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君安把秦初揚和蒼虛魚送回了折扇空間,這之后,他才抬眸看著停在面前,滿身火焰的伴生獸。
停步之后,伴生獸周身的火焰慢慢消失,露出它完整的模樣來。
沒了火焰加身,宋君安才能看著伴生獸雪白的毛發(fā),卻沒有意外,萬古書說了,鴻蒙次獸名赤厭,形似馬,于額角生獨角,其毛勝雪,其意掌火焰,其目……可使腐骨生。
“終于出現(xiàn)了啊,鴻蒙次獸……赤厭?!彼尉部粗鄥捯浑p看似柔和親近的眼眸,閃閃發(fā)光。
“不枉宋某走了四域?!边~開步子,宋君安一步一步走近,修長的手也慢慢握緊,周身有氣場慢慢變強。
赤厭卻根本不懼,連退步也沒有,只是站在那里,眸光好似一汪春水。
宋君安的目的就是赤厭那雙眸,那雙,可叫腐骨生血肉的眸。宋君安原本做了最壞的打算,若是不能在鴻蒙遺跡尋得赤厭,他只求其次,改用腐生花。
不過既然遇到了,那就……勢在必得。
赤厭似乎察覺了宋君安的意圖,猛然抬了前蹄,對空長嘶,接著,那先前才褪下的火焰一瞬燃起,把雪白的赤厭燃成火紅色。
眸光依舊如水,沒有一點怒意和殺意,可赤厭疾步?jīng)_向宋君安,正如宋君安冷漠著一張臉,快速沖向赤厭一般。
“碰?!彼尉层y白色的攻擊撞上赤厭噴出的火焰,起初看似不相上下,可緊接著,宋君安銀白色的攻擊就被火焰燃燒殆盡,然后剩下的部分火焰徑直沖向宋君安。
“九尾!”就算如此危機,宋君安卻也不慌亂,瞳孔微縮,身后憑空生出九條雪白的長尾。
長尾搖曳,在宋君安身前凝成保護,生生抵擋了赤厭的火焰。
只是,這抵擋并非輕易,宋君安倒退,搖曳的長尾分明燙傷了,灼得血肉模糊。
“嗯……”一擊受傷,宋君安悶哼一聲,眉頭輕皺,有血從嘴角溢出。
赤厭依舊是那副溫和的模樣,只是配合了周身火焰,就算它那雙眸再怎么柔和,看上去也還是囂張得很。
既然得了上風,也當不依不饒,一口氣把對自己有企圖的家伙吃掉才是。
赤厭甩了蹄子,就如離弦之箭,直奔宋君安而來,周身的火焰,似要把空間都燃得扭曲,或許是氣勢洶洶,偏偏又生了那樣一雙眼睛。
宋君安見狀,只是輕哼,“來得好?!?br/>
好在何處暫且不說,宋君安取了折扇,左手輕輕從折扇末端劃至扇尖,于是銀白色的光芒籠罩,折扇,成了利劍。
有風從不知名的遠方吹來,助長了赤厭的火勢,也叫白衣飄飄的宋君安,多了幾分仙氣。
赤厭火勢滔天,加上無畏無懼,還真能叫人動彈不得,可,宋君安身后搖曳的九條長尾,明明白白的解釋了,宋君安,本也不是人。
長劍憑空,宋君安騰開兩手掐訣,眸間慢慢有銀白色的火焰蔓延開來。
“赤厭,也別顧以凡火來斗宋某,既然虛空之焰為極致,不如,一招定勝負。”
“轟……”隨著宋君安的話落下,長尾舞動,每尾末端具是銀白色的火焰。自然的,身前憑空的長劍,也是火焰籠罩。
這時候,赤厭一直沒有變換的眸光才浮上一丁點的恐懼,但也只是一閃即逝。
由額間獨角為起始,火紅色的火焰慢慢也變作銀白色,只是相比宋君安的銀白色,赤厭的虛空之焰,顯得更加純粹。
本來就是純粹的火焰,只是宋君安更偏向于空間罷了。
長劍所指,赤厭終于和宋君安撞上,這次不是之前簡簡單單的試探,這次,是不顧一切,是…非生即死。
“碰……”
是真正的虛空之焰,把空間也燃得塌陷,于是長劍刺進赤厭的額間,錯開了獨角,也依舊鮮血飛濺。
“噗。”宋君安被發(fā)狂的赤厭撞得倒飛出去,周身也血肉模糊,只是不知道這模糊的血肉是空間破碎切割成的,還是火焰灼成的。
終歸的傷了,命懸一線。跌落在之前巨蟒躺下的位置,宋君安緩慢抬起頭,看著赤厭一步一停,終于走到面前。
而宋君安甚至沒了力氣抬手。
真是痛啊,成了神宮之后,很久都不知道痛是什么滋味了。
九尾剩一尾還掛在身后,其余的,早不知道被炸到何處去了,宋君安看著四周一片火紅,才知道不光是赤厭的火焰,還有自己……不知是眼睛還是額頭傷了,血糊得視線模糊,模糊而且火紅。
赤厭站在宋君安的面前,周身的火焰搖搖欲滅,可終歸還是燃著。
宋君安當然也看得出來赤厭屬強弩之末,這種時候,只需一擊,赤厭也就敗了,可問題是……他先敗了,他甚至不能把折扇空間打開,叫蒼虛魚給赤厭這最后一擊。
“?!?br/>
這一聲突兀,卻讓赤厭和宋君安一頓。
似乎只是開始,一聲“叮”之后,就是“蹦噠……”然后,刺進赤厭額間的長劍……斷開了。
蒼虛魚頂著秦初揚落了出來,還一臉驚恐。
能怎么辦,他們進去折扇空間不過一會兒,折扇空間就天崩地裂,然后……然后他們就從裂開的地縫……掉出來了。
就這樣掉在赤厭和宋君安中間,這也……太驚悚了。
蒼虛魚首先看到重傷的宋君安,也顧不上驚恐或是驚悚了,只是憤怒,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副拼了命也要讓赤厭償命的架勢。
于是猛然轉(zhuǎn)頭,跳起來張了一張大口咬住赤厭的腦袋……
“咯嘣……”就把赤厭的腦袋咬下來了。
咬下來了??!秦初揚驚愕,蒼虛魚更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連忙把赤厭的腦袋吐出來,然后頗為無辜的望著宋君安。
宋君安卻突然一笑,“初揚,拿了那斷劍,把赤厭的兩顆眼珠剜下來。”
“哦……哦?!鼻爻鯎P連忙反應(yīng),從蒼虛魚的獨角上跳下來,然后撿起斷劍去剜赤厭的眼珠。
嗯……剜不動。
“我來?!笔悄吧纳倌甑穆曇簦爻鯎P警惕的回頭,就看到蒼虛魚變成了個十三四歲的少年,額間依舊生著獨角,兩鬢尚有鱗片。
搶了秦初揚手里的斷劍,蒼虛魚……哦,現(xiàn)在該如宋君安一般,喊他蒼虛。蒼虛流轉(zhuǎn)了丹氣在斷劍上,輕輕一剜,便把赤厭的眼珠剜了下來。
然后規(guī)規(guī)矩矩的回到宋君安身前,扶了宋君安起來,一雙眼還水汪汪的,“主人,你受傷了?!?br/>
事情都落定,秦初揚聞言,才好好打量宋君安,這一眼,就看到宋君安身后,斷裂的長尾,血糊糊的,跟他腦袋上那個窟窿一樣嚇人。
“可是嚇著了?”宋君安似乎頗為在意秦初揚,見秦初揚一愣,立馬就出聲詢問。
蒼虛卻輕哼,“傷在主人身上,他有什么好被嚇著的?!?br/>
而秦初揚垂頭,“宋哥哥,不……不是人?”天吶天吶,這這這宋君安既然是妖獸修了人形,吶吶吶……我會不會被滅口啊。
一瞬心如死灰,左右沒有資格改變什么,那……就認命好了。
“主人可是……”蒼虛總有些急性子,于是急忙開口,有些得意,卻來不及說。
是宋君安輕聲,“宋某的母親,是九尾雪狐。”
九尾雪狐?秦初揚只是聽說書先生講,九尾狐……是天地間上上級別的存在。也難怪了,宋君安本來就不俗,只是如今這么毫不隱瞞的告訴他……
秦初揚想,宋君安是真的把他當成可以交心的人了。
正想說點別的,秦初揚卻突然覺得天地一顫,和折扇空間裂開時候掉出來的感覺一樣,秦初揚甚至來不及反應(yīng)……只是兩眼一黑,就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