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大政殿前，陸長樂沒有再坐那張龍椅，

    像桿標(biāo)槍站著臺階上，

    臺階下，分為三個方陣，

    分別是遠征軍高層、原建虜八旗剝離出來的滿八旗和漢八旗，

    遠征軍以甘輝、陸晉遠、陸長威、楊啟軍、楊啟勇、木生為主，

    滿八旗以阿濟格、多爾袞、代善為主，

    漢八旗以祖澤潤、祖澤洪、祖可法為主，

    實力還不止這些，

    多鐸已提前給陸長樂寫了歸降信，

    信中說，把阿巴泰部吃下，他就會改旗易幟，

    祖大壽的外甥吳三桂，對祖大壽和祖澤潤的招攬，態(tài)度曖味，

    不知是不夠確定，還是在觀望，

    還有福建近三萬的保鄉(xiāng)軍和超過五萬的民團成員。

    陸長樂率遠征軍抄建虜老巢后，

    二叔公和老丈人楊正保，一直積極招兵買馬，

    水師和保鄉(xiāng)軍的實力不斷增強。

    這樣也好，有一個穩(wěn)固的大后方，

    可以安心征戰(zhàn)，

    不用像建虜，人馬基數(shù)還是不足，

    老巢一出事，就要入關(guān)的人馬急速回援。

    陸長樂大聲說地說：“有一個消息要說一下”

    一開口，現(xiàn)場馬上靜下來，

    所有人都豎起耳朵聽著，

    這么急著集結(jié)，肯定發(fā)生了大事。

    陸長樂停頓了一下，把聲音提高了八度：“就在三日前，也就是五月十二日，反賊李自成攻進京城，皇帝崇禎自縊殉國，大明，亡了。”

    話音一落，所有人都大驚失色。

    陸晉遠忍不住問道：“總督大人，這...這消息是真的嗎？”

    大明建國二百七十余年，

    不知經(jīng)歷多少風(fēng)風(fēng)雨雨，最危急的時候，

    皇帝都讓外族擄走，

    可它還是一步步挺過來了，

    所有人知道大明很混亂、很虛弱，

    但是，真聽到大明亡的時候，還不敢相信。

    多爾袞、代善等人也是一臉震驚，

    像龐然大物一樣的大明帝國，就這樣沒了？

    祖澤潤、祖澤洪等人神色有些復(fù)雜，

    本是明將，投降了建虜，現(xiàn)在又改門換庭，

    聽到崇禎以身殉國，也不知是該高興還是難過。

    “已經(jīng)確認”陸長樂一臉正色地說：“諸位，大明已亡，九州馬上就要成為群雄逐鹿之地，大丈夫在世，自當(dāng)建功立業(yè)，成就一番事業(yè)”

    “我決定自封九州大總督，撥亂反正，還九州大地一個朗朗乾坤”

    “爾等可愿隨我，征戰(zhàn)天下”

    話音剛落，陸晉遠馬上大聲喊道：“誓死追隨大總督?！?br/>
    最堅定有力的支持，肯定來自自己人。

    甘輝、陸長威、楊啟軍等人反應(yīng)過來，也紛紛跟著大叫誓死追隨大總督。

    多爾袞、阿濟格、代善、祖澤潤他們根本沒有選擇，

    賣力地大喊起來。

    等到情緒差不多了，陸長樂這才示意眾人停下，

    大聲喝道：“楊啟軍、阿濟格、祖澤洪聽令”

    三人聞言，連忙上前跪下：“楊啟軍（阿濟格）（祖澤洪）在”

    “命楊啟軍為平北將軍，阿濟格、祖澤洪為副將，各率本部兵馬，剿滅建州、蒙古兩地的余孽”

    “謹遵大總督命。”三人連忙領(lǐng)命，

    行完禮再退到一旁。

    “陸長威、代善、祖可法聽令”

    三人聞言，連忙上前跪下：“陸長威（代善）（祖可法）在”

    “命陸長威為平朝將軍，代善、祖可法為副將，各率本部兵馬到朝鮮問罪?！?br/>
    陸長樂拿下建虜，皇太極都死了，

    可建虜?shù)钠蛷膰r，一直沒有消息，

    好像想借機脫身，

    陸長樂可不慣著他們，打服再說，

    免得拿下中原后，再一次勞師遠征。

    朝鮮是貧瘠之地，軍隊?wèi)?zhàn)力很差，

    建虜當(dāng)年五千人就把它征服了，

    相當(dāng)于白撿功勞，三人喜出望外地應(yīng)下。

    三人退下后，陸長樂開口道：“其余人，隨本大總督回大明，搶人地錢搶地盤，好不好。”

    說大道理，很多人都聽不懂，

    不過一說搶人搶錢搶地盤，那些將領(lǐng)一下子興奮了，

    齊聲叫好，

    特別是多爾袞，應(yīng)得最響亮。

    分配完任務(wù)，所有人收拾行李細軟，各自踏上征程。

    出沈陽城時，甘輝開口問道：“大總督，我們現(xiàn)在去哪？”

    陸長樂沒有回答，扭頭問道：“遠叔，你猜一下，我們下一站去哪？”

    “肯定是去京城”陸晉遠肯定地說：“李賊逼死崇禎，誰能收拾他，誰就能收獲巨大的聲望。”

    “再說了，京城是咽喉之地，皇城所在，誰能占領(lǐng)京城，誰就能占得先機?！?br/>
    陸晉遠知道，無論是民團總練還是福建總督，

    對陸長樂來說，只是一塊踏腳石，

    從一開始，陸長樂就對大明沒有什么好感，

    崇禎在的時候，還能隱而不發(fā)，不做出頭鳥，

    現(xiàn)在崇禎死了，大明沒了，

    對陸長樂最后一層束縛也沒了，

    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喊出搶人搶錢搶地盤的口號，

    陸長樂沒有吊他的胃口，徑直開口：“不，我們先去張家口?！?br/>
    崇禎都死了，沒必要急著去，

    李自成占領(lǐng)京城后，打著不納糧的口號，

    他不會禍害百姓，但會對那些官員、士紳、皇親國戚拷打問贓，

    等他把錢財收刮起來，陸長樂再笑納，

    省下不少力氣，也不用背負罵名，

    簡直就是一舉兩得。

    陸長樂不打算給士紳特權(quán)，但也沒想過對他們趕盡殺絕，

    罪名由李自成扛，好處自己拿，

    完美。

    拿下沈陽，征服建虜八旗，

    鏟除了一大批漢女干賣國賊，

    但還有漏網(wǎng)之魚，那些祖籍山西山右，在張家口居住經(jīng)營，

    暗中勾結(jié)建虜、靠出賣情報、向建虜輸送違禁品的晉商，

    還沒收拾呢，

    京城讓李自成折騰，

    先把以范永斗為首的奸商辦了再說。

    陸長樂一聲令下，作為忠犬的多爾袞充當(dāng)急先鋒，帶著八旗軍直撲張家口。

    張家口堡，范氏庭園。

    五月十八日，并不是重要節(jié)氣，

    對張家口的將士、百姓、商旅卻是一個絕對難忘的日子，

    李自成帶人攻陷京城，

    崇禎皇帝自縊身亡，

    大明，亡了。

    五月十二日的事，過了足足六日才傳到張家口，

    主要李自城設(shè)置多層防線，

    一來防止消息泄漏，二來防止官員富商挾家財逃跑，

    以至六天時間才傳到張家口堡，

    得到這個令人震驚的消息后，

    很多人坐臥難安，

    王登庫、靳良玉、王大宇、梁嘉賓、田生蘭、翟堂、黃云發(fā)七人坐不住了，

    于是一起到范家拜訪范永斗。

    誰讓范永斗手段通天，是晉商中公認的老大哥。

    范永斗的宅子位于清水河邊，占地廣，位置優(yōu)越，

    最讓人驚訝的，這里是西北地區(qū)，

    范家后庭是江南園林式設(shè)計，

    假山、池塘、亭閣與相得益彰，

    特別是綠植，種了很多珍奇的花草，

    光是養(yǎng)護就不知要花費多少錢財，

    當(dāng)然，對擁有范氏商行的范永斗來說，

    九牛一毛。

    七人聯(lián)袂而來，還沒看到范永斗，就聽到咿呀呀的唱戲聲，

    還有悅耳的絲竹聲，

    眾人面面相覷，彼此眼里都是驚訝，

    都什么時候了，范永斗還聽得進戲曲。

    一行人來到后園的湖邊，

    只見范永斗正中湖中央的湖心亭坐著，

    兩名小妾正在細心伺候他喝酒、吃零嘴，

    湖邊一處戲臺上，幾個花旦正唱得起勁。

    七人在管家的帶領(lǐng)下，徑直走到湖心亭，

    齊齊向范永斗問好，

    范永斗連忙站起來回禮，好奇地問道：“幾位賢弟，什么風(fēng)把你們吹來了，都是自己人，快快請坐。”

    八人的祖籍都在山西山右，

    相識幾十年，有的還相互聯(lián)婚，

    早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各自找繡墩坐下，

    王登庫一臉羨慕地說：“范兄真是好雅興，都什么時候了，還有心思聽?wèi)颉?br/>
    范永斗明知故問地說：“諸位一臉愁容，出了什么事？”

    “我的范大哥啊，你就別逗了”心急的靳良玉苦笑地說：“你不要說，不知李賊攻進了京城，崇禎皇帝都沒了。”

    八人都是張家口有名的商人，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商行和消息來源，

    其中實力最雄厚、背景最硬就是范永斗的范氏商行，

    七人都知道這個消息，靳良玉不相信范永斗會不知道。

    范永斗面色淡定地說：“這事啊，李賊封了消息，前日才知道。”

    “親家”田生蘭焦急地說：“事已至此，你...就不怕姓李自成殺到這里嗎？”

    田范兩家聯(lián)婚，田生蘭以親家相稱。

    眾人都是今日中午才得到消息，

    沒想到，昨晚范永斗就知道了，比眾人提前差不多二日，

    比起其它七家，消息靈通太多了。

    范永斗搖搖頭說：“親家放心，李賊現(xiàn)在急著在京城拷問財貨，還要應(yīng)付各路人馬，我們這里衛(wèi)堡多，兵馬多，油水卻少，就是刺猥一樣，對他而言，攻打這里，實在不劃算?！?br/>
    張家口是明朝有名的茶馬市，也是京城的西北大門，

    大境門要塞、萬全左衛(wèi)、萬全右衛(wèi)、萬全都司、龍門衛(wèi)等，

    附近衛(wèi)所堡壘密布，

    對李自成來說，肯定是進攻京師、直隸、天津這些大城更劃算。

    像在場的八人，有足夠的財力在張家口堡內(nèi)購置商鋪財產(chǎn)，

    相當(dāng)于張家口堡的將士做護院，

    比起那些只能在堡外居住的人來說，安全多了。

    黃云發(fā)苦笑地說：“范兄，很多事就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總不能一點提防都沒有吧。”

    幾家?guī)状姆e累，總不能把希望放在李自成瞧不上吧。

    “是啊，范兄”翟堂也在一旁附和：“你是大伙的主心骨，就等你拿主意，就別賣關(guān)子了。”

    剩下幾人也紛紛開口，

    范永斗嘿嘿一笑，悠然自得把杯中的美酒喝掉，故作神秘地問道：“諸位，恕范某賣個關(guān)子，問你們一個問題，有什么人，是永遠不怕餓著的？”

    一直很少說話的王大宇，想也不想就回答：“大簡單了，廚子和郎中，無論什么時候，都餓不了他們?！?br/>
    《金剛不壞大寨主》

    餓了要吃飯，病要了要醫(yī)治，

    無論什么時候，會治病和做飯的人，餓不著。

    范永斗擺擺手說：“非也，我說是商人?！?br/>
    “你們想想，沒有我們這些商人，走南闖北互通有無”

    “郎中手中沒有藥材，廚子手里沒有油鹽醬醋，他們做什么飯，治什么人”

    “七位賢弟，這話可有道理？”

    王登庫、靳良玉等人聞言，

    一個個都高興得哈哈大笑起來，

    頓時感覺地位提升了不少，

    都說范永斗這話說得妙。

    王登庫看到酒杯空了，親自給范永斗倒酒，

    一邊倒，一邊謙卑地說：“范兄，我們八人中，就以你智計最多，以小弟對你的了解，肯定有后著，你就給大伙透個底，讓大伙也吃顆安心丸，可好？”

    小心才能駛得萬年船，

    只憑猜想做事，八人哪里還能成立商行，

    早就讓官員或同行吃得渣子都不剩，

    范永斗太淡定了，以王登庫對他的了解，肯定有倚仗。

    看到王登庫親自給自己倒酒，眾人也一臉討好地看著自己，

    范永斗的虛榮心終于得以滿足，

    揮揮手，把小妾和婢女都退下后，

    這才慢條斯理地說：“諸位放心，我們這些年做的買賣特殊，也有足夠的利潤去喂那些官員守將”

    “大境門守將、張家口堡參將、萬全左衛(wèi)指揮使等人，都給咱們白花花的銀子喂得飽飽的”

    “有什么事，我們都會第一時間知道，也隨時能撤退”

    “李自成手下大將牛金星和劉宗敏，都收過咱們的好處”

    “真打到這里來，多少留幾分顏面”

    “再說了，真到了危急關(guān)頭，我們可以從大境門撤出”

    “我己跟草原上的朋友打好招呼，他們會像貴賓一樣歡迎我們”

    范永斗一口氣說了這么多，說得口都有些干了，

    自顧拿起酒壺，抬頭吸溜了二口，

    面有得色地繼續(xù)說：“最重要的是，大清的豫親王多鐸和貝勒爺阿巴泰，從山東飽掠人口財貨后返盛京，就在離這里不遠的義州休整”

    “按理說，他們應(yīng)盡快回盛京，有不長眼的福建水師學(xué)毛文龍騷擾大清的大后方”

    “只是，情況變了，李賊進了京城，狗皇帝死了”

    “對大清的主子們來說，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我得到大明亡了的消息，第一時間派人去見豫親王和貝勒爺”

    “請他們速速派兵到張家口，我已和大境門守將、張家口堡參將說好”

    “大清鐵騎一到，就會開門迎接”

    “豫親王和貝勒爺拿下進入大明的門戶，進可攻，退可守，肯定得到大清皇帝的嘉獎”

    “我們獻城有功，肯定少不了好處”

    “最重要的是，有八旗的無敵騎兵坐鎮(zhèn)，七位，你們想想，天下間，誰還能奈何得了我們。”

    說到得意，范永斗眉飛色舞，口沫橫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