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像是打開了一扇虛掩著的大門,某些朦朧的念頭,開始具體化。
的確,即使是現(xiàn)今最厲害的三級喪尸,在人類有所防備的情況下,也不會對人類造成什么大的傷害,更別說一二級了。
喪尸造成危害最大的時候,就是日食前后。
沒有準確的信息,只有無用的猜測,人人自危、自保、自私,恐慌如瘟疫蔓延,人性滑落深淵……即使沒有統(tǒng)計數(shù)據(jù),也能猜到,喪尸病毒傳播最猛烈的時間段,已經(jīng)過去了。
差不多三個月了。
在人類組織起來以后,喪尸便不再占據(jù)優(yōu)勢,記得課本上說,人和動物的區(qū)別在于人會使用工具,的確如此。
城墻、車輛、武器……人類用自己制造的“工具”保護族群,一個個聚居地落成,形勢一片大好,所以沈沐本來是有怨言的。
在他看來,再過段時間,把這段路探完了再讓小叔來,豈不是安全得多?
即使特勤基地里埋藏著重新崛起的火種,又如何?生存的壓力并不是那么大,何必要拼了命執(zhí)行任務(wù)。
好吧,人心都是偏的。
如果來這的軍方隊伍里沒有沈揚,沈沐才懶得管他人死活。
地圖上的綠點仍在閃爍,像是怪物張開的眼。
不太妙。
“不止是食人,應(yīng)該說是變異食肉植物,”鼠標點在了地圖上,畫了一個圈,葉良表情嚴肅,“你看,這是我們所在的位置?!?br/>
沈沐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很明顯,以G市為核心,變異植物漸漸增多了!
不對,與其說是增多,不如說是,變異植物在畏懼什么一樣,不敢在G市撒野,離得越近的地方越是正常,而越遠的地方,綠點越是密集,那里……根本不適合人類和動物生存了。
以前都是肉吃素,現(xiàn)在換成素吃肉了,末世的黑色幽默?
完全欣賞不了呢。
“這些植物,像是在畏懼什么,又像是在膜拜什么,或者說,讓這些普通植物變異的東西,就在G市?!比~良緩緩說著,“我還想過,是不是在G市有棵巨無霸變異植物,遠遠高出其他同類的等級,所以占的地盤最大。”
如同《動物世界》描述的一樣。
越是強大的野獸,領(lǐng)地越是寬廣。
沈沐低頭瞧了一眼雪豹,豹子恰巧仰頭,金色的眸子也在瞧著他。
【……因為我們?】
【也許?!?br/>
雖然很有自戀的嫌疑,但這也是已知條件下能夠想到的唯一的答案了。
還記得在那個大專院校里,真切地看見了那顆會給人制造幻覺的樹時,他的第一反應(yīng),便是魔界植物。
當時那顆樹已經(jīng)奄奄一息了,情緒很暴躁,無法冷靜溝通,也看不出它的智力情況,但總感覺不夠聰明。所以那是本土的變異食肉植物?比喻一下的話,像是地球植物和魔界植物的結(jié)合體,地球植物中的天驕,魔界植物中的智障。
某棵已經(jīng)死掉的樹:……
沈沐的視線再次落在電腦屏幕上。
不去想這張繪制完整的地圖背后有多少鮮血和付出,他聚精會神地看著,并且,記憶著。
是的,他的記憶力也增強了。
隨著地圖逐漸被拓入腦海,沈沐的疑問也越來越多,他果斷將這些扔給了葉良:“視頻里的植物,對應(yīng)多大的光點?”
聽過解釋后,沈沐將情報按照自己的思路拂了一遍。
最大的點是BOSS。
BOSS有三只,分布在G市的不同方向,只能確定是植物,具體是花是草是樹都不知道,按照葉良的說法,在吃過幾次虧以后,有研究所破解了部分變異植物的特性,趕制了一批專用探測器,如果探測器震動,則說明附近有變異植物,植物越強震動越大。
因此,勘測再往前會遭遇無法匹敵的對手時,戰(zhàn)士們便戰(zhàn)略性撤退了。
BOSS下面,是精英怪。
這種被中等大小的綠點標記的植物,能力和視頻上的那棵樹差不多,但也不可小視,畢竟能力是多樣的,能躲開枝葉襲擊的戰(zhàn)士,不一定能躲得過虛擬的幻境。換句話說,就是物理防御和魔法防御不一樣。
剩余的普通怪,便類似于視頻中小花小草,如果單獨捕獵,只能絆獵物一跤,起不到多大的作用,但若是能跟著精英怪甚至BOSS,便可能發(fā)揮關(guān)鍵的作用,別的不說,關(guān)鍵時候纏住四肢讓獵物無法逃脫,拖延幾秒,沒準便被樹抓走了。
葉良看著沈沐。
少年在思考著什么,應(yīng)該是在整理他提供的消息吧?
關(guān)于沈沐的事情,他明明已經(jīng)問過沈揚了,可他還是想親眼確認。
在情報組待了這么久,葉良察顏觀色的等級幾乎已經(jīng)到頂了,他堅信面對面的交流可以傳達許多信息,而現(xiàn)在,他確實得到了。
“吼!”
大貓弓起背脊,維持著即將攻擊的姿態(tài),金色的豎瞳警惕地盯著那蒼白削瘦的男人,喉嚨里發(fā)出低沉的吼聲,沈沐換了個方便動作的姿勢,手腕上的鐲子仿佛發(fā)出了幽幽的光芒。
“我沒有惡意?!?br/>
葉良解釋道:“只是覺得,你的異能很不一樣,你或許知道些什么?!?br/>
沈沐勾起唇角,笑得如同春風,一雙眸子卻毫無波動:“如果我回答不知道呢?”
十九歲的娃,怎么渾身是刺!
葉良頗為憤懣地想著。
他很想說現(xiàn)在是法治社會,話還沒出口就被咽下,換了一句,并盡量讓自己的表情顯得更加誠懇:“你放心,我不是一定要知道什么,我只是想……阻止這一切。”他的眸子沉郁,喃喃著像是自語,“人類異能者,變異食肉植物,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植物究竟是怎樣出現(xiàn)的,是受了血雨的影響嗎?可為什么動物沒事?按照進化論解釋合理嗎?”
“不管怎么說,你很可能是轉(zhuǎn)機,所以你的安危很重要?!?br/>
“這已經(jīng)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情了。”
“沈沐,接受吧。”
少年木著臉,搖了搖頭。
所以事情是怎么發(fā)展到這一步的?
想想看,連在監(jiān)獄里的周霖都會看微表情,葉良會這個也沒什么大不了,被看出來情緒變化也不是什么大事,畢竟情緒只能訴說大略的走向,無法讀出細節(jié)。——連沈沐自己都不確定的事情,別人又怎么可能瞧得出?
但結(jié)論是特勤大隊要撥兩個人當保鏢?
啊好棒要知道這里的人每一個撈出來都是兵王哦……
個鬼??!
如果他從空間里取東西被看到了怎么辦?如果他們發(fā)現(xiàn)小休聰明得像人一樣怎么辦?最重要的是,如果被看到他和豹子親親抱抱怎么辦??。。?br/>
沈沐仿佛聽到了這樣的聲音——
【叮!親愛的用戶,您的廉恥已跌破,節(jié)操跟著離家出走了,節(jié)哀?!?br/>
葉良的表情誠懇到要滴出水來。
沈沐不咸不淡道:“我的植物只認我的氣息,如果有陌生人靠近,它們會攻擊的?!?br/>
經(jīng)過一輪試探與反試探后,少年終于走出了那個讓他憋屈的房間,這種無論說什么,無論聽到什么,只要有表情便會被看破的感情真心糟糕透了,好在不是敵人。唔,如果是敵人,方便得多吧。
將雪豹抱在懷里,沈沐將臉埋入它的皮毛中,薄唇微微翕張,卻沒有說出一個字……兩方的聯(lián)系,本就不在外界。
而且,他們本來就立于不敗之地啊。
【最強的植物體內(nèi),應(yīng)該有結(jié)晶吧?】
【不一定有,但那一片如果有,就在它們里面?!啃菀了菇忉尩溃局参锏纳L,靠的是陽光和空氣,還是土壤里的養(yǎng)分,因此,每個區(qū)域只能負擔一顆那樣的植物,即使耗光底蘊,也培養(yǎng)不出第二顆?!?br/>
【培養(yǎng)嗎……】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只巨手,遮擋住了天際。
捏了捏軟軟的爪子,滿意地發(fā)現(xiàn)尖銳的指甲已經(jīng)在他觸碰到之前回縮,又捏了捏絨絨的耳朵,沈沐抱著并不算很重的雪豹,走向他的房間。
現(xiàn)在,是夜晚。
外面想必是繁星滿天,可在這地下,風景卻一成不變。
主人準備了客房,三人一間,和沈沐住在一起的,是沈浩李和光。
就像是一切還未開始時那樣,最開始的旅途,便是他們?nèi)齻€人的。
寂靜的夜晚,連沈浩也變得多愁善感起來,嘆息道:“唉,我們隊里終于有了一個好看的妹子……”
春心動了?
沈沐摸下巴。
“就因為只有一個女的,她一個人住一間,也太奢侈了吧!”沈浩錘著枕頭,憤憤不平,“都什么時代了,男女平等,應(yīng)該一視同仁!哥,你說對不對?”
“……”
很多事情都是這樣。
只聽前半句,遲早后悔。
沈沐狠狠揉亂了弟弟的頭發(fā),道:“小叔后來有沒有跟你說什么?”
“沒?!?br/>
“不過小叔在將軍面前蹲了很久,企圖讓狗說人話,失敗了?!鄙蚝茢偸?,搖頭晃腦,“小叔肯定是被基地里的某種東西嚇到了,可憐的。”
“嗯?!?br/>
沈沐又揉了揉弟弟的腦袋,換來一陣抗議:“哥,我的發(fā)型!”
“……你有過那玩意?”
“一直有好嗎!”
深夜。
三人氣息均勻,都陷入了夢鄉(xiāng)。雪豹輕盈地離開了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