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之中,可以看見遠處最正中的位置,有一個個頭最大的星辰,仿佛一個通透的玻璃光球,散發(fā)出神秘的黑色幽光,倒是與蘇禎曾見過兩次的玄光有幾分相似。
蘇禎正觀察著,忽然看到遠處沒入黑暗中的天梯上漸漸顯出兩個人影。蘇禎心下不免有些失望,原來又是一個幻境。
蘇禎慢慢迎著遠處那兩個人影走去。天梯附近的小光球隨著蘇禎的走動而飄動起來,仿佛隨著她起舞的一只只螢火蟲。
離那兩個人影大約十幾步遠時,蘇禎便看得清楚了。
只見這兩個人影大約都有兩米的個頭,比仙域的真仙們還要高大些。令人驚訝的是,這兩個人,男的俊美、女的秀麗,一個發(fā)色棕紅、一個發(fā)色淺米,倒是有些下界凡世西方人的血統。最怪異的就是這二人的服飾。通體的白色緊身衣將這二人的肌肉曲線盡顯無余。那緊身衣不知是何材質,仔細看時竟找不出一處接縫。
那一頭淺米色卷發(fā)的女子正指著上空那最大的透明黑光球,道:“看這光,確實比千年前差遠了,就是比他體內玄力剛剛蘇醒時也微弱太多。”
那高大的男子順著她手指的方向辨認半晌,道:“他沉睡了這千年,看來不知道什么原因,實力大減?!?br/>
兩個人沉默片刻,男人又道:“只要他醒著,我們就有希望,接下來…”
突然,男子的聲音被他手腕上一個金屬環(huán)發(fā)出的“嘟嘟”聲打斷了。那男人與那女人立刻轉身向四周警惕地巡視,同時他們身周漫起一層薄薄的黑色光芒,將那一身白色籠罩起來。
蘇禎心下驚異,這不就是玄光嗎?那高空中的黑光球畢竟遙遠難辨識,可這二人身上浮著的正是自己再熟悉不過的玄光啊。
然而蘇禎根本顧不上思索,心臟便仿佛被什么緊緊抓住般驚恐不已。
原來那男子竟能一眼盯住了蘇禎的眼睛,那極具穿透力的視線膠著在蘇禎的臉上:“是誰?!”
蘇禎一身冷汗立時將渾身衣裳濕透了。
蘇禎不知該如何是好,只驚恐地站立著。那男人和女人也靜默而立,直直看過來。
蘇禎只覺自己與那男人對視許久,全身上下仿佛被雷擊中般麻木了。
就在這時,蘇禎胸前的佛光子突然金光大盛,刺眼的金線直射出去,擦過那男子與女子中間,向天梯遠處而去。
蘇禎被那金光刺花了眼睛,瞬間反應過來。立時收了目光,不敢抬頭,顧不得渾身的痛楚,直沖天梯盡頭全力跑去。
在她與那仍靜立的男女擦肩而過時,她聽見那女子問了一句:“可是看到了什么?”
“沒有,”男人的聲音正從她頭頂上方傳來,她只覺那男人和女人的熱量仿佛火爐般烤得自己渾身焦灼。
“但是我感覺到有什么人在這附近?!蹦腥说脑捲俣葌鱽淼臅r候,蘇禎已經遠遠地逃離了他們。
蘇禎并不敢再回頭觀望,憋著一口氣狂奔了許久。直到體力不支,摔倒在天梯上時,她才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向后方看了一眼。
后面的天梯沒入黑暗,根本看不見來時的路。那些她經歷過的一個個幻境仿佛也遠遠被她甩在了身后,被那些黑暗困住。
蘇禎的身子劇痛不堪,她幾乎已經無法動彈。她干脆躺在天梯上,看著那暗夜發(fā)了一會呆。
然而并不敢再耽擱太久,她硬撐著沒有閉眼睛,鼓了鼓勁兒、撐起身子,又順著天梯繼續(xù)前行。
行進了不知多久,暗夜?jié)u漸退去,水墨般的馱駱山漸漸顯現。天梯仿佛又回到了她剛剛踏上時的模樣。天梯似乎沒有變化,可蘇禎變化卻很大。
明明只有七歲孩童的模樣,卻有一雙沉靜而堅韌的目光。蘇禎渾身仍伴隨劇痛,但她仿佛已經習慣到麻木,步履沉穩(wěn),仍堅定不移地順著天梯前行。
終于,在又一個拐彎后,蘇禎仰頭看著那陡直向上的天梯,心中又喜又憂。
原來,這天梯盡頭正沒入金色光芒,將前方映照地一團光亮。蘇禎胸前佛光子的金線筆直向上,順著天梯也融入了遠處那團金光??礃幼樱焯萁K于該到盡頭了。
然而,這最后一程階梯陡峭無比,幾近垂直。高聳上天的樣子,讓蘇禎原本就疼痛不已的雙腿軟得一塌糊涂。
蘇禎恐高,這最后一段的天梯簡直就是在挑戰(zhàn)她的心理極限。蘇禎這一次真是淚都下來了。
有那么多人羨慕她能隨摯清來觀賞佛光花,卻都不知要經歷這么多折磨。若早知道這么搓磨人,她還不如不來呢。蘇禎干脆一屁股坐在旁邊一塊山石上,仰頭望著那天梯盡頭的金光,心中一片哀嚎。
若是再多的幻境,她也都能扛過去??墒侨缃襁@挑戰(zhàn)她內心恐懼的事情,她是真真下不去腳啊。
蘇禎猶豫了許久,直到身邊那如墨煙流轉的風云變幻了數次,才下定決心要試一試。
曾經有朋友勸蘇筱溪去試一試攀巖,她拒絕了很多次。熱愛運動的蘇筱溪對于任何挑戰(zhàn)高度的事情都是絕對的拒絕。此時想起來,她有些后悔了。早知有今天,當年就該練一練的。
蘇禎一邊在心中暗暗抱怨,一邊顫抖著雙手去扶住臺階。
如今,這樣陡峭,這樣恐懼,她就只有手腳并用爬上去了。
蘇禎不敢多想,只專注于眼前的臺階,心中默數著。
身上的疼痛一直揮之不去,倒也減輕了不少她內心的恐懼。
有那么一時,蘇禎甚至在想或許自己已經不再恐高了?這樣想著,她忍不住扭頭往回看了一眼。
這一眼,蘇禎的鼻涕眼淚齊流、四肢癱軟,一動也不敢動了。
天梯陡峭,下方已經被那灰白色的煙云吞沒。蘇禎仿佛掛在半空中的風箏隨山風瑟瑟發(fā)抖。
不知過了多久,蘇禎幾次都以為自己要暈過去了,然而悲慘的她卻始終清醒著掛在臺階上顫抖。這樣不是辦法,一直呆在這里,只有永遠恐懼下去。蘇禎心里清楚地很,于是,她又鼓足了勇氣向上爬去。
這段陡峭的天梯,蘇禎一手一腳顫抖著向上攀爬。爬到后來,她已經心理崩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