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氣息愈發(fā)濃郁,再不見冬日里冷冽的氣息,每日暖融融的讓人極容易犯困。
這些日子,程晚清會時不時的從壽王那里收到程晚玉的消息,總體來說是非常好的,已經(jīng)有了孕吐的反應(yīng),但并不嚴重,身體也沒有什么異常,讓在京城和乖乖在承恩侯府不敢在隨意出城的長公主都松了一口氣。
而蜀王和玄奕之間的對峙還在繼續(xù)著,玄奕因為失去昭陽而變得愈發(fā)冷血和無情,這種變化讓針對原本的他的性格而設(shè)計的各種戰(zhàn)術(shù)的陶軒有些措手不及。
而在遠方的京城,卻并沒有被邊關(guān)那種緊張的氣氛所影響,悠閑的人依舊悠閑,算計的人不斷算計。各自過各自的日子,偶爾有所交集,匆匆而過便忘諸腦后,當然也有特別的,總結(jié)起來便是一句話:一不小心遇上你,我的生活便充滿了悲劇。
這天,或許是春日的特別氣息讓鄭家二小姐覺得十分的舒服,竟然反常的想要出府去走走,鄭國公夫人對這個女兒的愧疚也是很深的,可后者一直乖的讓人心疼,從未提出過什么要求,這一次鄭國公夫人當然不會拒絕。
可就在一切都準備好的時候,鄭國公夫人突然被宣進宮,還有一些品級較高的夫人也都被宣了進去,所以她也不能推辭。
鄭二小姐的蘭心蕙質(zhì),怎么會讓自己母親為難,笑笑道:“娘親,讓小妹陪我就好了,京城的治安這么好,又不會發(fā)生什么事情?!?br/>
鄭國公夫人想了想,還是點了點頭。程晚清畢竟不是整日呆在閨閣中的人,出去也不怕迷路,再加上有侍衛(wèi)跟著,安全還是可以保證的。
得到了允許,程晚清便陪著自家二姐坐到了車上,因為閨閣小姐在乘坐馬車的時候長時間的撩起簾子是很不禮貌的行為。程晚清便制止了自家二姐想要撩開簾子的舉動。
她自己沒關(guān)系,反正全京城都知道鄭國公家新回來的小小姐一點也沒有小姐的樣子,可是她二姐可不行,無視她從不會露出的那種帶著絲絲祈求的像是小貓般的目光,程晚清讓車夫?qū)④嚳窟呁T诹司┏亲罘比A的街道旁邊。
又將準備好的帷帽扣在了自家二姐的頭上,才拉著后者下了車。
邊關(guān)的戰(zhàn)爭一點也沒影響到京城的繁華,來往的小販有很多,賣各種各樣的小玩意,街道的兩邊的鋪子人流也很多,脂粉鋪子,綢緞鋪子,藥鋪子,還有打造金銀飾品的鋪子。
說實話,鄭二小姐對這些都很好奇,因為身體的原因,讓她幾乎從不出府,偶爾出來,也都坐在車里,十幾年過去了,她還是第一次如此細致的打量著她的家所坐落的繁華的古城。
不過這些在她眼里很稀奇的東西,在程晚清那里吸引力為零,因為長公主和程晚玉,也因為前段日子和自家二姐和母親的談話,程晚清的心境變了很多,對于這份來之不易的,更像是偷來的親情更加珍惜。
此時的她,全部注意力都在自家姐姐身上,只有她表現(xiàn)出一點點的勞累或是吃不消,她就會立馬帶她回家。
不過還好鄭二小姐很了解自己的身體如何,并沒有表現(xiàn)的太興奮,精神上的興奮也會讓身體覺得勞累,慢慢的沿著街道每一個鋪子和攤子都看過了,連藥鋪子都不放過。
這個時候的程晚清還不知道自家姐姐這么做的意圖。
不過鄭二小姐真的很開心,平日里如同禮儀一般的淺淺笑容擴大了幾分,入眼都是笑意。
看著她開心,程晚清心也跟著暖暖的,自從昭陽死后,程晚玉跑到山上養(yǎng)胎,她就孤單的很,好不容易一直宅在家里的二姐出來一次,她的心情似乎也好像呼吸到新鮮空氣一樣,整個人都跟著鮮活起來。
雖然帶著帷帽,但經(jīng)過特制的薄紗并不遮擋視線,程晚清陪著她一個個的鋪子逛著,從不知道自家二姐會對這些東西如此感興趣,比如在一個攤子上,鄭二小姐看到了一個鍋,從未見過鍋的大小姐瞬間來了興致,拿著那個鍋子左看右看,像是絕世珍寶一般。
兩個穿著精致,又有侍衛(wèi)跟著的大家小姐,對著一個鍋子指指點點,眸子里閃爍的光芒能夠媲美耀日,惹得路人頻頻回頭。
相比于精致的首飾和美麗的綢緞,鄭二小姐更喜歡攤子上的小玩意,小荷包,小香囊,平安符,小扇子這些并不珍貴卻勝在精致的小玩意。
因為不像是其他姑娘從小便學習女紅的鄭二小姐自己并不能制作出這些東西,便一口氣買了許多,全堆在了后面跟著保護她們安全的侍衛(wèi)的身上。
制止了鄭二小姐買一個明顯是造假的小指長度不到兩指寬的袖珍型瓷瓶。程晚清雖然并不看重東西的價值,但絕不能讓自家姐姐被忽悠的買假貨,所以那個瓷瓶在鄭二小姐依依不舍的眼光中與她絕緣。
由過了一會兒,程晚清看她額頭上滲出了絲絲汗珠,便將她帶到了對面茶樓上休息。
鄭二小姐制止了程晚清要包間的舉動,坐在了二樓的大廳上靠窗的位置,她說想感覺一下在人群中的感覺。
程晚清自然沒意見,有侍衛(wèi)跟著,又是天子腳下,非特殊情況不用時刻拎著神經(jīng)防這防那的。
不過對于自家姐姐突然的一反常態(tài),程晚清還是保持了百分百的好奇的,不過很明顯鄭二小姐沒有解釋的意思,她又不想破壞人家的好心情。
吩咐小二上了茶,又要了些招牌點心,等餐的過程中,鄭二小姐一雙眸子定定的望著窗外,晶亮晶亮的剪碎了太陽的影,流轉(zhuǎn)出絢爛的七彩光芒。
少女依窗而望,人同景融化成一幅墨染的畫,因為任何色彩都無法描繪出此刻的美麗景象。
程晚清拄著腦袋欣賞著這樣的畫面,卻不知在別人眼中她也成景。
“小妹,如果真的有下一世的話,我唯一的希望就是擁有和平常人一樣的身體,可以穿梭在人群之中,每天看得到家里以外的世界,看得到太陽升起,看得到月亮星星,不是在家里的院子中,而是在外面和很多人很多人一起,可以走過每一個人走過的路,可以坐船在江水中度過悠然的時光,也可以吃想吃的東西,不用為了喝藥而忌口?!?br/>
聲音很輕,就像是低聲絮語,但眼神卻透著無比的向往。
“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了?!?br/>
最后一句話讓程晚清聽的辛酸,心似乎被鈍擊了一下,對于任何一個人那么輕易就能做到的事情在她那里卻是下一世全部的愿望。
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了,輕輕的聲音在程晚清腦中激蕩出不一樣的情緒,或許她真的太執(zhí)著于報仇,而忽略了身邊太多太多的感動,或許珍惜二字她再活一世依舊演繹的不夠透徹。
程晚清沉思的時候,小二上了熱茶喝點心,很精致漂亮的小點心,幾乎可以一口一個,看著自家姐姐吃的很開心,程晚清難得的心思平靜下來。
其實單論味道的話,這里的點心比不上府上的廚娘,可是鄭二小姐是第一次和那么多人一樣坐在酒樓之中,感受著周圍雖不嘈雜但也不算安靜的環(huán)境,吃著點心,喝著茶,看街道上人來人往。
這種時候,對于她來說,真的再沒有其他了,所有一切都變得不重要,這一刻很開心,她知道她會永遠銘記。
可是美好的時候,總會有煞風景的存在。
一個身著天空藍繡海棠花斜襟交領(lǐng)長衫的男子搖著扇子向著二人走了過來。
程晚清斜瞥了一眼,這天氣雖暖和,真到了拿扇子的程度了么!簡直就是……找不到形容詞的程晚清停止了腹誹,不去管他。
可是她不管他,不代表他不管她們。
那男子坐在了她們的鄰桌,一雙眼睛閃爍著算不上正氣的光芒盯著鄭二小姐。
“程姑娘,這位是?”
出乎意料的是,這男子認識程晚清,程晚清仔細的在腦中搜索著這男子的記憶,終于確定她從沒見過他,兩世加在一起都沒見過。
看到程晚清蹙起的雙眉,男子抱了抱拳,“程姑娘不認識我也是正常的,不如讓我自我介紹一下,韓國公世子,韓閑?!?br/>
??!程晚清知道了,雖然沒見過,但是韓鋒那混沌哥哥她還是有所耳聞的。
和一般紈绔子弟不同,他整個人都很混沌,每日和一些大家子弟出去賽馬遛鳥斗蛐蛐,全京城出了名的紈绔。
可是和其他人不同的是,在正常情況下他絕對是一個待人彬彬有禮,讓人覺得很舒服的人,只要沾上點酒,就會性情大變,說他醉了吧他還完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說他沒醉吧,他的行為卻是讓人覺得幾乎連芯子都換了。
當然在睡了一覺后,他不會忘記自己的所作所為。便會去佛堂懺悔,然后喝酒再犯,陷入死循環(huán),終生的追求便是做一個好人。
上一世,程晚清沒見過他,但對他的評價只有兩個字,詭異。
沒想到如此詭異的人竟然會如此偶然的遇到。
鄭二小姐看到程晚清那復(fù)雜到幾乎僵硬的表情,本沒什么興趣的她也轉(zhuǎn)過頭來仔細打量了一下。
在她轉(zhuǎn)過頭來的一瞬間,韓閑的眼中劃過一抹驚艷。被程晚清抓了個正著。當即黑了臉,“韓公子今日是喝了酒呢還是沒喝酒呢?”
韓閑一聽,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急忙擺手道:“沒喝沒喝,韓某立志要做一個好人,從此滴酒不沾,滴酒不沾?!?br/>
鄭二小姐被韓閑的好人論驚到了,終于理解自家小妹那皺巴的表情緣何而起。
“韓公子不管喝沒喝酒都請便吧,今日我姐妹身邊沒有長輩,不方便招待韓公子。”
程晚清伸出一只手,做出請的手勢,她要將這個詭異的人趕離自家姐姐遠一點。
誰知道韓閑竟然抱拳鞠了一躬,“程姑娘,哦雖然你已經(jīng)被承認是鄭國公家小姐,我一時之間還是改不了口?!?br/>
程晚清腹誹,說的一副好像和自己多熟似的,在此之前我們也沒見過好么,當然嘴上卻道:“無妨。”
韓閑繼續(xù)說道:“韓某對令姐一見傾心,不知可否……”
沒等程晚清說什么,鄭國公府的侍衛(wèi)抽了刀出來攔在前面,這次跟出來的侍衛(wèi)全部都是鄭國公府的精英,肩負著看顧好兩個嬌嬌小姐的責任,怎能允許別人出言調(diào)戲。
當然,韓閑雖然是男子,但也不是一個侍衛(wèi)都沒有,這邊抽刀,那邊也抽刀,兩方誰也不讓誰。
程晚清對比了一下兩方的數(shù)量,放了心,退回到座位上,繼續(xù)喝茶,吃點心。
“我好心的提醒你一句,你最好收手走人,今天的事情就當做沒發(fā)生過,否則就算我二姐放過你,我大哥也不會放過你?!背掏砬逵挠恼f道,已經(jīng)想好怎么向鄭世勛報告了。
韓閑眼皮一抖,姓鄭的有一個統(tǒng)一的特點,那就是護短,不管自己多真心,今日的行為都有些孟浪了。
就在他思考著要不要先行退去,改日登門拜訪的時候,鄭世勛出現(xiàn)在了他的視野中。
程晚清看到自家大哥來了剛有些驚異,再看韓閑那近乎扭曲的表情險些一口茶水全噴到對面姐姐臉上,好不容易忍住卻又嗆到了,咳咳咳的咳個不停。
這讓本來就是黑臉的鄭世勛臉色更不好了。
他下了早朝在宮中遇到了母親,才知道倆姑娘跑出來散心了,這讓他哪能放心,而京城這些貴族的馬車都有相應(yīng)的標志的,打聽到鄭國公府的馬車在哪一點都不難,這才趕了過來,哪知道一進門就看到兩方拔刀相向,被稱為最不靠譜的男子正在自家妹妹的桌子前方。
鄭世子很生氣,后果很嚴重,兩個人雖然都為世子,但在朝堂上領(lǐng)的職位卻是完全不同,連皇上也聽聞過韓閑的詭異性格,也不敢將重要的事情交給他。
跟身兼要職的鄭世勛相比,韓閑在朝廷中的地位更像是在打醬油。這讓立志做一個好人,要滴酒不沾要懂禮貌的他瞬間便覺得自己矮了一截。
摸了摸鼻子,韓閑還是覺得如果先得到自己大舅哥的喜愛會讓自己娶妻的道路上平坦許多,便又抱了抱拳,將剛剛對程晚清說的話又說了一遍。
天知道程晚清忍得多辛苦才沒又笑嗆到??粗嵤绖撞荒茉俸诘哪樉筒钜蝗^揮過去才能解氣的時候,偏偏韓閑依然沒有眼力見,繼續(xù)吧啦吧啦的說著自己的衷情。
這件事最終的結(jié)果,就是控制無能的鄭大公子,一揮手,鄭家的侍衛(wèi)一擁而上,當然沒有用刀子,而是憑借著人多的優(yōu)勢將堂堂韓世子一頓胖揍。
后來,據(jù)說當日鼻青臉腫的韓世子回府的時候,嚇到了自家的爹爹,嚇哭了自家的娘親,然后還揮著手,一臉興奮地以好人論陳述了自己愛上了一個姑娘。
可是這真的能構(gòu)成因果關(guān)系么!程晚清不解,更不解的是,疼兒子的韓國公,當然也要分是哪個兒子,對韓鋒就不聞不問,即便韓鋒離家出走,即便韓鋒少年封王,到韓鋒病入膏肓的傳聞傳滿京城,這個當父親的都沒有真正的關(guān)心過。
可疼這個兒子的韓國公,在那件事的第二天竟然沒有到鄭國公求娶,而是去皇宮請旨。
其實鄭二小姐是病秧子的事情,滿京城都知道,他這個做國公的又怎么會不知道呢。
所以韓國公覺得去求娶一個病秧子是一個很落面子的事情,還不如讓皇上賜婚,滿足兒子的愿望,等到這個病秧子歸西后,他再做主給兒子娶回來一個賢妻良母,讓兒子生兒育女,幸福一生。
不得不說韓國公好打算。
可皇上卻沒有就這件事立刻給出答案,明顯猶豫了。其實鄭國公府自從太子倒臺之后,歸向不明,而他扶持漢王的意圖已經(jīng)很明顯,如果韓國公和鄭國公府結(jié)成姻親,那么三府的利益便會拴在一起,那對于他的繼承人來說,確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可他卻不知道他的這份猶豫,徹底打破了鄭國公府對于他唯一一點的君臣之誼。
第二天,鄭二小姐親自進宮面圣,也不知道二人到底說了什么。讓皇上駁回了韓國公的請求。
鄭二小姐進宮的事情不是秘密,所以鄭二小姐不滿韓國公世子不惜跪求皇上的流言傳滿了京城,被演變成了各種各樣的版本。
這件事也讓鄭國公府和韓國公府結(jié)下了梁子,雖然好人論的韓閑說明并不怪鄭二小姐,卻沒有讓這風波有絲毫停止的跡象。
翌日,鄭國公府二小姐自縊的消息傳出時,舉國震驚,本就因為邊關(guān)戰(zhàn)事而民心大亂的百姓,直指皇家欺壓百姓。
而曾經(jīng)被歲月掩埋的事件也被一樁樁,一起起的翻了出來,皇朝遇到了建朝以來最大的危機。
有外患,也出了內(nèi)憂。
皇上這幾日非常焦躁,得到消息,皇朝中部有起義的人馬,聲稱是前朝皇族,以當朝皇帝昏庸無道為名,聚集了不少人馬,雖然被鎮(zhèn)壓,但卻不能消去皇上心中的忐忑和煩躁。
而鄭國公夫人哭的昏厥過去更加深了皇朝無能的這一說法的蔓延。
相比于外面的混亂,鄭國公府中卻是一片默然。鄭二小姐自縊前留下了一封信,并沒有太多的話,只是直言如今的皇朝已經(jīng)是扶不起來的阿斗,希望鄭國公府能夠摒棄自身的榮華,要保住這個家的辦法絕不是再依附于皇室,要做到真正的破而后立。
除此之外,沒有別的,沒有對家的不舍,沒有對親人的不舍,可她不說,就代表她不想么!她只是不想讓讀到這封信的人哭,只是盡全力讓她死后家人少那么哪怕是一點點的難過。
她用她的死,徹底撕碎了皇家令人憎惡的嘴臉,而程晚清捏著那封信的時候,那種心被絞碎的感覺再度出現(xiàn)。
無論是昭陽的死還是鄭二小姐的死,她都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樣的無能為力,甚至在姐姐那日想要出去逛逛,甚至提到下輩子的時候還惶然無知。
現(xiàn)在想來,想必那個時候的她就已經(jīng)想好用今時不知明日的身軀敲醒還在對皇室抱有希望的所有人吧。
程晚清靠著那靈柩,雙拳緊緊握著,心中的憤怒根本平復(fù)不下來,鄭國公夫人在幾度暈厥后到現(xiàn)在都沒有醒過來,眼窩深陷,眼底的青黑色觸目驚心。
即便是鄭氏暈厥不知死活的時候,這個堅強到倔強的女子也從沒有露出如此絕望的表情過。
如今的她,就像是一個脆弱的不堪一擊的布偶,而鄭國公也因為又一個女兒的逝去而病倒。
整個鄭國公府靠著鄭世勛一個人撐了下來,這天,他對程晚清說道:“父母身邊就剩你一個女兒了。”
一句話,擊碎程晚清的心。
鄭世勛也很自責,在府中生活了十幾年的妹妹從未說過要去外面看看,看看京城的街道,看看自己生活的古城。
可他竟然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異常,還未他少見的真心的笑容而竊喜,即便遇到了韓閑那個破壞風景的,對于他來說,好心情還是多于壞心情的。
白綾掛滿了府中上下,大門處的白燈籠隨在風中搖蕩,或是因為緬懷這個慧極的女孩兒,太陽也落下了眼淚,不復(fù)平日的光芒。
前來吊唁的人有很多很多,鄭氏是哭著回來的,在靈堂哭的幾乎回不過氣來,程熙乾也推了所有的事情陪在妻子身邊。
可不管多少人的眼淚,也換不回那個笑靨如花的女孩,用那清澈見底的眸子一針見血的分析出所有的一切。
鄭國公府上下處于一片哀泣之中,那陰郁的氛圍似乎籠罩了整個京城,皇上親自到了鄭國公府。
表面上與平日里似乎沒有任何分別,但程晚清知道,鄭世勛知道,鄭國公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