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此,姜辭才算是真正的修行之人。
他睜開雙眼,一點金光在瞳孔中一閃而逝,那是妖丹溢出的妖力在滋養(yǎng)他的身體。
引靈境本就是打磨血肉褪去凡胎的過程,有此金丹,姜辭的修行可謂是事半功倍。
靈氣在經(jīng)脈中流轉(zhuǎn),氣血在妖力下增強,他整個人都籠罩在一層朦朧的清光中,倒是有了些出塵之意。
“顏玉夜,你怎么不早點告訴我,這修行怎么會這么疼?”
一開口,愁眉苦臉的樣子就讓這份意境破了功,姜辭倒吸一口涼氣,滿臉狐疑地看著顏玉夜,怎么見她平時打坐的時候一點感覺都沒有呢?
“這就打退堂鼓了?如果連這點苦都吃不了,那我勸你還是老老實實在家待著吧?!?br/>
顏玉夜冷哼一聲,又凜然道:“修行者雖修天道,可更像是逆天改命,每一步都充滿著危險,若連鍛體之苦都承受不住,那日后開紫府聚神池更是天方夜譚,你今日哀聲怨道,那以后又該如何?”
一番堂皇大義脫口而出,她滿臉肅然,實則卻在悄悄觀察姜辭,見他頭點的小雞啄米似的,心里不僅暗爽,臭男人,這會兒老實了,拿出你昨天夜里那勁啊。
姜辭本就只是隨口說說,又怎會輕易放棄,見顏玉夜又是傳法又是護他修行,現(xiàn)在還要這般苦口婆心給他講大道理,心里不禁甚是慚愧。
他深吸一口氣,起身走到顏玉夜面前,認(rèn)認(rèn)真真地給她鞠了一躬,嘴上道:“多謝今日傳法之恩。”
若說之前對修行的渴望來源于御劍飛行的浪漫,那么今時今日姜辭就是單純的為了活著。
他不知道其他地方還有多少個樹妖一樣的妖物出現(xiàn),但不可否認(rèn)世界越來越危險。
修行便是他將來最大的保障,顏玉夜對于他,說句救命之恩也不為過。
見姜辭這么正經(jīng),顏玉夜反而慌了,連忙站起來避到一邊。
她自然也清楚姜辭并沒有打退堂鼓的意思,相處這么多天,什么性子早就清楚了,他雖然平日里咸魚了些,但一旦做起事情,那也是絕不含糊,不然也不會一個人抱著木頭一待就是一天。
本來只是故意逗逗姜辭,沒想到他居然來這一套,顏玉夜倒是不適應(yīng)了,但說出來貌似不太好,于是故意板著臉,道:“知道就行了,修行便如逆水行舟,日后定要殫精竭慮而為?!?br/>
顏玉夜這副派頭把姜辭唬的一愣一愣的,聚精會神地聽著,就差拿著小本本記上了。
小姑娘心里大笑,又見姜辭想要回房間繼續(xù)修煉,想起他剛才的疑問,便提醒道:“食氣法之所以精進極快,便是因為此法將靈氣分為陰陽,白天引日之陽精,夜晚吸月之陰華,修煉者靈力更為凝聚,但比起尋常法門也要艱難許多,你畢竟是剛接觸,若是承受不住,要及時收手,不然傷及根骨可不是小事?!?br/>
見顏玉夜說的這么鄭重,姜辭自然是記在心里,不過走前驚鴻一瞥,見她一副人師的模樣,不禁想象出上身穿著小西裝下身穿著黑色短裙絲襪,手里再揚著教鞭的樣子。
“你那是什么表情?”顏玉夜瞬間就發(fā)現(xiàn)了一臉古怪的姜辭,直覺告訴她這貨沒想好事。
“我想起來一件好看的衣服,以后買給你穿?!?br/>
姜辭哈哈大笑,留下一臉莫名其妙的顏玉夜回了房間。
初入修行,身體上那種每個細胞都在改變的的感覺實在讓人流連忘返,雖然過程很痛苦,但姜辭顯然是樂在其中。
生存和繁衍是人類的唯二本能,所有的欲望都是建立在這二者之上,修煉一事作為生命層次上的進化,自然是滿足了生存的最大閾值。
因此姜辭除了下樓跟顏玉夜一起吃了頓飯外,根本不想做其他的,完全沉迷在打坐吐息上。
就像男人累死累活半小時,還不就是為了最后那味?
每一個小周天的完成都讓受盡痛楚的姜辭感覺靈魂受到升華。
到了夜里,姜辭修煉時身體中的灼熱之感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深入骨髓的陰冷,這種冰火兩重天的翻轉(zhuǎn),那滋味簡直了。
以虛靈界頂級篇章食氣法為基,再加上姜辭氣血無匹的體魄,一天的功夫,他竟已完成一個大周天的運轉(zhuǎn)。
感受著身體上的愉悅,他結(jié)束打坐,眼前卻出現(xiàn)一重幻影。
雖身體無恙,可意識卻是極端疲累,姜辭晃了晃腦袋,知道自己有些過激了,連忙去敲隔壁的房門。
此刻顏玉夜也在修行,姜辭剛到門口她就知道了,本來好奇這貨半夜不睡覺是想干嘛,不過虛浮的腳步卻顯露出不對勁,她瞬間出現(xiàn)在門邊。
剛拉開門,姜辭整個人就歪倒向顏玉夜,她只看了一眼便知道發(fā)生了什么,這個狗男人顯然沒把自己的話當(dāng)回事。
面色一沉當(dāng)即斥道:“不是說了讓你量力而為,你怎么還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
鼻間傳來的淡淡香味讓頭疼欲裂的姜辭好受不少,下意識地就往里面柔軟的小山包上拱了拱。
他本以為只是小事,沒想到還沒走兩步,腦海中直接翻江倒海起來,意識混沌的像是三天三夜沒睡覺。
姜辭的動作瞬間就讓顏玉夜呆住了,下一刻她勃然大怒,臉色從緋紅變得鐵青,剛要扔出去,又看見他一臉痛苦,不由得心軟下來,沒好氣地把他放在床上躺著。
“叫你不聽話,疼死活該?!?br/>
顏玉夜兇巴巴的說著,手指輕輕撫摸在姜辭頭頂,點點星光沉入意識深處,他皺成一團的五官漸漸舒展開來。
逐步恢復(fù)了清醒的姜辭整張臉蒙在松軟的被子上,含糊不清地嘟囔著:“我也沒想到修煉還費腦子啊?!?br/>
不說還好,提起來顏玉夜更是生氣,干脆一巴掌拍在他身上,真是笨死了,沒見過這么蠢的人。
“你以精氣神勾連天地靈氣運轉(zhuǎn),體魄倒是越來越精進,可意識卻是疲憊不堪,偏偏你個蠢貨還不自覺?!?br/>
“你平時坐那里一動不動雕木頭的時候還喊著腦子累呢?!?br/>
“……”
姜辭也知道理虧,索性不說話了。
顏玉夜只當(dāng)他還未恢復(fù),也不再訓(xùn),默默溫養(yǎng)著某個豬腦子。
溫潤的神識絲絲縷縷落在姜辭腦海,隨著時間推移,他不僅不再難受,反而有種飄飄欲仙的感覺,甚至忍不住開始哼哼唧唧。
神池境才有的神識對于尋常修士來說自然是降維打擊,姜辭的反應(yīng)也是正常,顏玉夜也清楚,可問題是這貨叫的也太那個啥了吧?
月光被窗簾遮蓋,桌上的臺燈散發(fā)著昏暗的光,自己的床上趴著一個叫聲不斷的男人,顏玉夜越看越覺得不對勁,最后直接拎著脖子將姜辭提溜出去。
“滾回去再叫,明天把我的床單洗了,上面都是你的臭汗?!?br/>
被莫名其妙的扔出來,姜辭也不敢說話,默默地看了一眼轉(zhuǎn)身便走,只是那幽怨的眼神差點讓顏玉夜再次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