抱起來的一瞬間,簡黛能清楚地感覺到顧祁煜抱得特別謹慎小心,生怕弄痛她的傷口。
顧祁煜走得很慢,步子與步子間隔很小。
靠近衛(wèi)生間,簡黛才注意到顧祁煜一臉的倦意,尤其是黑眼圈特別的明顯。
她猜想顧祁煜已經好幾晚,沒有好好睡覺了。
進入衛(wèi)生間,顧祁煜小心翼翼地簡黛放下,“我轉身過去,你慢慢來不著急?!?br/>
話音一落,簡黛臉頰蹭一下緋紅一片,好一會之后才輕輕地“嗯”了一聲。
然后,她不斷地暗示自己,顧祁煜在門外,不在衛(wèi)生間。
要是換成平時,速度會很快,可肚子上有傷口,一動就痛,只能慢慢來。
好不容易脫下褲子,往馬桶上一坐,可能是坐得太猛了,簡黛沒忍住地吃痛呢喃了一聲
“沒事吧?”背對著她的顧祁煜問。
簡黛囧,原本她都忘記了顧祁煜還在衛(wèi)生間,這可倒好,顧祁煜出聲了。
“沒……沒事?!?br/>
五六分鐘后,簡黛終于提好褲子。
先前,母親給她擦身體的時候,她還不想穿病號服,想著換回自己的睡衣,被母親阻止了。
如今她才明白,穿病號服真心地不錯,寬大不說,還能根據(jù)自己的需要,把腰上的繩子系得松一些,這樣就不會勒到傷口了。
“好了。”簡黛輕輕地說,
話落,顧祁煜轉身,隨即彎腰,又將她再一次抱起。
輕輕地打開衛(wèi)生間的門,顧祁煜正想要通過時,門竟然慢慢開始合上了。
顧祁煜快速側身穿過。
一時重心不穩(wěn),簡黛下意識地勾住了顧祁煜的脖子。
從衛(wèi)生間出來之后,衛(wèi)生間的門合上了,病房里瞬間漆黑一片。
幸好,護士站的燈光通過門縫照進來,還能清晰地辨別病房的具體位置。
可能是害怕摔倒,顧祁煜走得比先前慢了很多,甚至讓簡黛感覺蝸牛爬,都比她快。
此時,顧祁煜溫熱的氣息撲到她臉上,讓她有些目眩。
這種曖昧的感覺,讓簡黛想要松開勾住顧祁煜脖子的手。
誰知剛輕輕動了一下,顧祁煜低沉稍稍沙啞在她耳邊響起,“抱緊,要不然摔了,傷口裂開就完了?!?br/>
“哦?!焙嗺炝ⅠR聽話照做,又往顧祁煜懷里縮了縮。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感覺顧祁煜的呼吸似乎開始變得紊亂了。
尤其是胸膛處那如同打鼓一般的心跳。
估計是顧祁煜害怕摔了她,而心驚膽戰(zhàn)吧。
簡黛這樣想。
好不容易走到病床邊,顧祁煜輕輕放下簡黛之后,快速給簡黛蓋上被子,
隨即,丟下一句,“早點睡吧,晚安”就離開了。
簡黛有些懵,顧祁煜怎么呢?
思索了一會,她覺得估計是顧祁煜著急回去睡覺吧。
而她不知道,當顧祁煜返回辦公室,心跳依舊不能自抑。
程醫(yī)生笑著解釋,“顧醫(yī)生今天上晚班,你有什么問題可以直接去醫(yī)生辦公室找我。我辦公室就在顧醫(yī)生辦公室的隔壁?!?br/>
簡黛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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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掛完鹽水,簡黛猶豫了好一會,終于決定去找那個差點成為她主治醫(yī)生的程醫(yī)生。
原本她是不打算去的,誰讓那個程醫(yī)生今天主動跟她提起,有任何問題可以去找他。
“咚咚——”
簡黛敲了幾下門,隨即走進醫(yī)生辦公室。
程醫(yī)生看向簡黛,微笑地問,“找我有事?”
簡黛嘴唇掀動了好幾次,才緩緩開口,“程醫(yī)生,你可不可以當我的主治醫(yī)生?”
“為什么換我當你的主治醫(yī)生?”
頓了頓話,程醫(yī)生又問,“難不成你對顧醫(yī)生有意見?”
“沒……沒意見?!?br/>
“那為什么提出讓我當你的主治醫(yī)生?”
簡黛咬唇,一時之間真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說顧祁煜醫(yī)術不行吧。
人家可是美國斯坦福醫(yī)學院研究生畢業(yè),又在北京協(xié)和醫(yī)院進修過一年。
說顧祁煜態(tài)度不好吧。
住院的兩天里,顧祁煜還充當她主管護士的工作。
“27床,我是普外科科室副主任,如果你有什么問題或者意見,可以直接跟我說,沒關系的?!?br/>
話落,簡黛感覺自己有些無地自容。
總不能直接跟這個程醫(yī)生交代,之所以她想換主治醫(yī)生,是因為顧祁煜是她的死對頭,她害怕顧祁煜玩花樣。
見簡黛說不出合適的理由,程醫(yī)生索性直接說,“27床,雖然我們醫(yī)院有規(guī)定,在病人強烈要求下是可以更換主治醫(yī)生的,但是需要有正當理由,比如說主治醫(yī)生醫(yī)術不精湛,對患者態(tài)度惡劣。如果你沒有正當理由,我這里恐怕無法同意幫你更換主治醫(yī)生。再者,你馬上要做手術了,突然換主治醫(yī)生,是無形中增加我們的工作量?!?br/>
“那……那算了。”簡黛蔫。
臨走之前,簡黛還不忘懇求程醫(yī)生,不要在顧祁煜面前提起,她找過他提出換主治醫(yī)生的意想法。
程醫(yī)生笑著點了點頭答應,看她的眼神有些興味。
簡黛沒有太在意。
而,就在簡黛前腳剛離開醫(yī)生辦公室,后腳,程醫(yī)生快速掏出手機,翻開電話本,撥通顧祁煜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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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簡母過來給簡黛送午飯,問簡黛大概什么時候可以做手術?
簡黛一邊低著頭玩消消樂游戲,一邊搖頭說不清楚。
簡母忍不住開始嘮叨起來,“簡黛不是媽媽說你,那個顧醫(yī)生人不錯,你怎么不跟他打聽一下你手術的事?最好能早點給你安排手術,早做完手術,早出院回家?!?br/>
面對母親的嘮叨,簡黛保持一貫的態(tài)度,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專心玩游戲。
最后把簡母逼急了,簡母丟下一句,她要去問顧醫(yī)生。
簡黛忙阻止,“媽,那個顧祁……顧醫(yī)生今天上晚班,不在辦公室?!?br/>
“我去看看?!焙喣傅闪撕嗺煲谎?,隨即火急火燎地沖出病房。
兩三分鐘后,簡黛聽見母親風風火火返回病房的腳步聲,沒好氣地說,“媽,我剛才已經說了,顧醫(yī)生今天上晚班,不在辦公室,我沒有騙你吧?!?br/>
“簡黛,誰說顧醫(yī)生不在。”
話音一落,簡黛抬眸,一下子愣住了。
穿著白大褂的顧祁煜,現(xiàn)在正站在她對面。
恰好,此時手機極其應景地發(fā)出了一個英文單詞,“unbelievable。”
簡黛伸手撓著后腦勺,尷尬問,“顧醫(yī)生,你……你今天不是上晚班嗎?”
顧祁煜看向簡黛,黑眸閃過一絲狡黠,“臨時有事,提前回來上班了?!?br/>
簡黛心虛地避開顧祁煜的眼神,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希望顧祁煜口中的臨時有事不是因為那個程醫(yī)生把她給賣了的緣故。
畢竟那個程醫(yī)生,看起來還算靠譜的。
“顧醫(yī)生,我女兒大概什么時候可以做手術?”簡母開口問。
顧祁煜耐心解釋,“阿姨,下午會做磁共振,等磁共振結果一出來,差不多就能安排手術了。原定手術是在明天下午的,后來考慮到簡黛月經還未結束,決定把手術推遲到后天早上。明天上午您得和簡黛去我辦公室進行術前談話和簽手術協(xié)議?!?br/>
“好,麻煩顧醫(yī)生了?!?br/>
“阿姨,客氣了。”
說完,顧祁煜看向簡黛,“27床,下午去一下我的辦公室?!?br/>
“去……去做什么?”簡黛特別心虛地問。
“去了就知道了?!?nbsp;顧祁煜眼中隱有戲虐,“你做過什么事心里明白?!?br/>
簡黛大腦一瞬間地空白。
完了,那個程醫(yī)生把她給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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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做好磁共振,簡黛沒有回病房,直接去找了顧祁煜。
站在顧祁煜辦公室門口,她把剛才在做磁共振檢查時,把為什么要跟那個程醫(yī)生提出換主治醫(yī)生的理由,在腦子里又過了一遍。
理由一,原本27床的主治醫(yī)生就是那個程醫(yī)生。
理由二,那個程醫(yī)生是科室副主任,手術技術應該比顧祁煜精湛。
至于第三個理由,她查了闌尾炎手術消毒的區(qū)域,需要從大腿消毒到胸口,她不想身體被死對頭顧祁煜看光光。
醞釀了好一會,簡黛才推門進去。
一進門,顧祁煜正專心看著電腦,見她來了,抬眸看向她,眼中含有笑意,“坐下再說?!?br/>
“顧祁煜,我……我不是故意的,是那個程醫(yī)生跟我說,有任何問題都可以找他,所以我就去找他了?!?br/>
既然那個程醫(yī)生把她給賣了,簡黛自然也得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把那個程醫(yī)生給賣了。
顧祁煜抿嘴忍住笑,假裝無辜地問,“你找程主任做什么?”
“你不知道嗎?”
簡黛一臉地錯愕,“程醫(yī)生沒有跟你說嗎?”
“說什么?”顧祁煜依舊不動聲色地問,眉眼處都染上了笑意。
“說我要換主治醫(yī)生,想讓他做我的主治醫(yī)生……”簡黛猛地反應過來,那個程醫(yī)根本沒有把她給賣了,如今她竟然自己招認了。
“簡黛,你是白癡嗎?”簡黛小聲嘀咕罵自己沒腦子。
不過轉念一想,顧祁煜找她做什么?
還說她做過什么事,她心里明白,她做過什么?
片刻之后,簡黛問,“顧祁煜,你找我什么事?”
顧祁煜笑著解釋,“簡黛,其實我讓你來我辦公室,是為了早上那瓶鹽水。我聽你的主管護士說,還有三分之一的時候,你就借著上廁所讓你的主管護士把針給拔了是嗎?”
簡黛默認地點了點頭。
原來不是那個程醫(yī)生不靠譜,而是她的主管護士姐姐不靠譜。
哎!
顧祁煜耐著性子解釋,“簡黛,不是我非要給你下掛鹽水的醫(yī)囑,而是你炎癥比較嚴重。之前我就懷疑你會闌尾炎穿孔,剛才磁共振做出來的結果已經證實了我的猜測,我給你開的醫(yī)囑必須遵守,要不然等到闌尾穿孔后,大量細菌就會被腹膜及腸系膜吸收進入血液循環(huán)而引起敗血癥,威脅生命。也會引起腹腔中毒性感染,嚴重感染可致腸壞死威脅生命。腹膜炎后引起腸粘連致完全性腸梗阻威脅生命。”
“真有那么危險嗎?”簡黛震驚地問。
雖然顧祁煜說的那些專業(yè)術語,她無法完全理解。
可是“威脅生命”這四個字,她完全聽得懂。
顧祁煜點了點頭,“你好歹是學藥學的,這點基本知識都不知道嗎?”
“一畢業(yè)我就去做糕點師,早就把在學校學到還給老師了?!焙嗺祛D了頓話,“大學時,我除了大學英語和馬克思這兩門課程沒有重考過,其他課程都重考了兩三次,還有的課程都重修了兩次?!?br/>
顧祁煜哭笑不得,無奈地輕嘆一聲,“那你怎么有機會來這家醫(yī)院的藥房實習的?”
“走后門的唄?!焙嗺焯貏e無辜地回,“跟我沒關系,是我爸找人的?!?br/>
話落,顧祁煜搖頭,徹底被簡黛折服了。
同時,他慶幸,還好簡黛實習之后沒有繼續(xù)留在這家醫(yī)院的藥房,要不然藥房的藥每天都會拿錯。
拿錯藥是小,可病人吃錯藥是大。
簡黛白了一眼嘲笑她顧祁煜,“我做學渣也不是一天兩天了?!?br/>
“是,十幾年了?!鳖櫰铎先滩蛔?,“那你做糕點的時候會不會弄錯材料?比如說把鹽當成糖給放了?!?br/>
“不會呀?!?br/>
顧祁煜輕吁一口去,“還是糕點師這個職業(yè)適合你?!?br/>
簡黛補充,“每次用糖和鹽的時候,事先我都會嘗一下。”
顧祁煜徹底地傻眼了,暗自替買簡黛做的糕點的人捏一把汗。
沉默了一會,顧祁煜忽然看向簡黛,認真地說,“簡黛,給我一個理由。”
“什么?”簡黛有些懵。
“為什么不愿意讓我做你的主治醫(yī)生?”
簡黛愣住了。
顧祁煜沉默了一瞬,抬眸直直地凝視著簡黛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我想知道,你為什么不想讓我做你的主治醫(yī)生?”
“我……我……”
簡黛腦中努力回想進門之前的想的三個理由,可是此刻卻都無法說出口。
望向眼前陰晴不定的顧祁煜,最后,她選擇咬緊牙關不講一個字。
洗漱好,去門診二樓彩超室,做肝膽脾腎彩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