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救起了垂死掙扎的大嫂。

    大嫂的孩子是沒有了。這對于大哥大嫂來說打擊之大，是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四哥說，在那時大哥的眼里，沒有任何希望。

    但是，事情都清楚了。二哥回來了。

    先是把大嫂狠狠打了一頓，把家里的東西砸了，最后拽著大嫂的頭發(fā)，硬是把大嫂拉到了河里，就那樣一下一下地往水里按，直到看見娘找過來，他才順著河跑了。

    娘這時要求大哥大嫂他們搬到村里面住，大家也都勸說，他們沒有回話。

    大家都走了，醫(yī)院里只留下了大哥大嫂。

    他們抱在一起，都在哭，都在抽搐著，沒有出聲，只是抱著，抱著！

    最終，他們還是沒有搬到村里去。娘也做了安排，讓全村人都做好防范，只要發(fā)現(xiàn)一定要下死手，制服他交給公安。

    娘特地召開了家庭會議，只要遇到二哥千萬不要心疼他，往死里打。

    日子在大家的提心吊膽中，忐忑前行。

    在我未滿周歲時，娘又懷上了十弟十一弟，我再次成為了棄兒！四哥把我抱走了，我的傻嫂整天抱著我，喂著我。

    整天，我接受著四哥進取的熏陶。

    但是，大哥擔(dān)心我耽誤四哥學(xué)習(xí)，每天晚上，大哥與大嫂都會一起來，把我抱到河底睡覺。

    躺在大哥的胸膛與大嫂的胸脯之間，感受著異樣的母愛與父愛。雖然，娘來不及照顧我，但是我并沒有收到任何委屈。

    白天，我跟著四哥“讀書”，晚上在大哥那里睡覺。這是一種幸福。

    但是，六哥確實也讓人不省心。

    “蠻子，我家的狗被打流產(chǎn)了，你賠我家的狗！”一個鄰居拉著娘去他家看，娘把自己家的狗給人家送去了。

    “蠻子，我的墻頭被扒出一個豁子來了，現(xiàn)在連雞都擋不住了，你給我修去！”有鄰居氣哼哼地說。娘只好帶著三哥四哥去修了。

    “蠻子，你看看我這一身屎和尿，我蹲在茅子里屙屎的時候，老六往里面扔了一個炮，你看看把我弄的，氣死！”一個鄰居帶著滿身的屎尿味過來了，娘苦笑不得，只好給了人家十個雞蛋。

    “蠻子，我鍋里煮的紅宇少了一半，你看看去吧，老六帶著幾個小孩正坐在我家墻頭上啃呢！”一個鄰居臉氣得發(fā)紫，大聲地對娘嚷嚷著，娘只好給人家一堆紅宇。

    娘誰家也沒有去，任憑人家怎么說，娘都是道歉、賠禮或者賠點東西。

    六哥是娘最擔(dān)心的人之一，他有著二哥一樣的“潛質(zhì)”，只要他惹任何事端，都是狠揍一頓。

    “六，脫掉褲子，脫掉褂子，跪下！”娘命令六哥，六哥也不敢跑，他知道一旦跑了，是比這要狠的多，就乖乖地跪下了。娘手中的小藤條翻騰著，剎那間，六哥就體無完膚了，甚至連哭的聲音都還沒有出來，傷就已經(jīng)布滿了，然后，只剩下殺豬般的疼痛的嚎叫。

    要說，對于傻嫂的嘲笑，還是六哥開頭的。

    傻嫂，姓吳，在家排行老二，大家都叫她吳老二。再者，她不會做蒸饅頭，只會貼鍋餅。

    于是，聰明的六哥編了一句順口溜：吳老二貼鍋餅，貼一鍋又鍋，都沒有四糟吃的多。

    六哥是吃著四嫂的鍋餅，編排著四嫂的傻。四嫂聽的很是入神，她認為這是夸她呢。

    “六，再唱，給你！”四嫂還拿出來鍋餅給六哥，讓他繼續(xù)唱。惡有惡報呀。四嫂太喜歡了，尤其是其中有四哥的名字――“四糟”，她只要遇見六哥就讓六哥唱，是唱一遍又一遍，四哥自己都煩了，也不行，畢竟是小孩，還是無法擺脫四嫂，再者由于娘的保護，他也不敢對四嫂怎么樣，只好一遍又一遍地唱。

    直到有一天，六哥吃著鍋餅哭著，四嫂還笑瞇瞇地抓著六哥胳膊，死死地抓著，兩個人一起去找娘了。六哥是一邊哭一邊唱一邊吃，過路的人都笑的不行了，都在說：“終于有人治你了！”

    “咋回事呀，這咋還吃著哭著唱著呀，鬼上身了嗎！”娘很是奇怪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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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呀，救救我呀，救救我呀！”四哥哭著跑到娘的身邊，大聲地哭呀，鍋餅也從嘴里出來了，四嫂還在抓著他的胳膊笑著呢。

    “六，唱呀，唱呀，別哭！”四嫂還在笑著催促呢。

    “咋回事呀，這是！”娘奇怪了，看看委屈的六哥，心想很少哭呀，被打多很都不哭，今天咋哭了呢？“六呀，咋回事，把鍋餅咽下去再去！慢慢的，我的兒呀，慢點，別噎著了，好的，說吧！”娘給六哥拍打著脊背或撫摸著前胸說。

    “娘，我都從早上唱到現(xiàn)在了，四嫂還叫我唱呢！”六哥委屈壞了。

    “唱，唱的啥呀！唱給娘聽聽！”娘更奇怪了，唱啥能唱哭人呢！四哥又把順口溜唱一遍。四嫂還是沒有撒手，還大聲地叫著“好，好，好，???????”

    娘想笑了，但是確實笑不出來，看見自己委屈的兒子，再看看天真的傻兒媳婦，自己真沒有辦法笑。

    “來，把你弟弟放開，娘管他，好不好，他還要上學(xué)呢，等放學(xué)了再唱啊！”娘笑著給四嫂說，慢慢地掰開她的手，發(fā)現(xiàn)六哥的胳膊都紫了，五個紫的手指印?！叭タ纯?，你的羊餓了不，別餓著羊啊，去吧，娘替你聽，讓他繼續(xù)唱啊，去吧，聽話，好孩子?。　彼纳c著頭，退著。

    “娘，讓他唱啊，好聽，好聽，都沒有四糟吃的多，四糟吃的多！”四嫂蹦蹦跳跳的歡快地走了。

    “六，知道錯了不！”娘問六哥，六哥還繼續(xù)吃著。

    “我錯啥了！”六哥轉(zhuǎn)臉就忘了。

    “你真是，你咋能編排你哥和你嫂子呢，這都是你的親人呀，活該不！”娘摸著六哥的頭說。

    “啥呀，就唱，就唱！”六哥又開始調(diào)皮了，蹦著跳著，“吳老二貼鍋餅，貼一鍋又一鍋，都沒有四糟吃的多！吃的多！”六哥還停下來對著天大聲地叫喊一下。娘看著搖著頭笑了。

    嗨，他也真是，難怪后來他找四哥辦事四哥要收他的禮呢！連自己的親哥哥也編排上了。

    傻嫂，可能是心眼少的那種，倒是地里的農(nóng)活，只要是四哥交代的，她都記住了，而且堅決執(zhí)行了，每年的莊稼都不錯。

    娘看著心里也踏實了。但是，娘也有擔(dān)心的，就是四哥根本不與她同床呀。

    傻嫂，不管別人怎么樣，一直笑呵呵，笑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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