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誕節(jié)這種日子,對于齊小童來說,有跟沒有是沒什么區(qū)別的。以前跟顧莫北在一起時，他還偶爾期待過，期待像其他情侶一樣,交換禮物,或者是一起吃個浪漫的晚餐?？涩F(xiàn)在，他已經(jīng)沒什么可抱的期待了。

    起床的第一件事,齊小童就拉開了窗簾。一眼看去，外面的風景跟往常一樣,沒什么變化。昨晚睡前,他還幻想著夜里下場雪，最好是一夜之間就能銀裝素裹的那種大雪。然而幻想終究是幻想。

    “圣誕節(jié)啊,我還是窩在家里看個電影吧?！?br/>
    自言自語后,齊小童看了看時間，已經(jīng)近中午，沒想到他一睡睡到了這時。

    不甚在意的走進浴室，齊小童開始刷牙洗臉。嘴里的牙膏沫還沒吐干凈，手機就響了起來，他拿過毛巾抹了一把嘴就走了出去。

    看了看來電顯示，齊小童蹙起眉，但思慮兩秒，還是按下接聽鍵。

    “林菲?！?br/>
    “小童，今天有約嗎？賞不賞臉出來一起吃個飯？”林菲的聲音就跟往常一樣，沒聽出什么特殊的情緒。

    齊小童琢磨了片刻，回道，“行，什么時間？”

    “你做午飯了嗎？要不就中午吧？”

    “還沒呢，那就中午吧，哪見？”

    林菲說了一個地點，兩人約定好后，掛了電話。

    齊小童扔掉手機，走進浴室繼續(xù)梳洗。

    臉面工作整潔后，齊小童又開始找衣服。他往窗外看了看，打個寒戰(zhàn)后最終選擇翻出一件襖子披上。

    ※※

    這家餐廳不算特別高檔，但環(huán)境卻不錯，齊小童跟阿氓蘇惠曾經(jīng)來過幾回，里面的食物還算符合他的胃口。

    剛進餐廳，一股暖意溜入全身，齊小童舒服的舒了口氣。

    “歡迎光臨?！狈丈先ィ澳孟壬?，請問幾位？”

    齊小童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先將餐廳掃視了一遍。

    “小童?！绷址葡瓤匆娏怂谑钦酒鹕頉_他招手，“這里。”

    齊小童對她點點頭，然后看向服務生道，“我朋友已經(jīng)到了?！闭f完，他向林菲走了過去。

    “怎么來這么早，讓你一個女孩子等我，我會有罪惡感的。”齊小童說著，在林菲對面坐了下去。

    “沒關系啊，有罪惡感的話，這頓你請?！绷址瓢腴_玩笑說道。

    齊小童佯裝不滿，“這么摳門兒?！?br/>
    玩笑開完，兩人各自點了餐。

    “找我什么事？今天可是圣誕節(jié)啊，跟我一起過不覺得太沒情調？”齊小童雖這么問，但對于林菲此次要談的話，心里也能略猜一二。

    “怎么會沒情調，我覺得還不錯啊，該不會打擾到你吧？”

    齊小童搖搖頭，“我一個人在家正不知道要干什么呢?！?br/>
    “這么說我找對了時間?！?br/>
    這時，服務員把他們點的餐送了上來。

    “看上去不錯。”齊小童盯著自己點的飯菜，邊說邊擦了擦手，然后開始動筷。

    林菲笑了笑，這才聊起了正事兒。

    “小童，我也不拐彎抹角了，就直接問吧?！?br/>
    齊小童抬眼看看她，“嗯，你問?！?br/>
    “你是不是跟顧莫北說了什么？”

    “為什么這么問？”

    “現(xiàn)在的他態(tài)度很堅定，說不可能會跟我結婚，事實上，他說他不會找女人結婚了。”

    齊小童繼續(xù)吃著飯，并沒有抬頭看林菲。

    “也許這只是他自己的決定?！?br/>
    “是嗎？”林菲很明顯不相信，“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讓他決定不再找女人結婚，甚至跟他父母鬧僵，也不愿妥協(xié)。但是，你好像成功了。”

    齊小童怔了一下，隨即道，“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對顧莫北可沒多大影響力，他不會因為我的幾句話就改變什么的?！闭f著，露出一抹苦笑，“他的心思一向叫人難以理解?！?br/>
    林菲聽完他的話后，只是笑笑，“如果我早點回國纏著他，你說我們會不會已經(jīng)結婚了？或者當初我不出國……算了，現(xiàn)在說這些沒意義了?！?br/>
    對于林菲的話，齊小童只能默不作聲。

    兩人默默吃著飯，確切來說，是齊小童一個人默默吃著飯。直到林菲的手機響了。

    “抱歉，我接個電話?！绷址普f著，站起身就要向洗手間走去，“你好，張醫(yī)生?！?br/>
    齊小童點點頭，對她小聲道，“去吧?！?br/>
    他話剛落音，就見林菲變了臉色。手機那端的人不知說了什么，林菲直接愣在原處。

    “你說……什么！”林菲的聲音有些不平穩(wěn)。

    齊小童緊皺眉頭，站起身用唇形問道，“林菲，你沒事吧？”

    林菲看見后，心不在焉的對他搖搖頭，然后又對著手機道，“我知道了。”說完，結束了通話。

    “怎么了？”齊小童問。

    “我臨時有事，不能陪你繼續(xù)吃飯了，小童，下次我再請你?！?br/>
    齊小童看得出她情緒低落，連忙搖頭道，“你有事，就去忙吧?！?br/>
    林菲點著頭，拿起包后迅速離開了餐廳。剛出了餐廳，她就拿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近十聲后，對方終于接通了。

    林菲深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小夜，阿姨去世了。”

    ※※

    小夜拉上房間內的最后一個窗簾，整間屋子就陷入了昏暗。他身上穿的衣服不多，房間里也沒有暖氣，因為剛才站太久了，此刻手腳都有些冰涼。

    小夜將這間房環(huán)視一周，最后鉆進被窩把自己蒙了起來。過了將近半個小時，被子里也沒有回溫，依舊冷的讓人禁不住打哆嗦。

    被子里隱約傳來一些動靜，起初是悶悶的抽泣聲，后來成了無法控制的抽咽。床頭柜上，一個銀色的火機冰冷冷的擱置在那兒，仿佛消耗殆盡的火苗。

    ※※

    一個人把剩下的東西吃完，齊小童又在外面閑逛了兩個多小時才回家。

    他剛上到三層，就發(fā)現(xiàn)自己家門前站了一個不受歡迎的客人。

    顧莫北見他回來，丟掉手上不知已經(jīng)是第幾根的菸，擺著一張臭臉道，“干什么去了，這么久才回來?！?br/>
    齊小童上完樓梯，走到他跟前，沒什么表情問，“你來干什么？我這兒地方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br/>
    “你能好好說話么?！?br/>
    “我難道沒有好話好說？”

    顧莫北簡直要吹胡子瞪眼，最終，他還是只道，“還不趕緊開門，冷風吹得很舒服嗎？”

    “你不請自來，我可沒打算叫你進去?！?br/>
    齊小童說著，把他擠到一邊兒，這才掏出鑰匙。

    不料顧莫北脾氣一上來，直接搶過他手中的鑰匙，自己打開門大搖大擺走了進去。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跟土匪有什么兩樣?！?br/>
    齊小童氣憤的跟在他身后進了門。

    “我高興?！鳖櫮笨聪螨R小童，毫不自覺的厚著臉皮道，“能搶到想要的東西，像土匪又怎么了?！?br/>
    “我跟你沒共同語言。”

    齊小童說完，不打算再理會反客為主的顧莫北，直接向自己的臥房走去。

    前腳剛踏進臥房，正要關門的時候，顧莫北用力一推，把門又推開了。

    “顧莫北，你到底要干嘛?！?br/>
    “不干嘛啊，來看看你唄，怎么說以前都是情人，未來你又是我孩子他‘媽’，關心關心你還不行么？”

    齊小童一聽那個‘媽’字，想也沒想就抬腳踢了過去。

    顧莫北迅速的閃躲開，盯著他取笑道，“別動手動腳啊，萬一你肚子里已經(jīng)有了我的孩子，動了胎氣可不妙?！?br/>
    齊小童咬了咬牙，只覺和顧莫北這種沒有常識的人無法溝通。

    顧莫北見他不再說話，轉頭看了看他的臥房，隨后又出去把浴室和廚房掃了一遍。等再次返回臥房后，對著齊小童說道，“你得搬去跟我住?！?br/>
    “你想也別想?！?br/>
    “這是必須的。”

    “怎么就必須了？”齊小童向顧莫北看去，突然‘哦’了一聲，佯裝了然道，“你讓我代孕，之前還說不稀罕見我，這會兒又反悔讓我去和你住，顧莫北，難不成你是想變著法跟我恢復以前的情人關系？”

    “你少自作聰明?！饼R小童話剛說完，顧莫北就提高了嗓門兒吼了回去，就跟被人踩中尾巴似的。

    見他這種反應，齊小童不由一怔，“我……說對了？”

    “對？”顧莫北假裝低頭去掏煙盒，刻意回避齊小童探究的視線，“你倒是跟我說說你有什么優(yōu)點啊，值得我不吃不喝就想跟你恢復關系?！?br/>
    “哦，這樣啊。”

    齊小童又坐回床上，臉上也沒了表情。

    “我也不知道我有什么優(yōu)點，讓你非得找我代孕?！?br/>
    顧莫北一聽，突然找不到能接的話了。

    兩人冷戰(zhàn)了一會兒，還是顧莫北先開口了，“晚上跟我去吃飯?！?br/>
    “不去?！?br/>
    齊小童拒絕的干脆利落。

    “為什么不去？”

    “為什么得去？”

    毫無營養(yǎng)的對話后，齊小童仍舊沉著一張臉，顧莫北一看他那副樣子，心里就越發(fā)煩躁。

    “不去就不去，明天別忘了去醫(yī)院，我會來接你的。”

    顧莫北說完，不打算再自討沒趣，直接離開了齊小童的住處。

    到了樓下，顧莫北給原訂的餐廳打了個電話，“餐位給我取消，不去了。”

    交代完后，他就惱怒的摔了手機。

    ※※

    第二天，顧莫北果然按照昨天所說的，一大早就登門造訪，將齊小童帶進了醫(yī)院。

    “你都不用工作嗎？我自己來就行了，你根本不用陪我來?！?br/>
    齊小童就納悶兒了，顧莫北怎么總是那么清閑。要是顧莫北不來，他也就不用往醫(yī)院跑著逢場作戲了。

    秦遠看見他二人時，著實愣了一下。隨后又看看表，“這么早啊?！?br/>
    “不是說今天還要做一次手術嗎？”

    面對顧莫北認真的臉，秦遠蹙了蹙眉。心虛道，“嗯，請顧先生在此等著?！?br/>
    顧莫北看了看齊小童，最后點點頭，在休息區(qū)坐了下來。

    又是幾個小時的等待，有了上次的經(jīng)驗后，顧莫北這次明顯有耐心多了，但還是難免有些心急。

    辦公室內，秦遠看看時間，站起身道，“差不多了?！?br/>
    “嗯，那我們出去吧?！饼R小童也站起身，兩人出了辦公室，往休息區(qū)走去。

    “秦醫(yī)生，你待會兒直接跟他說我們不用再來了?！?br/>
    “好吧。”

    看見向這邊走的兩個人，顧莫北迎了上去。

    “怎么樣？”他依舊抓住齊小童的手臂，像上次一樣，問了同一個問題。

    “真啰嗦?！饼R小童給他一個不耐煩的回答，然后扯過自己的手。

    “顧先生，手術已經(jīng)結束了?！?br/>
    “真的結束了？”

    “是的?！鼻剡h把手插進衣兜里，“如果這次手術不能成功受孕，下個月需要請顧先生再來提供精。子?！?br/>
    “好，我知道了?！?br/>
    顧莫北邊答，視線邊往齊小童小腹處掃著。

    臨走時，顧莫北又問，“是不是十天后就能來醫(yī)院抽血檢查有沒有孩子？”

    秦遠聽后，頓了幾秒，隨后嗯了一聲。

    然而他這一聲嗯，給顧莫北帶來的卻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