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縫合線崩裂，動脈出血，快拿止血鉗……”
“血壓還在降低……”
“還在找出血口……”
ICU的醫(yī)生還在緊張的忙碌著，而她們的頭頂，李于娜的魂魄漂浮著，俯視著正在自己瀕臨死亡的身體，然后看向了黑暗中的走廊。
“這就是你們要的結果？”
一團蠕動的黑霧從走廊里飄了進來，凝聚出一張男人的面孔，男人淡淡道：“你心里清楚……”
說完這句話，男人的面孔潰散進黑霧里，黑霧緊接著又形成了一張女白領的臉。
女聲接著上面的男聲道：“我們不是罪魁禍首……”
黑霧形成的面孔走馬燈似的不斷變換。
禿頭的上班族，穿著囚服的死刑犯，西裝的魁梧漢子，學生，工人，當然更多的是美麗的女人。
“不是我們推你下樓的……”
“也不是我們逼你自殺的……”
“更不是我們讓你放棄求生的意志……”
黑霧之中，無數(shù)個男男女女的聲音混雜在一起。
“你很清楚，我們的弱小……”
交織的聲音開始變得憤怒起來，它們咆哮著。
“我們是受害者……”
“我們是無辜者……”
“我們也是復仇者……”
黑霧之中，無數(shù)張面孔浮現(xiàn)起來，它們發(fā)著同一個聲音。
“加入我們……”
“讓弱小的我們完整起來……”
“讓那些傷害我們的人得到應有的報應……”
無數(shù)弱小的聲音共振，在虛空中蕩起了漣漪，李于娜的魂魄抱緊了腦袋發(fā)出了一聲慘叫。
手術室的各項電子儀器發(fā)出了警報，無影燈熄滅，一處處儀器火花四濺。
醫(yī)生們驚慌失措，手術正進行到關鍵的一步。
“打開備用電源?！?br/>
主刀醫(yī)生沒有慌亂，在燈光熄滅前，他下意識的丟下縫針，接過了旁邊醫(yī)生手中的彎血管鉗，沒有松開。
“儀器出故障了，該死，呼吸機燒毀了！”
“高頻電刀也……”
“麻醉儀……”
“檢護儀完好，顯示病人的生命體征還在下降……”
主刀醫(yī)生有條不紊道：“馬上檢修，無影燈優(yōu)先，然而麻醉儀……”
雖然大規(guī)模的手術設備同時間損壞的情況罕見，但是各種設備的檢修，醫(yī)生們早就爛熟于心。
主刀醫(yī)生看著病床上的孩子。
“堅持住?。 ?br/>
……
不止是手術室，上下樓層同樣受到了影響，走廊上的燈光閃爍。
無形的聲波里夾雜著怨毒的咆哮，越傳越弱，直到消弭。
“應有的報應……”
“報應……”
站在一處病房門口的林默耳朵輕輕一動，轉(zhuǎn)身看向了手術室的方向，正要開啟神眼一觀的時候。
“怎么會這樣？”
病房里的護士說完之后，陳諾手中的百合花束跌落在地。
“病人的情緒波動太大，導致縫合的傷口裂開，體內(nèi)大出血……”
看著三人身上的學生制服，護士遞過來一個平板。
“這個是病人的家屬落下的，既然你們是認識的，請轉(zhuǎn)交給她！”
陳諾呆愣愣的沒有反應，鹿小允隨手準備接過，卻沒想到旁邊伸出一只手來搶了過來。
這只手，她可不陌生，畢竟她剛剛握了好半天。
正在安慰閨蜜的鹿小允不經(jīng)意間瞥過林默的臉，問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對嗎？”
林默盯著手上的平板，試圖破解密碼操作著，臉上的表情很嚴肅。
“這上面有怨氣和陰氣的殘留，我需要打開這個平板，看看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明明下午的時候李于娜才脫離了生命危險，現(xiàn)在又生命垂危，病房里還出現(xiàn)了怨氣，這可不尋常?！?br/>
鹿小允拍了拍閨蜜的后背，走過來道：“試試1113這個密碼。”
“打開了！”
林默驚奇地看著鹿小允，她淡淡道：“這是美雪老師的平板，我剛才說的是她的生日日期?！?br/>
平板打開之后，顯示是暫停的偶像劇。
林默直接返回主屏幕，直接打開了神目，觀察著怨氣殘留的痕跡。
打開網(wǎng)頁。
最近的瀏覽記錄。
點擊網(wǎng)址。
一個網(wǎng)絡帖子出現(xiàn)在了平板屏幕上，上面的標題寫著。
“龍陽高中某女生被人包養(yǎng)，病重母親不堪侮辱自盡身亡?！?br/>
是一個網(wǎng)名叫正義的奧特曼的人發(fā)的。
下面是一條條冷嘲熱諷的評論。
“養(yǎng)出這么個東西，是該去死，還算有的羞恥心?！?br/>
“現(xiàn)在這種事情很正常，看那女孩照片長的還行，弱弱的問一句，姑娘愿意找下家嗎，我愿意接盤，哈哈……”
“樓上的玩破鞋……”
后面的更加肆無忌憚，林默實在不忍心看下去。
惡語如刀，刀刀削人骨，冷言似箭，箭箭扎人心。
“諾諾別看！”
鹿小允的驚呼聲響起，林默抬起頭，默默合上了平板，面前是一張梨花帶雨的小臉。
“這些網(wǎng)上的人說話都不負責任的嗎？”
鹿小允有些氣憤。
別說一個剛做完手術的小姑娘看了接受不了，她看了都覺得體內(nèi)的血壓飆升，“難怪李于娜會這樣……”
“李于娜現(xiàn)在在做手術，我們擔心也沒有用……”
林默重新打開平板，坐在角落里研究著。
這是一個專門黑人的網(wǎng)站，他一條條翻看著上面的貼子，里面五花八門，當然主要還是以黑那些明星偶像為主。
黑李于娜的帖子是從三個月前開始的，只不過一個高中女生的黑貼熱度不高，隨著今天李于娜跳樓事件的發(fā)酵才火了起來。
最早黑她的那篇帖子早已刪除，還好上面有人截圖保存了，重新當做所謂的證據(jù)發(fā)了上面。
林默深深地看了一眼最早那片帖子的發(fā)布者名字，然后把平板遞給了鹿小允。
“小鹿，你能不能找到黑客查出這個人的IP地址？”
“又是這個正義的奧特曼？”
小鹿接過平板，看著上面的網(wǎng)名，沉思道：“最早的黑貼也是他發(fā)的。林默，你說這個人有沒可能就是周晉峰那個家伙？”
林默幽幽的說道：“有些人就是在找死！”
“我馬上試試！”
看著林默眼里的寒光，小鹿點了點頭，掏出懷里的手機打了一個微信電話。
電話接通后，鹿小允站起身子，邊說邊走出了病房。
“喂，媽………”
林默來到坐在椅上默默哭泣的陳諾面前，看著把臉埋在膝蓋里哭泣的陳諾，安慰道：“沒事的，我不會放過那個人的……”
陳諾猛地站的起來，撲進了他的懷里，“我好怕娜娜有事，為什么娜娜那么善良，他們還要詆毀她，明明好不容易才撿回一條命，現(xiàn)在又變成這樣，我心里有十分不好的感覺……”
林默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么我們現(xiàn)在去手術室外面等著，你放心，今天就是勾魂使者來要人，我也讓它進不了那個門！”
鹿小允站在門口，掛斷了手里的電話，興沖沖道：“林默，查到了，那個IP地址顯示是學校附近的一家網(wǎng)吧，我們現(xiàn)在就去……”
她趴在門邊，看著抱著自家閨蜜的林默，聲音越來越小。
林默沖她笑了笑，大方道：“還不趕緊把你閨蜜拉開，借給肩膀給她哭就得了，她倒是得寸進尺，鼻涕都往我衣服上蹭，真當我是中央空調(diào)??！”
他一句話讓懷里的姑娘破了功，小拳頭重重的錘在了他的胸口，然后抬起頭擦了一下眼淚，羞怒道：“誰把鼻涕蹭你身上了？”
“小鹿，我們先去手術外那邊看看吧，那個人跑不了，那家網(wǎng)吧有監(jiān)控，明天一查就知道了！”
說完，拉著鹿小允往外面跑去。
而林默一雙金色的眼睛望著手術室的方向，良久，才喃喃道：“不妙啊！”
……
靈管局地下基地。
“檢測到市醫(yī)院有大型異常能量反應！”
“判定為靈異波動……”
“請?zhí)毓儽M快排查！”
三聲急促的廣播警示之后，地下空間里的辦公區(qū)域頓時忙碌起來。
“這是衛(wèi)星和各處路面監(jiān)控傳過來的畫面……”
小貓捧著一個平板急匆匆地趕到會議室，把平板里的畫面切換到大屏幕上。
底下靈管局的精銳幾乎都到齊了。
韓若雪，丁鵬，冉有，新加入的簫知善，還有久未露面的黃友德，只是其中沒有看不到巫女安的身影。
韓若雪盯著空著的座位皺了皺眉頭。
這次突發(fā)的大型靈異事件，她還準備請教巫女安呢。
“靜離神社有突發(fā)情況，巫女安申請回去，我已經(jīng)批準了，還沒來及跟你說！”
黃友德解釋了一句，然后看著小貓，“人都到齊了，開始吧！”
大屏幕首先出現(xiàn)的是一段路面監(jiān)控視頻。
時間是在三分鐘前。
監(jiān)控位置在醫(yī)院最外面的墻邊，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醫(yī)院的全景。
像醫(yī)院這種地方陰氣重，很有可能吸引一些臟東西，所以靈管局早有布控。
整個醫(yī)院燈火通明，沐浴在繁星點點的夜色之下，一如往常。
突然，一處區(qū)域的燈光閃爍了幾下。
一團黑霧從那片區(qū)域里彌漫開來，把那一棟樓都覆蓋了起來。
黑霧極淡，但是好像吸光一般，里面朦朦朧朧，影影綽綽。
黑霧蔓延的速度極快，不到一會，就沖擊到攝像頭前面，然后監(jiān)控屏幕就華麗麗的黑掉了。
“這是衛(wèi)星監(jiān)控的同步視頻……”
小貓調(diào)出衛(wèi)星影像，從衛(wèi)星的俯視角度看，一團黑霧旋轉(zhuǎn)著從醫(yī)院一座大樓里擴散開來，就像是龍卷風的風暴一樣，還在不斷的擴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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