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彥打量了菡萏幾眼,菡萏仍舊面帶笑容地回應君彥的投放在她身上的目光。
“好?!?br/>
菡萏見君彥答應了,便回道,
“謝公子?!?br/>
之后,君彥的人將烏啼教搜查一遍之后,搜出了大量的刀劍兵刃,君曜果然是有不軌之心,他一直都在準備著和君彥爭奪皇位,只是君彥隱隱還覺得他漏掉了什么,似乎這些都是君曜刻意留下的,而且這些年他控制了那么多的城池,從城池里收了那么多城民作為死士,就真的只有今晚遇到的這么點人嗎?
雖然心有疑慮,不過烏啼教的事就告一段落了,接下來就需要解決花首城的事,那口井究竟有沒有問題,去花首城就知道了。
烏啼教果然是在一座山上,下山的路彎彎繞繞,若不是之前晨風為君彥的暗衛(wèi)提前留下了標記,還真不容易尋上來,也潛不進烏啼教里,之后他們真的可能會被萬箭射死。
憑著暗衛(wèi)的記憶,他們終于下了山,哪料在山口處,較為意外的是菡萏卻想留下來。
“公子,菡萏無父無母,一直都在青樓里,懂些音律,會些書畫,擅些歌舞,也就憑這些技藝博點恩客賞賜,生來孤苦,也不想再回那個傷心地供人調笑,而且我被烏啼教教主抓回來的,怕惹上禍端,老鴇也指定不敢再收我,身無去處,想跟在公子身邊做個丫鬟,在公子閑時也能盡些心意,公子若不嫌棄,帶上小女子可好,無論哪里小女子愿意貼身相隨?!?br/>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再加上菡萏的花容月貌,怕是再鐵石心腸的人也會心軟,況且能歌善舞多才多藝,帶在身邊屬實帶了寶物,如此不可多得,真是讓人難以拒絕。
只不過聞人月在聽到這個菡萏愿意做君彥的丫鬟貼身跟隨時,立即看向了初錦,但見初錦正愣著神,她或許也在聽君彥會說什么吧。
君彥沉思良久,問道,
“你真想跟我走?”
菡萏立刻迫不及待地點頭,
“求之不得?!?br/>
人家女子都這般懇求了,再拒絕可真是禽獸不如,不過顯然君彥有他自己的思量,一直盯著菡萏,但菡萏卻一副沉著冷靜的模樣,鎮(zhèn)定自若地沒有絲毫破綻,君彥微瞇了一下眼睛,這女子可真是從容地有些過分了,似乎從在山上開始,他就一直在被牽著鼻子走,言談舉止恰到好處地讓人放松警惕答應她的要求,若不是不經世故,那就是城府深沉得厲害。
菡萏似乎察覺到了君彥在猶豫,但沒有再多說什么,仍舊笑得人畜無害,出淤泥而不染的白水鑒心之態(tài),讓人不忍心將任何惡毒的詞語加諸在她的身上,也不忍心拒絕她的任何要求。
君彥心思微動,便出言答應了,
“若你要跟著,你就跟著罷?!?br/>
得了君彥的允許,菡萏便就此跟上了君彥,只是似乎聞人月對這個突然出現又突然要跟著他們的女子頗有意見,并沒有給菡萏好臉色看,菡萏也并不在意。
聞人月面對看不順眼的人最直接的表現就是挑刺,但都被菡萏一一化了過去,簡直是高手過招,刀刀致命。
“聽說菡萏姑娘之前是花樓的,也是多才多藝,那是行家了?”
聞人月話里有刺,菡萏微微一笑,
“算不上行家,只愿在公子煩憂時著些才藝可為公子解些一二?!?br/>
這完美無缺的回答,還在末尾時含羞地看了君彥一眼,意味不言而喻。
“呵,不過我奉勸菡萏姑娘,不要隨便跟著人走,不然什么時候被賣了還不知道。”
聞人月有意磕磣菡萏,但菡萏完全不在意,
“我覺得姑娘是個好人,想來公子也必定是個好人,不然也不會聚到一起,賣我這種事應該是不會發(fā)生的。”
這可顯得聞人月小心眼了,人家都覺得你是個好人,你還要爭鋒相對,讓人覺得肚量小。
“那菡萏姑娘是打算一直跟著?”
聞人月繼續(xù)發(fā)難,菡萏很從容地說,
“公子已經答應我讓我跟著了,所以我一定不會離開的。”
這般的厚臉皮讓聞人月也是無話可說,偏偏菡萏還說得可憐兮兮,嬌弱的神色真是任誰也覺得是聞人月在欺負她,雖然聞人月真的是在欺負她。
“可我還的覺得菡萏姑娘不要肖想一些不屬于你的?!?br/>
聞人月意有所指,而菡萏卻一臉聽不懂的樣子,疑惑地問道,
“姑娘這話是什么意思,菡萏有些聽不懂了?!?br/>
聞人月也懶得再和菡萏裝下去了,她實在是看這個女子怎么看就怎么不順眼,
“既然你想做雁大哥的丫鬟,那就顧好你的本分,不要對雁大哥另有所圖?!?br/>
菡萏一笑,
“當然,公子也算是我的恩人,我怎么可能對恩人另有所圖呢?!?br/>
聞人月冷哼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君彥正在車廂里閉眼休憩,手上的扇子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只有初錦知道,君彥沒有睡覺而是一直思索著一些難解的事。
馬車很快到了夏首城,停在了破廟旁,君彥下了車,進了廟,果然看到了之前的乞丐在破廟里。
“恩人,你交代我辦的事我已經辦好了?!?br/>
君彥挑眉,
“如何?”
乞丐面色謹慎地說道,
“我守了一天,果然看到了水井邊出現了一個人,那人偷偷摸摸地走到水井跟前,我躲在暗處,正好看到了那人的樣貌,居然是藥鋪的宋郎中。”
君彥恍然,眼底閃過一道冷光,
“果然是他,他去做什么?”
乞丐回道,
“他去時正是半夜三更,人們都歇息了,他見四下無人便去水井邊往里撒了些東西,我看那東西似乎是藥粉,全都撒在了水井里。”
君彥用折扇啪得一聲敲在了手掌上,出言道,
“原來如此,我說他那治病的藥也來得太過蹊蹺了,毒是他放的,那解藥自然也只有他有,只要花首城的城民一直生病,他就可以一直賺錢,這算盤打得可真是不錯。”
乞丐擔憂地問道,
“恩人打算如何?”
君彥眸色沉沉,出聲后的一字一句卻都讓乞丐感覺到了一股寒氣。
“當然是讓他露出真面目,然后將所犯的錯一五一十地交代出來。”
君彥讓晨風過來,將他的計劃告知晨風,晨風領命,立刻就去辦了。
入夜后,宋郎中一如往常一樣偷偷摸摸地來到了水井邊,正當他要將手里的藥粉撒到水井里的時候,身邊卻突然傳來了一道聲音。
“宋郎中,你在往水井里放什么?”
宋郎中萬萬沒想到這時候還有人,被嚇得一啰嗦,藥粉也灑到了地上,而沒有灑在水井里。
自己的行徑被人發(fā)現了,宋郎中驚慌失措地想要跑,卻發(fā)現不知何時,周圍卻突然來了很多人,這些人眼睜睜地看著他將供一城所用的水井里撒上了不知名的粉末。
宋郎中顫抖著轉過身去,就看到了君彥正冷冰冰地看著他,在黑夜里顯得尤為冷峻,面對這個突然出現的人,宋郎中差點嚇得魂飛魄散。
“不要走啊,宋郎中,我們還在等你的解釋呢?!?br/>
君彥一步步靠近,宋郎中被嚇得腿一軟跌倒在地,
“不要過來?!?br/>
君彥見宋郎中被嚇得不輕,便停下了腳步。
“宋郎中,不如你看看在你身后的那些城民,再考慮一下如何對我說,或者說該如何向他們交代?!?br/>
宋郎中轉過頭看到了夏首城的城民,城民們都憤怒地看著他,原本充滿信任的眼中全都變成了失望,他們將宋郎中看作了神醫(yī),而宋郎中將一城的城民都當猴耍,什么突發(fā)病疾,全都是宋郎中故意在水井里下藥讓城民們染病,那口井是全城唯一一口水井,只要喝過那個水井的水就會發(fā)病,在城民們因為發(fā)病而疼痛難忍的時候,宋郎中卻在利用他們?yōu)樽约耗怖?,他為了賺錢竟做下如此喪盡天良的事,這下陰謀被揭穿了,他早已無處可逃,只有面對城民們的怒火。
宋郎中見已經不可能再躲,捂住臉,承認了自己的罪過,
“是我的錯,我不應該這么做?!?br/>
宋郎中居然哭了起來,
“可我不這樣做,我的藥鋪就要倒了啊,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我有什么錯?!?br/>
他只是一個窮苦的郎中,唯一支持生計的辦法就是藥鋪,他醫(yī)術不高,幾乎沒人來找他看病,他實在沒有辦法了,才做出如此萬惡不赦的事。
“你錯了?!?br/>
一道女聲響起,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女子娉娉婷婷走來,聲音居然是初錦發(fā)出的,宋郎中張開了捂著臉的手,愣怔地看著走過來的初錦。
“你還記得你的藥鋪門匾上寫的什么嗎?”
藥鋪門匾?
宋郎中突然想到了什么,埋頭痛哭起來。
每一間藥鋪門口都會寫著一句話,“寧可架上藥生塵,但愿世上無疾苦?!边@是祖師爺傳下來的規(guī)矩,告誡每一個行醫(yī)者要懷有仁心,行醫(yī)治病,務必以患者為重,不可辜負自己的良心,去除世間疾病,還世人安康,只要世上的人沒有疾病,哪怕藥架上的藥賣不出去而蒙上塵灰也無妨。
宋郎中回想起那句話,羞愧難當,祖師爺的話他全忘了,早已辜負了祖師爺的訓誡,原來錢財早已迷了他的眼,黑著心干了糊涂的事,不只沒有做到那刻在門匾上的話,反而利用城民生病來發(fā)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