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漪與倩柔二人輕車熟路,趁夜摸進了椒房宮內(nèi)殿,殿內(nèi)無聲無息,靜得可怕,她一眼就看到了斜靠在床欄邊的葉霂云,撲上前,一把抓住其雙手,那徹骨冰涼驚得紅漪瞬間又縮了回來,怔怔看著葉霂云蒼白面頰,一抹凄慘微笑,僵硬掛在嘴邊,她如石像般愣在了原地。
倩柔關(guān)好窗戶回頭才發(fā)現(xiàn)異樣,一個箭步上前,查驗了一番,發(fā)現(xiàn)葉霂云早已斷氣,于是抬頭無比悲哀地顫聲對紅漪說道:“皇后娘娘她……她……”
紅漪渾身顫抖著,緩緩上前跪倒在葉霂云身邊,傷痛在心里慢慢聚集,但理智告訴自己,不能被人發(fā)現(xiàn)!所以要控制情緒,她緊緊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眼淚像斷線的珠子,啪嗒啪嗒,不斷往下掉。
撫摸著葉木云冰涼的手,紅漪悲痛欲絕,這條慢慢復(fù)仇之路啊!還要染上多少鮮血,搭上多少生命才能走到頭?她哭倒在葉霂云身上,繼而發(fā)現(xiàn)她手里緊緊竄著什么東西,費力掰開其手指,發(fā)現(xiàn)了一個狀如雞蛋,鑲嵌八色寶石,雕刻花紋異常繁瑣精美的黃金球。
“這是何物?”倩柔從沒見過如此精巧之物,十分好奇。
看著眼前黃金球,紅漪思緒瞬間被拉回到過去,摩挲好一陣才喃喃開口:“此物名喚八寶巧珍球,從遙遠的波斯傳來,球體中空可置物,但暗鎖設(shè)計十分精妙,需要轉(zhuǎn)動外殼,排列花紋順序方能開啟,而且每開啟一次,鎖便會重置,每次開鎖原理皆不同,不明就里之人絕對無法打開,這是我跟小姐兒時最喜歡的玩物......”
伸出手,摸了摸葉霂云冰涼的臉頰,紅漪終于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原來你到最后還是牽掛著我啊……我卻恨了你那么久......那么久......小姐......你可會原諒紅袖?
紅漪悲傷難耐,情緒越發(fā)失控,猛然又吐出一口鮮血來,倩柔急壞了,正欲查看,忽覺殿外有聲響,擔(dān)心被人發(fā)現(xiàn),急忙說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得走了!”
“不要!”紅漪不忍就此離去,死死抓住葉霂云不肯放手,而殿外腳步聲越發(fā)急促,倩柔顧不得其他,只得狠心一掌將紅漪打暈,馱著她從窗外跳了出去。
景平六年十二月初八,皇后葉霂云薨于椒房宮,直到清晨才被人發(fā)現(xiàn),離世時身邊無人照料,以至于她什么時辰走的,都無人知曉。她單薄的生命,如同天上細密紛飛的雪花,來時悄然,晶瑩剔透,飛舞起一世短暫情緣,去時黯然,只留點滴淚痕,遺留人間。
朝廷早已下達詔令,太后壽誕期間,十日內(nèi)建安城不得操辦喪葬事,皇后亦不例外,葉霂云梓宮被送入太廟,秘不發(fā)喪,而后宮里,不僅沒人為可憐的皇后哀嘆一句,孝純太后甚至大張旗鼓修繕鐘秀宮,要迎何婉心回來。
紅漪因為待在房中悲傷哀痛,秋萍二人便強行將她帶去御花園散心,剛走到梅園附近,就看見遠處那黃嬤嬤意氣風(fēng)發(fā)使喚著宮婢,一會兒嫌棄花草不茂盛,一會兒說臘梅枝上有殘蕊,將小宮女罵得瑟瑟發(fā)抖。
“看看都弄了些什么東西?一點盆栽都伺候不好,以后還怎么伺候主子?端妃娘娘馬上就要回宮了,弄這些個殘枝敗葉,你們都活膩煩了嗎?還以為在伺候椒房宮那位呢?要知道,端妃娘娘才是正經(jīng)主子!由不得你們瞎糊弄!”黃嬤嬤訓(xùn)斥丫頭這番話,氣得紅漪渾身打顫,立馬就想撲上去撕爛她那張丑陋的奴才臉,卻被秋桐攔住,沖她深深搖頭:“娘娘.......萬萬不可??!”
是啊,就算現(xiàn)在將這狗奴才千刀萬剮了又如何?也替皇后討不了半分公道,何月如!你等著,我會讓你嘗嘗失去親人的滋味兒的!
紅漪正欲轉(zhuǎn)身離去,遠處又走來一行人,為首者正是被自己趕出宮的沁蓮,她身著內(nèi)宮女官服侍,領(lǐng)著一群小丫頭,笑意盈盈朝黃嬤嬤迎了上去。
“嬤嬤忙啥呢?”
黃嬤嬤回身一看,趕緊換上一副笑臉,殷勤說道:“原來是司衣大人??!我一個老奴才有啥忙的,不過就是替端妃娘娘弄幾盆花草而已?!?br/>
“嬤嬤太自謙了,誰不知道您是太后身邊紅人,如今又是鐘秀宮掌事,端妃娘娘終于要回宮了,您啊,也算熬出頭了!”沁蓮笑顏如花,連聲奉承。
“可不是嘛!之前一直待在椒房宮實在晦氣!好不容易送走了那位,終于可以回來伺候老主子了,呵呵呵......想想都神清氣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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