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郎預訂的賓館在靠近港口的江神原市廳大樓的面前,是建于明治時代、地下一層地上五層的莊嚴石制建筑。
“好雄偉的賓館啊。”
在門廊處下了計程車的小蘭吃驚地仰望賓館。
“啊,偶爾也想帶你住住好地方。”
接著下來的小五郎驕傲地這么說著。
“咦,但是這里,不是伊莉莎白女士遺書上寫著的元町先生在經(jīng)營的玩具博物館嗎?”
正如柯南所說,入口處橫掛著寫有“玩具博物館”的招牌。
“真的呢。”
小蘭也看到了那塊招牌,轉(zhuǎn)回頭望著小五郎。
“不應該啊,這里應該是江神原賓館才對......”
小五郎從褲子口袋中取出記事本來確認住處,這時,跟在他搭的計程車之后,阿笠博士他們搭的另一部計程車到了。
“怎么了?”
從計程車里下來的步美問著在入口處猶豫的柯南。
“這里不是賓館,是玩具博物館?!?br/>
柯南指了指入口處的石制招牌,而最后從車里下來的阿笠開了口。
“這里一樓是玩具博物館,二樓以上是賓館。”
“咦?”
聽阿笠這么說后,小蘭瞪圓了眼。
“我認得的一個人在這里開有房間,據(jù)他所說,這里原本是明治時代為了給外國商人借住而建的賓館。但是賓館的所有人沒有孩子,年紀大了之后就想將賓館轉(zhuǎn)給別人。就在這時,他得知有人想開玩具博物館,就以二樓以上保留賓館的部分為條件開出了很便宜的轉(zhuǎn)讓金額。接受這個條件買下這里的就是現(xiàn)在的所有人元町先生。元町先生本身也是非常喜歡明治時代的裝潢,從房間的照明到接待的布局,都幾乎沒有任何改變地保持了當時的原貌。”
“咦,讓人好期待進到里面啊。”
阿笠的話讓小蘭露出了迫不及待的表情。
小五郎卻一直皺著眉。
“怎么了嗎?”
“不,其實是,這個玩具博物館的元町館長也是伊莉莎白女士遺書里寫到的人物?!?br/>
“咦!你說什么?”
這次是阿笠瞪圓了眼。
“那么,說不定魔女又會出現(xiàn)了?!?br/>
興奮的元太笑嘻嘻地這么說,光彥和步美也兩眼放著光。
“笨蛋——!這世上怎么可能有魔女這種東西!”
小五郎瞪向少年偵探團的幾人丟出這句牢騷,而三個孩子在他的聲音里全都像吃驚的烏龜一樣伸起了脖子。小五郎帶著生氣的表情又瞪了他們一眼,這才推著很有時代感的黃銅回轉(zhuǎn)門進了賓館。
小蘭和柯南急忙跟在他身后,少年偵探團和阿笠也跟著進去了。
進到館中首先看到的是貫穿五層直達天頂?shù)拇筇茫W亮的古董式水晶枝型吊燈垂在天頂下。目光落到地面時,可以看到地上毫不吝惜地全鋪滿了如今很貴重的希臘產(chǎn)大理石。供旅人休息的椅子也是洛可可的浮雕高價品,擺放在各柱子之下。
“好棒......”
小蘭、步美和哀都看得出了神。
“真是,為什么女人對羅曼蒂克的東西就完全沒轍?!?br/>
小五郎一邊說著這種毒舌的話一邊尋找賓館的總臺。
柯南則是望向了窗口,穿過窗可以一覽港口全景,現(xiàn)在正好能看到一艘巨大的外國貨船入港。在明治時代,外國的商人們一定是坐在大堂處,一邊喝著紅茶一邊等著自己的船到來吧。
大堂的墻上裝飾有許多的照片,湊近看的話,可以看出上面拍了許多穿著晚禮服的紳士和華麗裙子的淑女正在愉快地跳著舞。
“好漂亮的裙子。這時明治時代的照片哦。”
站在柯南身后看照片的小蘭露出了陶醉的目光。
“和照片上比較的話,內(nèi)部裝潢和當時幾乎沒有改變?!?br/>
柯南一邊對比著周圍的裝潢一邊說著,這時......
“柯南,來這里。好厲害哪!”
先跑到里面的元太在深處的房間前興奮地向柯南揮著手。
柯南離開了大堂向深處走去,正如外面掛著的玩具博物館的招牌,里面的房間都擺放著許許多多的玩具。
玩具的擺放是以年代加以區(qū)分的。第一個房間里是江戶時代的木質(zhì)活動人偶,接著是明治時代的鐵制發(fā)條玩具,第三個房間是大正時代的賽璐璐玩具,第四個房間是昭和至平成的高科技玩具。
還有不少其他的房間,其中聚集了最多男孩的是放著汽車、火車、飛機等交通工具的房間。
放在這里的玩具都是實際能動能玩的。
操作遙控車賽跑的孩子們,將火車放在鐵軌上走的孩子們,在寬敞中庭中操作遙控飛機的孩子們,不管是日本人的孩子還是外國人的孩子,都友好又高興地玩在一起。
“讓開讓開讓開!”
開著小型跑車的元太突然以高速在館內(nèi)猛沖。
“喂喂,元太!不能這么亂來!”
阿笠挺著圓滾滾的肚子啪嗒啪嗒地追在元太身后。
小蘭、步美和哀待在放著世界上各種娃娃的房間里,其他的女孩們也為房間里的法式、德式、英式的可愛娃娃著了迷。
“這孩子真可愛??!”
小蘭將一個有著透藍眼睛和大卷金發(fā)的娃娃抱在胸前,就像回到孩童時期一樣閃亮著眼,步美則是帶著憐愛的表情抱著一個褐發(fā)的可愛娃娃。
就連平常很淡定的哀都輸給了這些可愛的娃娃,伸手輕輕摸著一個戴眼鏡少年娃娃的頭。
就在大家都入了迷的時候,玄關大堂處傳來了高木刑事的聲音。
只有柯南和小五郎注意到了這個聲音,其他人都還在為玩具癡迷。
“目暮警部!請快一些。”
高木皺著眉向回轉(zhuǎn)門處喊著,隨后那里出現(xiàn)了目暮的身影。
“高木,不用這么急啊?!?br/>
目暮邊擦著額頭噴出的大滴汗水邊這么說。
“警部,發(fā)生什么事了嗎?”
“哦,毛利,又碰到你了。你怎么也在這?”
看到站在跟前的小五郎,目暮瞪圓了眼。
“我們住在這上面的賓館里。”
“什么,原來是這樣啊。嗯,其實......”
目暮的話在這里被截斷了。
“啊啊,毛利先生!”
在從大堂走上二樓的樓梯上出現(xiàn)了臉色大變的三浦律師,他看到小五郎之后立刻走了下來。
“真是最壞的事態(tài)。這里的館主元町先生剛剛也收到了恐嚇信?!?br/>
三浦的話讓小五郎和柯南同時驚叫了一聲。
“就是這個!”
三浦將拿在手上的信遞給小五郎,那是和之前看過的兩個信封同型的茶色信封。小五郎從懷里取出白手套戴上,接過恐嚇信從中抽出了信簽。
“魔女的東西就是魔女的東西。若是拿在手中,不管你身在何方,都會因魔女的詛咒被火球吞噬?!?br/>
讀完恐嚇信的小五郎頭上吧嗒地落下一大滴汗。
“又是魔女的詛咒嗎!”
在一旁看了恐嚇信的目暮額頭上也噴出大粒的汗珠。
“信封和信簽都和之前一樣,信也是從雜志和報紙上剪字下來拼貼成的?!?br/>
小五郎將恐嚇信和信封里里外外確認了一次,斷定和之前相同。
“真是,惡作劇也要有個限度!”
小五郎相當受不了地豎起了眉毛,將恐嚇信遞給了目暮。
“毛利,還不能斷定這時惡作劇吧。”
“警部,你不要開玩笑了。除了惡作劇還會是什么,上面寫的可是那種魔女用魔法操作火球殺人的把戲?!?br/>
“話、話是這么說了......”
“毛利先生,這不是惡作劇。這樣下去的話,元町先生一定也會被魔女咒殺的!”
三浦的身子再次咯咯地打起了顫。就在這時......
“哈哈哈?!?br/>
一陣男中音發(fā)出的笑聲回響在石制的大堂中。
所有人向發(fā)聲處望去時,看到樓梯中段站著一位高高的老紳士,他閃亮的銀發(fā)梳成了三七分,身上穿著的是英國制做工精良的西裝外套。
“我是本館的館主,元町三清?!?br/>
元町從樓梯上下來,走到小五郎面前向他伸出了手。
“我是偵探毛利小五郎。這兩位是警視廳的目暮警部和他的部下高木刑事?!?br/>
小五郎帶著一絲畏懼的神色邊握著手邊做了介紹。
元町笑著點了點頭,繼續(xù)用沉穩(wěn)的口氣開了腔。
“戶田先生的事我已經(jīng)聽三浦律師說了。但我和毛利先生一樣,不相信什么魔女的詛咒。而且,就算魔女盯上了我,也不可能成功的?!?br/>
元町一直保持著微笑。
“咦,為什么?”
目暮因為元町這自信滿滿的態(tài)度而問了回去。
“因為我住在本館一層最深處的房間。大家看一看就能明白,本館的玄關有警衛(wèi),各個重要的展示室也有警衛(wèi),晚上也長期都有兩人值班?!?br/>
“哦,夜里也有。這又是為什么?”
目暮用警察特有的懷疑犯人的目光看著元町。
“這是保險公司的要求?!?br/>
“保險公司?”
“嗯。對保險公司來說,我收集的這些玩具都非常有價值,特別是在玻璃柜里展示的物品當中,甚至有價值連城的東西。”
“哦——”
目暮瞪大了眼。
“我從戰(zhàn)前就開始收集玩具了,那時全是別人送的,或是便宜轉(zhuǎn)讓的。伊莉莎白女士在亡故前也送了我很多歐洲的珍貴玩具。不過,我當時還真沒有想到這些玩具里面有些是那么值錢的東西喲。”
元町露出了傷腦筋的表情。
“現(xiàn)在收集古老玩具的收藏家急速地增多,比起不怎么樣的畫,反而是古老的玩具更有價值,因此甚至還出現(xiàn)了想靠此發(fā)一筆的投機分子?!?br/>
“哦,是這樣啊?!?br/>
目暮感慨地扶著臉。
“是的。保險公司也說我這個博物館里的玩具相當有價值,所以在投保的時候就要求加上警衛(wèi)?!?br/>
“所以才這么警備森嚴啊?!?br/>
目暮一邊說一邊環(huán)視了一圈館內(nèi)的警衛(wèi)。
玄關由一個身高接近一米九的巨漢守著,各個房間前也有年輕又身強力壯的警衛(wèi)。
“嗯,這樣就能讓那些想來偷玩具的混帳斷念了。就算是魔女,也很犯難吧?!?br/>
目暮附和了一句。
“嗯。要想自由進入本館,除了變身成玩具之外是不可能的了?!?br/>
這么說的元町愉快地笑起來,目暮和小五郎也跟著笑了,只有老律師還是不安地皺著眉。
“但是,對手是個說不定已經(jīng)殺過一個人的人,一定是個很可怕的家伙?!?br/>
“嗯,的確也有這個可能?!?br/>
三浦的話讓目暮立刻又換回了認真的表情。
“戶田先生會死在地下室只是單純的事故了。等知道原因之后,一定會覺得‘什么啊,原來是這個樣子’。對吧,毛利先生?”
元町看向小五郎尋求他的同意。
“嗯嗯,說得沒錯?!?br/>
小五郎深深地點了下頭。
“的確,也有可能是這樣......”
目暮迷惑地嘀咕著。
“但是,收到魔女恐嚇信的我今早也被襲擊了啊。”
只有三浦一個堅持反駁著。
“三浦先生你被襲擊的外國人墓園最近經(jīng)常出事,這已經(jīng)很出名了,一定是搶劫那類的吧。寄到我這里的恐嚇信應該只是想惹我心煩?!?br/>
元町肯定地如此斷言。
“惹你心煩?”
“嗯,寄給我恐嚇信的犯人大概是從電視新聞或是報紙上知道收了恐嚇信的戶田先生死掉的消息,所以就仿照著給我寄了一封。應該是眼紅我從伊莉莎白女士那里繼承了龐大的財產(chǎn)吧,三浦先生你也干了這么多年的律師,應該知道的吧,總有人會眼紅別人繼承了龐大的財產(chǎn)?!?br/>
元町就像在說別人的事一樣,微笑著繼續(xù)分析。
“話、話是這么說......”
三浦對元町這種條理明晰的說明提不出反論而滯住了話,但還是一副無法心服的表情??吹嚼下蓭熯@種表情的目暮體貼地開了口。
“我知道??傊?,就算有惡作劇的可能,但為防萬一,我還會讓人在四周巡邏?!?br/>
“啊啊,謝謝!”
三浦抓起目暮的手拼命地感謝。
“勞你費心了?!?br/>
元町也為目暮的厚意深深鞠了躬。
柯南一直靜靜地邊聽幾人的談話邊思考著。
(這座館中白天有博物館的客人,晚上有旅館的客人,還有警衛(wèi)......而且今晚還會有巡警,犯人想作案應該也不可能了......)
柯南邊看著玩具博物館的眾多客人邊在心中這么嘀咕。但是,當他突地望向三浦時,三浦還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三浦先生,不用這么擔心。也算巧,我就住在這里的三樓。萬一有什么事,我一定會飛奔下來的。”
“咦,真的嗎?!”
三浦的臉色因為小五郎的話而明亮了一點。
“哦,是這樣啊。不過,三樓只是一般客房,太對不起大名鼎鼎的毛利偵探了。”
元町邊這么說邊招手叫來了樓梯上站著的身穿禮服、像是賓館經(jīng)理的優(yōu)雅男子。這名男子年紀雖然已是初老,腳部卻不慢,很快就從樓梯上走了下來。元町和他交換了幾句話。
和經(jīng)理說完后,元町再次開了口。
“今天五樓的套房正好空著,就請使用那里吧?!?br/>
他笑著向小五郎這么提議。
“咦,可以嗎?”
“嗯,大名鼎鼎的毛利偵探光臨我們這兒,我們可是光榮之至啊?!?br/>
元町和經(jīng)理一起向小五郎鞠了躬。
“啊哈哈哈,是嗎,呀,真是不好意思啊——”
大名鼎鼎這個詞讓小五郎心情奇好,張大嘴哈哈地笑了出來。
“可以的話,各位也請一同?!?br/>
元町看向阿笠和少年偵探團勸說道。
“咦,真的?!”
元太等人立刻兩眼放光。
“嗯,一共有七間房間,就請各位一同住下吧。”
“哇,太好了——”
元太等人因為元町的話而樂得直蹦。
“那么,在領各位進房間之前,為了紀念今天的相識,請讓我招待你們到本館自滿的餐廳用餐如何?”
“呀,怎么好讓你費心至此......”
就連一向厚臉皮的小五郎這下也猶豫了。
“不不,其實是我想和各位一同用餐,好忘記今天發(fā)生的這件討厭事。可以賞臉嗎?”
“是、是這樣啊......”
“嗯,請務必賞臉?!?br/>
“呀,既然你都這么說了......”
小五郎點了點頭后,一行人都帶著些許畏縮的神色跟隨元町去了二樓的餐廳。
餐廳里,眾人圍坐著一張大桌子,一邊品嘗著元町讓主廚專門準備的特別晚餐,一邊愉快地和元町談論著有關玩具的話題。
一杯接一杯喝著酒的小五郎相當盡興。
大約兩個小時之后,晚餐結(jié)束了,賓館的經(jīng)理親自領著小五郎一行上了位于最頂層五樓的套間。
“哇——”
眾人進到房間時揚起了一片歡呼。
房間里也有著小山一樣多的玩具,從可愛的人偶、娃娃到最新的電視游戲都有。
“簡直是童話里的房間都有嘛?!?br/>
小蘭的雙眼閃著光。
“毛利,我們也一起住真的可以嗎?”
被奢華房間嚇到的阿笠怯怯地問了一聲。
“沒關系吧?”
小五郎向身穿晚禮服的經(jīng)理確認道。
“是的,請各位慢慢享受?!?br/>
經(jīng)理微笑著點了點頭,然后簡單介紹了下各個房間。
“如果有什么需要,請盡量叫我,不用客氣?!?br/>
說完這句話,經(jīng)理才低下頭退出了房間。
“真是vip待遇啊。你們是沾了偉大的我的光喲?!?br/>
得意得臉泛紅光的小五郎驕傲地向少年偵探團這么說。
“嗯,謝謝叔叔!”
少年偵探團一同向小五郎致了謝。
“很好。玩的時候不要打擾到其他房間的客人啊?!?br/>
“萬歲——”
少年偵探團一同發(fā)出了歡呼聲,沖進了房間深處。
看到他們離開后,小五郎立刻打開了大型液晶電視搜尋夜間比賽的頻道,然后邊看邊脫衣服,再以t恤短褲的打扮打開放在房內(nèi)的冰箱取出啤酒,咚地一聲躺下來。
“叔叔,你不用警備元町先生的房間嗎?”
雖然柯南也認為沒用,但還是姑且一問。得到如此待遇,若是什么都不做的話,就算是小五郎也多少會有些良心不安吧??墒?,小五郎還是給出了他意料中的回答。
“笨蛋——有這么多警衛(wèi)和警察,哪里還少我一個?!?br/>
“......”
無可奈何的柯南只得自己走到窗邊看守元町在一樓的房間。
元町房間的窗戶上裝有防小偷的粗鐵格,那前方的道路也停有閃著紅光的巡邏警車。
(是警部的命令吧......)
柯南佩服了下目暮的快速應對。
(據(jù)元町先生所說,今晚屋里特別換成四名警衛(wèi),這樣警備可以說是森嚴到連一只貓都鉆不進來了......)
柯南邊從窗口看守元町的房間,邊獨自這樣低語。這時,旁邊的門打來了。
“柯南,要不要一起玩電玩?”
元太伸出了頭。
“不了,今天好累,等下我就要洗澡睡覺了?!?br/>
“是嗎——這可比博士做得好玩多了耶?!?br/>
元太像是很可惜似地關上了門。
柯南將視線落在元町的房間那兒,一邊坐在了窗臺上一邊想了會被淹死在地下室的戶田,但依然是毫無頭緒。
“嗚啊——”
打了個打哈欠后,柯南慢慢地站了起來,從旅行包里取出替換的衣物,為了轉(zhuǎn)變下心情而向浴室走去。
沖著涼涼的水讓因為思考過度而發(fā)熱的頭感到很舒服。
出了浴室后柯南抬頭看了看鐘,發(fā)現(xiàn)指針已經(jīng)走過了十一點。
不知什么時候,隔壁元太他們的房間已經(jīng)關了燈,小蘭、哀和步美的房間也關了燈,小五郎則是在電視機前露出了肚皮呵呵大睡。
“大叔,真是不成樣子啊......”
柯南邊吐槽邊關了電視,再給小五郎蓋上毛毯,這才爬上了床。稍稍在腦海里理了理事情,很快疲勞的身體就讓頭腦迷糊了起來,不知何時柯南也沉沉睡去了。
半夜時分,柯南突地睜開了眼,從床上爬起了身。
腦海中還是迷迷糊糊的。
為了轉(zhuǎn)換下感覺而向外眺望著,目光很自然地落到了元町房間的方向。就在這時。
咚——!
隨著猛烈的爆炸聲,來自一樓的沖擊直串了上來,元町房間的窗戶炸碎了,從中噴出一個火球。
“爆炸了!”
柯南猛地大叫一聲。
從元町房間飛出來的各種東西散落在了庭院里。
“剛才是怎么了?”
被沖擊波從床上拋到了地上的小五郎頂著一張睡臉問著。
“是爆炸。元町先生的房間發(fā)生了爆炸!”
柯南大聲地叫著,但小五郎大概是因為喝了酒的關系,還是一臉呆滯。
沒辦法的柯南只得自己先沖出了房間,像陣風似地跑向一樓。
到達一樓時,可以看見走廊深處的元町房間的門被吹飛到了大堂里??履夏孟聣ι系臏缁鹌鞅纪姆块g。
“元町先生!”
即使被煙霧嗆咳著,柯南還是一邊噴著滅火器一邊大叫著元町的名字。
終于,他看到了在廚房里靠墻坐著、穿著浴袍、閉著眼睛的元町。
雖然柯南想立刻跑過去救他,卻被面前太過猛烈的火勢所阻。
房間中已經(jīng)到處都著了火。
柯南獨自苦戰(zhàn)了一會兒之后,警衛(wèi)們也拿著滅火器趕來救火了。
火勢終于在眾人的努力下逐漸小了下去。
“元町先生!”
柯南再次跑向廚房時,靠著墻坐著的元町突然咚地一聲倒了下來,而他身后的墻上沾滿了血跡。
柯南將手伸到他的頸動脈處,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沒有脈搏了。
“可惡!”
柯南不甘地咬著唇。
(穿著浴袍,就是說爆炸是在洗好澡之后發(fā)生的......)
邊看著元町的模樣,柯南邊在心里這樣嘀咕。
“怎、怎么了,這是......”
終于反應到有事發(fā)生的小五郎頂著一顆亂蓬蓬的頭青著臉色站在一旁。
“就像恐嚇信說的那樣,發(fā)生了爆炸?!?br/>
“!”
柯南的話讓小五郎再次環(huán)視了四周一次,屋內(nèi)的情景讓他歪了臉。
被炸成了木屑般的窗玻璃散落四處,窗簾被撕扯地破破爛爛,元町心愛的復古式壁燈那從墻上伸出的金桿綿軟無力地卷曲成了丑陋的模樣,賓館自滿的洛可可式的椅子也被炸得支離破碎。
小五郎的目光落到地板上時,看到元町珍視的娃娃們個個殘缺不全,手腳散了一地,貴重的古老電車和迷你車也只剩部分殘骸。
而且,火焰像是還嫌沒燒夠一樣不斷地吐出煙霧。
“......”
小五郎被這慘狀震得說不出話來,不過,一旁的柯南已經(jīng)開始邊搜巡現(xiàn)場邊推理爆炸原因了。
(沒有瓦斯和汽油的味道......只要某種程度的化學知識,也可以用肥料來做炸彈)
這時,趕到的消防廳火災調(diào)查員也開始調(diào)查火災原因。
目暮警部也終于揉著惺忪的睡眼出現(xiàn),但一看到現(xiàn)場就連殘留的一點睡意也在瞬間飛走了。
“好慘啊......”
目暮也因為太過吃驚而呆立了一會。
“警部,很遺憾,元町先生他......”
比目暮先到一步現(xiàn)場調(diào)查的高木刑事悲傷的低聲報告道。
“是嗎......”
目暮沮喪地回了話。
“已經(jīng)調(diào)查過被吹飛到大堂的門了,是從里面鎖上的。”
高木手中拿著的袋子里裝有燒得焦黑的門把。
“我看看?!?br/>
目暮從高木手中接過門把,確認了下鎖的情況。
“是這樣啊......”
高木刑事指了指鐵格子。
“這個房間能從外面進來的地方只有窗口和門而已?!?br/>
“是嗎?!?br/>
“也就是說,這里完全是個密室。如果是殺人事件的話,犯人就又一次實現(xiàn)了密室殺人?!?br/>
目暮沉著臉點點頭。
“目前消防廳的火災調(diào)查員還沒查到是什么原因引起的爆炸?!?br/>
“是嗎......”
目暮禁不住嘆了口氣。
“警部,爆炸的時候我在五樓的房間里看到了火球?!?br/>
柯南仰視著目暮的臉這么說。
“哦哦,是嘛。塑料炸彈的話就不會有火球。但是,這里也的確沒有問道汽油的臭味......”
目暮轉(zhuǎn)著頭四下子嗅了嗅氣味。
之后,當值的四名警衛(wèi)和賓館經(jīng)理立刻被叫來了。
站在目暮面前的幾人都因為滅火而身上滿是塵灰和汗水。
“關于爆炸的原因,你們知道些什么嗎?”
目暮向穿著晚禮服的經(jīng)理問道,可還沒等對方回答,站在他們身后的小五郎就開了口。
“警部,原因是這個?!?br/>
小五郎指著的是地板上一個帶著金色濾嘴的煙蒂。
“那個怎么了?”
“大概是哪里的瓦斯有泄漏,又偶然漏進了元町先生的房間里。元町先生沒有注意到,在他想抽煙而點火的時候,就引起了爆炸。應該是這樣。”
小五郎簡單干脆地下了結(jié)論。
“本館任何一處都沒有通瓦斯?!?br/>
經(jīng)理開了口。
“意,什么意思?”
小五郎因為這話而瞪大了眼回問。
“自從這件賓館從上一代轉(zhuǎn)到元町先生手里后,我已經(jīng)在此工作了三十年以上,在元町先生這一代里,本館全部實現(xiàn)了電氣化?!?br/>
“咦,可是,剛才你說沒有任何地方通有瓦斯?”
小五郎再次看著經(jīng)理的臉。
“是的。元町先生從上一代手中買下本館時,約好了要保持原來的裝飾品和設備,但是元町先生非常重視玩具,因此最害怕的事就是火災。這一點也得到上一代的理解,同意停掉都市瓦斯,全部改成電氣化。”
“但,這不是很奇怪嗎,事實是現(xiàn)在的確爆炸了。”
經(jīng)理的話令小五郎深深地皺起眉追問道。
“所以我也非常吃驚。另外,元町先生是不抽煙的。”
經(jīng)理這么說完話后用目光示意了下幾位年輕的警衛(wèi),他們也都點了頭。
“目暮警部,的確如經(jīng)理所說,調(diào)查完這座館后,不管是供暖設備還是廚房浴室,全部都是用電的?!?br/>
站在一旁的鑒定人員這么向目暮報告。
“是嗎......”
目暮緊緊地抱起手臂陷入了思考。
“那么最近應該有人進出過元町先生的房間,一定是那家伙把爆炸物拿進來的?!?br/>
小五郎堅持自己的推理。
“嗯,的確是有一個人來過......”
經(jīng)理像是不好開口地點了頭。
小五郎得意地加大了聲音。
“那人是誰?”
目暮問著經(jīng)理。
“是我。”
不知何時,老律師三浦出現(xiàn)在了被吹飛了門板的門口處,就像一個亡靈似地站在那。
“三、三浦先生......?”
“昨天,我接到元町先生收到恐嚇信的電話后,就趕忙跑來了。那支煙是當時我為了讓自己冷靜而吸的?!?br/>
“哦哦,昨天你也在這里?!?br/>
小五郎和目暮都想起了昨天的事。
“那么,那時你有沒有帶什么東西進這房間?”
小五郎嚴肅地向三浦追問。
“沒有?!?br/>
三浦搖了搖頭。
“是這樣的。三浦先生大概是聽到恐嚇信的事就慌慌張張地趕來了,連平時經(jīng)常用的皮包都沒有拿?!?br/>
經(jīng)理為三浦的話做了證。
“是這樣啊。那么,最近伊勢崎力先生、櫻木神父。鶴見小姐,不,不管是誰都好,有沒有人進過這個房間?”
目暮——列出了伊莉莎白遺書上提到的人名。
“沒有。雖然昨天鶴見小姐來過,但只是把香草交給總臺的人就走了。櫻木神父只在很久以前看過一次這房間?!?br/>
經(jīng)理用非??隙ǖ目跉膺@么說。
“嗯......”
聽了這話的目暮抱著手臂閉上了眼。
“不,炸彈也不一定是人拿進來的。最近元町先生應該曾收過什么奇怪的包裹之類的東西。是這樣吧?”
小五郎帶著“這次一定對”的表情向經(jīng)理問道。
“不,并沒有這種東西?!?br/>
“咦?”
經(jīng)理很干脆地否定了。
“事實上,以前我們曾收到一個異常的玩具收藏家的恐嚇信,聲稱若是不把館內(nèi)的所有玩具讓給他就要炸掉本館。自那次以后,不管是郵局的包裹還是快遞來的東西,全都要有總臺和警衛(wèi)小心翼翼地檢查過。但是,最近并沒有收到奇怪的東西?!?br/>
經(jīng)理真么說后看向警衛(wèi),幾名警衛(wèi)相互看了看,然后一起點了點頭。
看到這情形的目暮有點神經(jīng)質(zhì)地用食指嘎吱嘎吱地擦著下巴的胡須,向經(jīng)理提問。
“那么,元町先生有沒有為什么事而煩惱的跡象?對人生感到厭倦之類的?!?br/>
“沒有,完全沒有這種事。玩具博物館每天都門庭若市,上面的賓館也幾乎天天客滿。而且元町先生最近還想再多辦一家玩具博物館,還興致高昂地自己設計圖紙?!?br/>
回答著的經(jīng)理眼中浮出了淚水。
“是嘛,有這種理想的人也不可能會自殺了......”
突然停下了摩擦下巴的手指,目暮從心底“唉——”地漏出一聲深深嘆息。
“是魔女干的?!?br/>
站在柯南身邊的三浦抖著聲音這么嘟噥。
三浦的臉就像被魔女迷惑了一般的憔悴,在柯南看來,僅僅一天他就像是來了十歲。
“這世上怎么可能存在魔女?!?br/>
目暮皺起了眉。
“但這兩起殺人事件不都是照著魔女恐嚇信說的方式嗎?我一定也會被魔女照信上寫的方式咒殺的?!?br/>
三浦雙手抱著頭當場崩潰了。
這是的柯南正獨自在地上仔細地調(diào)查著,他是想找找看有沒有出現(xiàn)和寄給三浦的恐嚇信以及戶田的地下室時同樣的銹。
(沒有......不過爆炸揚起那么劇烈的風,全被吹散也不奇怪......)
柯南在心中這樣嘀咕,沮喪地站了起來。
“嗚哇——”
就在這時,傳來了一道吃驚的聲音。
柯南望向出聲的方向,發(fā)現(xiàn)聽到爆炸聲的阿笠和小蘭帶著元太他們從房間里下來了,正瞪著房間里。
“發(fā)生爆炸了?!?br/>
哀用平淡的口氣說道。
“又是魔女的把戲?”
元太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問著柯南。
“蘭,這里還有危險,你和小鬼們不要靠過來?!?br/>
小五郎嚴肅地命令著小蘭。
“高木,你在干什么,快些拉起禁止進入的膠帶?!?br/>
目暮也向高木命令道。
“啊,是?!?br/>
接到命令的高木趕忙從西裝外套的口袋里掏出黃色膠帶。
“抱歉哦,各位,不能過到這邊來。”
高木一邊拉著膠帶一邊對元太他們這么說。
“嗯。不過,又有和戶田先生家地下室一樣的香味耶?!?br/>
小蘭一邊點頭一邊吸著鼻子。
“咦?”
柯南因為小蘭的話也四下嗅了嗅。
雖然空氣中還摻有東西燒焦的臭味,但集中精神的話就的確能聞到**葡萄那樣的香味。
目暮和周圍的人也都四下嗅起來。
“啊,真的!”
目暮的表情緊張起來。
“嗯,和那個時候一樣的味道。”
高木刑事和鑒定科的人們也都點頭附和。
“小蘭,你知道這個味道到底是什么的味道了嗎?”
“如果你們是在說這個像**葡萄一樣的味道,這是接骨木的味道,一種香草?!?br/>
在小蘭旁邊的哀干脆地回答了。
“咦?”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到了哀身上。
“接骨木?”
目暮又向哀問了一次。
“嗯,我以前住的地方附近就長有接骨木,和這個味道一樣?!?br/>
哀像是回憶起過去般地說道。
“真的嗎?”
目暮再三問道,哀確認般地嗅了嗅房間中的香味之后,肯定的點了點頭。
“是的,沒有錯?!?br/>
“原來是接骨木啊?!?br/>
目暮的眼中閃過一點看到了光明的亮光。
“高木,為保萬一,去把接骨木的花找來。”
目暮說完后,高木點了點頭出了房間。
這時柯南的腦海里浮現(xiàn)了鶴見的表情。
當柯南問她香味的事時,鶴見的回答是“不知道”,但接骨木這個名字是連柯南都知道的普通香草,身為專家的鶴見應該馬上就能想到才對。
(那個時候為什么不肯告訴我呢......)
柯南心中升起了疑惑。
“我記得接骨木是背叛耶穌·基督的猶大上吊的樹?!?br/>
哀說起了自己想起來的傳說。
“背叛者......難道犯人是想用這種香味傳達自己殺的兩個人是背叛者這一信息......”
柯南說出了聽到哀的話時閃過腦中的想法。
“又來了,你這臭小鬼!不要對案件指手劃腳的!”
小五郎向柯南怒吼過去,柯南反射性地縮起了脖子。就在這時,目暮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三浦律師臉色正在急速發(fā)青。
“你怎么了?三浦先生?!?br/>
“不、不,沒什么?!?br/>
三浦的臉色因為目暮的話而更蒼白了。
“說不定有人殺了兩個人了,有事情不要藏起來不說?!?br/>
目暮盯著三浦。
“這么說來,你和我談恐嚇信時,你曾說過關于這次事件也可以說是心里有數(shù)?!?br/>
小五郎想起了在三浦的律師事務所時自己問他“對會寄恐嚇信來的人心中有數(shù)嗎”之時,三浦陷入了沉默的事。
“被兩人嚴肅逼迫著,三浦垂下了頭?!?br/>
“你知道些什么嗎?”
目暮又追問了一次。
“我知道了。因為那是江神原的恥辱,所以我才一直猶豫......”
三浦徹悟地抬起頭,像是下定了決心般開了口。
“其實,某座宅子里種有接骨木的花。”
“那座宅子在哪里?”
目暮著急地問道。
“那是伊莉莎白女士的女兒,索菲婭女士的家......”
“咦,伊莉莎白女士還有女兒?”
目暮瞪圓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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