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豁然開朗，約有四十幾平米的空間，擺放著各種精密儀器。

    手術(shù)燈下，竟然是一張尺寸夸張的冰塊床，而旁邊所有臺桌上都鋪著防燃布，擺放著耐高溫的特質(zhì)手術(shù)工具。

    冰塊床邊立著一個身著白色手術(shù)服，帶著白色口罩的男人。

    男人四周沒有任何助手，只有靜止不動的幾只機(jī)械手，底座四平八穩(wěn)的立在地上，為了方便移動還裝著幾個轱轆。

    男人說：“先把他放上去?！?br/>
    時夜默默站在幾人身后，借由遮擋直直盯住那個男人，迅速運(yùn)轉(zhuǎn)大腦，試圖找出蛛絲馬跡。

    那雙眼睛，他一定見過。

    （上文這段有小改動，所以貼過來了，接下章↓↓↓）

    秦小樓剛躺上臺子，就聽穿白大褂的男人說：“你們先去換防護(hù)服?！?br/>
    樊小余轉(zhuǎn)身走進(jìn)消毒間，扔下一句：“大貓，他交給你了。”

    大貓一怔，望向抱著八爪蟲的時夜。

    結(jié)果就是，時夜被允許旁觀手術(shù)，為了安全也要換上防護(hù)服。

    消毒間里，水流急速而下，下面立著一高一矮兩道身影，高的那個身上冒著微弱的綠光，正喋喋不休的囑咐矮的那個。

    “小子，待會兒你不要碰任何東西，不要說話，不要到處瘋跑，不要跑出手術(shù)室，不要騷擾我們，不要……”

    時夜半響默不作聲，烏發(fā)被水流打直，蓋住額頭，他抬手將額發(fā)撥到兩旁，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眸子，嘴唇也紅潤潤的。

    “我說話你聽見沒有？”

    大貓的存在感一向低，要不是扯著大嗓門，常常被人當(dāng)背景板，如今竟然被一個小鬼忽視，便不忿的揚(yáng)高聲線。

    時夜眼皮子都懶得抬，意興闌珊的背過身。

    “哦?！?br/>
    大貓倒吸口氣，正想賞他個鍋貼。

    可抬手的瞬間，視線卻略過那個撅起的小屁股上方，一塊妖異的菱形圖案。

    大貓一驚，立刻用力揉眼。

    他果然沒看錯，是深藍(lán)色的菱形條形碼。

    多少年了，多少年沒見過這玩意了，連他自己的都常常被忽視，時間長了幾乎忘記還有它的存在。

    大貓下意識的摸向后腰，滑過長方的條形碼。

    最初紋上這玩意時，所有人的都是長方形，后來隨著體質(zhì)的不同，能力的變異，那些長方形也開始扭曲，像是生出了自身的個性，肆意舒展成它們想成為的樣子。

    樊小余的曲線形，秦小樓的倒三角形，杜風(fēng)的棗弧形……

    只有大貓，保持著那萬年不變的長方形。

    白天，他的存在感太低，經(jīng)常被人忽視，大家還拿這個取笑他，問他是不是激發(fā)了隱身術(shù)。

    到了晚上，他就成了所有人關(guān)注的目標(biāo)，所有人都煩他，咒罵他，因為他太亮了，打攪別人睡覺……

    每隔一段時間，大貓都會讓秦小樓拿著尺子幫他測量條形碼，看它是否變長了，變短了，或是有任何彎曲的跡象。

    結(jié)果每次都失望。

    它萬年不變，他只會發(fā)亮。

    他是最失敗的。

    但大貓怎么都想不到，時隔多年，會見到一個和他腿一樣長的小子，而且丫這個年紀(jì)條形碼就成菱形。

    最牛逼的，他夢寐以求的菱形碼！

    狗|日的……

    ***

    等三人返回手術(shù)室，這里的溫度已低至零下十八度。

    手術(shù)燈下，兩只機(jī)械手抻著綁帶迅速將秦小樓固定在冰塊床上。

    旁邊整齊羅列的手術(shù)工具下面也同樣鋪著冰塊，縫合傷口的線也一并換成特種線和不銹鋼絲，以防絲線或吸收線會被秦小樓的血液融化。

    不知何時被關(guān)進(jìn)籠子的八爪蟲，腳上已經(jīng)開始結(jié)霜，乍一見到時夜，喜出望外，可憐兮兮的叫起來。

    可時夜卻不動聲色的抬起一只手指，放到嘴邊。

    八爪蟲又蔫兒了回去。

    就聽樊小余說：“bill?！?br/>
    被稱作bill的男人，放下手里的x光片，走向巨型冰塊。

    他一動，所有機(jī)械手也跟著各就各位，張牙舞爪的圍到身后待命。

    不用任何人招呼，時夜已經(jīng)走到角落，爬上唯一一個高腳凳，沉靜的盯著這幅近在咫尺卻又好像離得很遠(yuǎn)的畫面。

    死寂，壓抑。

    除了秦小樓，站著的三人都帶著大口罩和防護(hù)鏡，可那背后的表情卻異常凝重。

    就見樊小余走到冰塊床邊，看了一眼接著秦小樓手臂的輸液管，末端高高吊起連著高濃度冷凍液。

    她眼里迅速閃過一抹擔(dān)憂。

    時夜微微瞇眼，和樊小余一樣，將目光移向秦小樓身上那些纏纏繞繞的綁帶。

    下一秒，樊小余仿佛吸了口氣，防護(hù)鏡后的眼神已經(jīng)恢復(fù)平靜：“小樓，你一定要撐過去?！?br/>
    秦小樓勉強(qiáng)扯出一抹笑：“不要告訴杜風(fēng)……”

    樊小余笑了：“放心?！?br/>
    大貓在一旁插科打諢，聲音巨大：“靠，誰敢惹杜風(fēng)啊，還不把我們都毒死！”

    樊小余很快飛過去一記白眼。

    連一直面無表情的bill，都挑了挑眉，頗為幽默的說：“你死了，我就去追她?！?br/>
    秦小樓苦澀的嘴角立刻浮現(xiàn)笑意。

    手術(shù)開始前，一只機(jī)械手來到秦小樓身邊，用無菌肥皂水和毛刷為他清洗傷口。旁邊的大貓瞬間進(jìn)入一級戒備，時不時瞪向儀表盤上的脈搏和心跳。

    樊小余從化妝箱里拿出一整包冷凍針，挑出一支，迅速給秦小樓注射。

    而時夜，就像是個局外人，坐在幾米以外，用眼睛記錄下這一刻。

    他相信，在場幾人一定心知肚明，這場手術(shù)將是一場硬仗。

    秦小樓的體力和生命力都已經(jīng)抵達(dá)臨界點，他或清醒，或昏厥，或生，或死，都只能靠自己。

    沒有消毒液，也不會有麻醉劑。

    別說是酒精、雙氧水，任何燃點低的化學(xué)藥劑都不能冒險使用，千鈞一發(fā)間它們隨時會充當(dāng)□□。

    更何況，秦小樓才經(jīng)歷了一場大失血，能撐到現(xiàn)在保持清醒已非常人能及，接下來無論發(fā)生什么事他都不可能得到及時輸血，就算這世界上有和他一樣具備易燃體質(zhì)的人，也不會立刻出現(xiàn)。

    除了輔助秦小樓物理降溫的冰床和冷凍劑，外力難為。

    ***

    傷口簡單清理后，秦小樓閉上眼，聲音幾近虛弱：“我說，來點音樂吧?！?br/>
    “好嘞！”

    大貓跟著吁了口氣，跑到墻邊按了幾個妞。

    當(dāng)紅搖滾歌手daveking的《死亡派對》迸發(fā)而出，瞬間灌滿整間手術(shù)室。

    bill隨手將沙漏倒放，舒展著脖子和肩膀，靜了幾秒，雙手抬起，周圍的機(jī)械手立刻進(jìn)入戒備。

    “平頭針。”

    bill一個指令，機(jī)械手一個動作，遞上平頭針和滲鹽水。

    “小樓，現(xiàn)在我要為你清除毒性代謝物和凝血塊?！?br/>
    時夜目光一沉，像是有人在他心頭敲了一記，瞬間死死盯住bill的動作。

    但見bill雙手齊動，迅速在一根主動脈上縫吊一針，以做標(biāo)記，轉(zhuǎn)而清除斷口的凝血塊。血液滲出，滴落在冰床上，瞬間燒出一個洞。

    平頭針已入血管，滲鹽水緊隨其后。

    可在時夜眼中，一切，都像是進(jìn)入了慢動作回放。

    一幀、一幀……

    四周的一切迅速變暗，唯有眼前這一幕清晰明亮。

    時夜睜大雙眼，被瞬間拉進(jìn)另一個世界。

    ***

    那也是一間手術(shù)室，但四周墻壁、地板，甚至手術(shù)臺和手術(shù)桌，所有邊邊角角都被塑料布貼住。

    輸液架上的血袋，正緩慢向輸血管里送血。

    “噠”、“噠”……

    中間的手術(shù)臺上，躺著一個面色慘白且驚恐的男人。

    男人的手?jǐn)嗔艘恢?，傷口切割整齊，邊緣的肉已蜷縮收攏?？伤眢w被綁帶牢牢固定著，即使掙扎也分毫難動。

    時夜目光移動，望向臺下，地上的斷肢已經(jīng)發(fā)黑發(fā)紫，組織壞死。

    這時，就見暗處走出來一道身影，身著黑色大褂，外面還罩著一層塑料布，眼睛藏在深色的護(hù)目鏡后，同時還戴著黑色的巨大口罩。

    臺上的男人乍一見到他，嘶啞的叫道：“求求你，放了我！”

    身著黑褂的男人卻輕慢道：“你很慶幸，雖然你的斷肢已經(jīng)壞死，但我這里還有被你殺掉的那個女人的手，還有足夠的ab型血?！?br/>
    時夜順著黑褂男人的目光，望向旁邊冰盤里被特殊液體浸泡的斷肢，五指纖細(xì)，末端的蔻丹劈了一只。

    黑褂男人說：“現(xiàn)在，我會為你清除毒性代謝物和凝血塊?！?br/>
    臺上的男人已經(jīng)嚇壞了，轉(zhuǎn)頭又望向角落里斜坐在高腳凳上，一條長腿隨意搭著的時夜。

    時夜卻沒有看向那個男人，走下高腳凳，不緊不慢繞過手術(shù)臺，同時說：“四月七日，南城郊區(qū)，謀殺案。死者女，二十六歲，斷了一只手，死因失血過多。”

    黑褂男人聲色未動。

    臺子上的男人迅速喊道：“是不是我承認(rèn)了，你就會救我！”

    救？怎么救？

    這不過是演繹推理中的一塊思維影像。

    在真實世界里，這個男人已經(jīng)死透了。

    時夜走到黑褂男人身后：“警方經(jīng)過搜捕，找不到斷手，懷疑是被兇手帶走。呵，原來，兇手和斷手都在你這里?！?br/>
    黑褂男人抬了下眼皮，手上動作卻沒有停：“他殺了那個女人，還要斷她手腳。我只好出手?！?br/>
    時夜：“既然你在場，為什么不阻止？”

    黑褂男人：“她已經(jīng)死了?！?br/>
    時夜淡淡道：“你可以報警?！?br/>
    黑褂男人手上一頓：“等我把‘犯罪證據(jù)’給他接上再說?！?br/>
    ***

    一陣天旋地轉(zhuǎn)，畫面迅速抽離。

    震耳欲聾的搖滾樂沖入耳中。

    時夜猛地睜開眼，仍是那個小孩子，人卻已經(jīng)離開高腳凳，就站在頻頻冒汗的大貓身后。

    他的目光越過障礙，望向?qū)γ娴腷ill。

    bill正幽默道：“即使手術(shù)成功，你的手也不能像以前一樣靈活。而且作為你的主刀醫(yī)師，我得警告你，以后不要再切斷自己任何器官來脫困?！?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