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陸夜白的問題,才是當下最應該面對的問題。
有很長的一段時間,葉悠然沒有說話,她只是看著窗外,有一對年逾古稀的夫婦在夕陽的余暉下散步,縷縷青煙中,日薄西山,像是生命的隱語,寧靜,淡泊。
她莫名的笑了,什么也沒有再說。
樸素忽然就明白了那個沒有說出口的答案,最后送她到家時,樸素狠狠的抱住了她:“過去七年里我一直在想,如何才能讓你走出那段記憶,如何才能讓你結束那一場沒有起/點的旅程,如何才能讓你過一種正常的生活,談一場正常的戀愛,最起碼平淡,安穩(wěn),但是我始終沒有辦法做到。終于,你等到他了,你和他結婚了,那一刻我比你還開心,我甚至想,還好你一直在堅持,我以為終于可以守得云開見月明,不想,短短一個月,就已經結束了你七年的歲月。其實,這樣也好,若不能一起攜手白頭到老,不如在你們最美好的時光里,揮劍斷情,只留給對方一份美好?!?br/>
“謝謝你素素,我都明白,我永遠不會忘記,有你這個朋友。”葉悠然推開她,笑著擦去了她眼角的淚痕。
“好,你記得回來看我就好,如果你不想回來,我就去看你,但是我沒錢,你要幫我報銷機票錢?!?br/>
“好?!比~悠然又給了她一個擁抱。
終于,還是要分手揚鑣。
但奇怪的是,下午葉悠然出門前,還到她房間里大鬧一通的尹盼兮,此刻并不在家。不止她不在,福嫂也不在。整棟房子,是靜悄悄的,靜悄悄的沉浸在漆黑的夜色里。
難道,她們都已經離開了嗎?
雖然,走與不走,與她葉悠然都沒什么關系了。
陸夜白也不在,她覺得有些餓,便做了些吃的,靜靜地吃完這一個人的晚餐,也許,是留在這個家里最后的晚餐。
陸夜白回來的時候,她正在洗碗,她沒有發(fā)現(xiàn)他,他也沒有被她發(fā)現(xiàn),只是靜靜地看著那一抹消瘦而安靜的背影。
她要尹盼兮走,他已經送走了她們,把福嫂也送走了,這個家終于恢復平靜,她怎么還是不開心呢?
不知她在想什么,滿是泡沫的手中,沒有拿好那一只玻璃杯,一下子從她手中滑了下去,落在地板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破鏡難圓,覆水難收。
這是上帝給她的預示嗎?
她想撿起那些玻璃渣扔到垃圾桶,卻不小心劃破了手,剛才和樸素道別時,從不哭的樸素哭的稀里嘩啦的,她都沒有哭,這個時候,卻忽然有一種想哭的沖動。
玻璃渣被扎進了手里,她也不覺得痛,就蹲在那里,抱著自己的雙腿,哭的不聲不響……
陸夜白始終沒有走過去。
他想,她需要發(fā)泄。
一直到深夜,她終于進入深度睡眠,他才進了她的房間。
她睡得很不安穩(wěn)。
即使是尹盼兮和福嫂走了,她也依然睡不安穩(wěn),夢里,那漆黑的房間里忽然亮起了燈,那幾個男人又撲過來了……
陸夜白拿著一些工具,想把她扎進手指里的玻璃殘渣給取出來,不料,剛碰到她的手,她立刻驚醒了,下意識的推開他:“別碰我……”
“悠悠,是我?!?br/>
低低沉沉的的嗓音響在黑暗中,她頓時才松了一口氣。
反正她也是醒了,他干脆開了燈,拿出消毒工具處理她的手。
她沒有拒絕,只是看著,那熟練的動作,很專注,也很溫柔,沒有弄疼他。曾經她多么希望,他能對她坦誠一些他過去的事,他能告訴她背后傷的來歷,他能告訴她,當年他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地震現(xiàn)場。但是現(xiàn)在,她忽然發(fā)現(xiàn),一切都不重要了,離別的時刻,一切都會歸于平靜。
“夜白,我們離婚吧?!?br/>
“為什么?”他沒有驚訝,依然做著手里的動作。
“當初本來就是一樁各取所需的婚姻,如今都不再需要彼此了。如果那件事還能影響到你的前程的話,我可以召開記者會,坦白當初我是主動的,對你不會有任何的威脅?!?br/>
她想好的一切,可是當她真誠的說出這番話以后,這個男人只說了一句氣死人不償命的話:“我沒打算離婚。”
她忽然之間不知該如何接話了。
等他收拾完了她的手,她看著那潔白而漂亮的紗布,這根本就是專業(yè)才能做出來的結果,她輕輕地撫/摸著,沒有抬頭,沒有看他,很長的時間里,她就只是在纏著她手指的紗布上輕輕地撫/摸。
“悠悠,看著我。”他說。
“……”她依言抬頭。
這一次,他的語氣中多了一抹認真:“我再說一次,我沒有打算離婚。”
她微微笑了:“夜白,你不用覺得對我心存抱歉。你應該去過你自己的生活,不要背負陸家長孫的壓力,不要背負陸氏總裁的責任,不要背負,別人賦予你的仇恨。人生短短數(shù)十載,不要讓那些本不該你一個人獨自承受的東西,去妨礙你應有的幸福。夜白,我真的希望,你能和你喜歡的人在一起,我希望,你能幸福。”
一切都不重要了,只要他能過的好,她的心中,無恨,也無怨。
他看著她,許久都沒有說話。
然后,他將她攬進懷里去了。
“你以為,我喜歡的人是誰?”溫熱的吻,落在她的耳畔。
“……我不知道。”
或者是小倩,也或者,是尹盼兮吧。
那溫柔的令人沉醉的吻,順著她的脖子,她的臉頰,落到了她的唇上,一面吻,一面問:“如果我的心里真的有這樣一個人,你有沒有信心把她趕走?”
她依然不知道。
自從那件事發(fā)生以來,她拒絕他每一次靠近,每一次的親密接觸,卻在今晚,她徹底釋然了。這輩子愛上的第一個男人,唯一的男人,這一生,她的人,不給他又能給誰呢?
他們雙雙跌倒在床上,她伸出手去,想把燈關了,不料,他抵制了她這個動作:“不許關。”
“為什么?”
“我要你看著我?!彼巧狭怂难劬Γ骸叭~悠然,我要你的眼里只能看到我的存在,我要你的心里,只能想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