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齡感覺世界變化有點兒快,自己不過懷孕的時候宅了幾個月,就有些跟不上時代了。
出了月子,進(jìn)宮請安的時候,她才直到,宸妃瓜爾佳氏竟然又病了!
因為有之前“救駕”的前車之鑒,所以玉齡并不認(rèn)為她是真的病了,想來是瓜爾佳氏又想出了什么折騰人的招數(shù)。畢竟以瓜爾佳氏的能耐,根本就不可能會生病。
玉齡本來沒有放在心上,然而她去宮門口求見時,一樣被擋出來了,這才覺得奇怪。
守在宮門口的小太監(jiān)也是認(rèn)識她的,知道她從前是這里的???,所以態(tài)度非常客氣,“四福晉,不是奴才不讓您進(jìn)去,皇上親自下的旨,不讓任何人進(jìn)去打擾娘娘。除了皇上和太醫(yī),不許其他人進(jìn)出?!?br/>
玉齡皺眉。瓜爾佳氏到底在玩什么?如果是康熙下的旨意的話,那這個問題恐怕就很嚴(yán)重了。
可是不見到人,她光是靠猜測,也是得不出什么結(jié)論的。娛樂你給想了想,問,“你們娘娘究竟是什么病,太醫(yī)怎么說的?還有,皇上除了不許任何人過來打擾,還有別的旨意沒有?”
“娘娘的事兒皇上下了封口令,究竟怎么回事,奴才也不知道?!毙√O(jiān)說到這里,也顯得有些不安,“別的旨意倒是沒有,只是皇上每日是定要來看兩次的。”
下了封口令,莫非問題很嚴(yán)重?玉齡皺了皺眉,只覺得這件事云里霧里,絲毫也看不清。
雖然著急,可是瓜爾佳氏之前沒有派人給自己送信,除了不愿打擾自己養(yǎng)胎之外,大約也是不需要幫忙,這時候著急也沒有用。玉齡想了想,還是打算先去打聽一下這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宮里嚴(yán)格說起來,沒有什么真正的秘密,要打聽的話,總有些端倪可循。就算是瓜爾佳氏這事,雖然探不清楚真相,但是通過其他人的反應(yīng),也能看出幾分。
不過宮里都沒什么消息,說明至少不是病重,否則康熙想必不能這樣淡然。
然而讓玉齡沒想到的是,不過幾天,宮里就傳出來了宸妃病重的消息。這可真是風(fēng)云突變,整個皇宮乃至京城,一時間都跟著風(fēng)聲鶴唳起來。畢竟從廢太子之后,京城就一直暗流涌動,表面上不顯,可私底下卻未必如此。
不過那時候皇帝強勢壓著,倒也沒什么大問題。可是誰都知道皇上對宸妃的寵愛,若是宸妃有個三長兩短,這天可能就要變了。畢竟不管是宮里的嬪妃還是有野心的皇子,都在蠢蠢欲動。就連朝臣們,也免不了卷入進(jìn)去。
這樣想來,倒是遠(yuǎn)離京城的胤禛,反而沒有被攪進(jìn)這趟渾水里。而玉齡又是懷孕又是養(yǎng)胎的,也脫離眾人的視線很久了,等閑不會被人注意到。
雖然很擔(dān)心瓜爾佳氏,但玉齡最終還是沒有進(jìn)宮去。一來按照上次的結(jié)果,就算去了也未必見得到瓜爾佳氏。不管是真的還是做戲,到了這一步,都不可能回頭了。瓜爾佳氏恐怕也顧不上自己,就不要去給她搗亂了。二來胤禛現(xiàn)在不在京城,本來不會有人注意到她,可若是她自己跑出去吸引視線,說不定反而給自己惹上麻煩,最后連累胤禛。
再有,康熙之前對胤禛有過承諾,雖然不知道會不會改,但是現(xiàn)在也只能賭一賭了。
或許玉齡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自己的日記上,寫些對瓜爾佳氏有好處的東西,說不定能夠引導(dǎo)情勢,最后的結(jié)果也不會太糟糕。
玉齡再次翻開日記,鄭重的寫下“康熙晚年政權(quán)平穩(wěn)過度”和“宸妃瓜爾佳氏遇難成祥”兩句話。
寫完之后,玉齡就像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倒在了床上。
以前還不覺得,因為自己用日記改變的,都是些小節(jié),甚至是根本不可能被記錄到歷史書上的東西,所以改了也就改了,似乎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從上一次弘暉的事情開始,大約是寫下的內(nèi)容涉及到了歷史重大事件,所以雖然玉齡已經(jīng)盡量含糊其辭,可是寫完之后,還是感覺非常疲倦。
這一點也印證了玉齡穿越之初的猜想,在日記本上寫字,應(yīng)該是會消耗些什么的??删唧w消耗了什么,她也說不清楚。只是一種朦朦朧朧的感受。從那之后,她對日記的使用,就更加慎重了。
不到萬不得已,都不愿意動用。
不過如今的情勢不算好,寫完之后,雖然精疲力竭,但是玉齡卻覺得心里仿佛一下子安穩(wěn)了下來。
只要落在紙上,白紙黑字,就是鐵一般的現(xiàn)實,最多有些起伏,結(jié)果大概是不差的。至于其他的,人力不可操控,只能看命運的安排了,她也無能為力。
瓜爾佳氏的病情一日重過一日,康熙甚至為她輟朝兩日,之后上朝也沒有那么積極了,多半時候都是留在宸妃宮里。能夠進(jìn)出的,只有宸妃身邊的嬤嬤和一位御醫(yī),宸妃的病情究竟如何,其實并沒有確切的說法。只是從她宮里那些人越來越凝重的神色,以及康熙越來越暴躁的脾氣推斷得出。
不過,康熙將自己的注意力轉(zhuǎn)到了瓜爾佳氏那里,其他人又豈會沒有準(zhǔn)備?
已經(jīng)有不少人暗地里開始行動了。畢竟,這時候不開始行動,肯定就要比別人晚一步了。
好在最后的噩耗一直沒有傳出來。不過所有人都覺得,康熙現(xiàn)在這個狀態(tài),宸妃如果有個什么三長兩短,恐怕局勢會變得非常不樂觀。誰知道康熙到底會做出什么事情來?于是所有人自然都先替自己打算。
可惜的是,他們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全部都被別人掌握在了手里。
康熙雖然不關(guān)注朝事,可是對于政治斗爭這種弄東西,卻絕不會沒有防備。兒子們和自己的大臣們究竟在做什么,他心里也十分清楚。
于是在所有人開始行動之后,本來守著瓜爾佳氏似乎萬事不管的康熙,卻突然分心將這件事情處理了一番。
這一次才是真正雷霆手段。但凡動手的,幾乎都被圈起來了。一時間,明明有十七個個兒子的康熙,剩下來完好無損的皇子卻只有那么孤零零的幾個了。而且這么幾個,還是因為年紀(jì)小,沒來得及參與這樣那樣的斗爭,才得以幸免。
大概唯一一個例外的就是胤禛的。
身為唯一不在局中的人,他的精力都放在了治河上,跟京城的聯(lián)系很少,自然沒有機會下水。結(jié)果反而得以保全。
再這樣的情況下,余下的大臣們不得不為儲位之事,向康熙求情,讓他好歹把幾個罪狀比較輕,還有改過希望的皇子放出來。否則的話,這大清朝的江山將來交給誰?免不了又是一場動蕩。
康熙沉著臉在朝上聽了這么一番話之后,轉(zhuǎn)頭就下了旨,召胤禛入京。
雖然治河非常要緊,但京城里的事情也絕對不能疏忽,胤禛其實早就做好了回京的準(zhǔn)備,所以一收到圣旨,就立刻啟程趕回來了。
不過,等他回來的時候,已經(jīng)又過了幾天,所有的事情,基本上都塵埃落定,沒有他什么事了。
接著,出乎所有人預(yù)料的,康熙下旨,將胤禛立為太子。這一次他沒有問過任何人的意見,更沒有搞什么朝臣推選,直接乾坤獨斷,下了這個旨意。
按理說大臣們應(yīng)該要反駁,讓他三思的。不過之前的事情已經(jīng)讓眾人人心惶惶,這時候胤禛上位,大家不管有沒有好處,但是至少一刻提著的心是可以落下來了。何況皇上已經(jīng)下了旨,這時候出來反對,豈不是得罪了兩代君王?
于是這件事,就這么戲劇性的,并且十分平靜的過去了。
玉齡都沒有想到,胤禛回來,還沒來得及回家,自己就被升級成了太子妃了。
說起來大清朝的太子妃這個身份還真是挺獨特的。按照歷史上來說,大清朝有且僅有一位太子妃,就是之前嫁給胤礽的石氏,到現(xiàn)在還跟胤礽一起被圈禁著呢。
其后大概是因為九龍奪嫡太傷元氣,雍正想出了一個秘密立儲的辦法。就是他將自己立儲的圣旨寫好,在幾位重臣的見證下,放到乾清宮正大光明匾后面,等他駕崩之后,再取出來宣布。
后世的電視劇里京城出現(xiàn)的篡改圣旨的橋段,就是針對這種做法的。只要皇子對皇宮的掌控足夠,而已不是不可能做到。
從此以后,大清朝再也沒有立過太子。不過在實際操作的時候,哪一位皇子更有希望被立為儲君,幾乎是一眼就能夠看出來的,只不過是沒有明著說出來罷了。
沒有太子,自然也沒有太子妃。
玉齡覺得,世事果然十分奇妙。沒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會得到這個稱號。這時候想起石氏,不免又是一場唏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