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清緊繃的身體倏然松下,他的聲音雖然溫柔,卻殘忍的昭示了一個無情的事情。
他們分別在即,而且再會無定期。
她同樣竭力的張開雙臂,深深的回抱著他,“必須要離開嗎?多留一天都不行嗎?”
戴郁白身體一僵,隨即更加用力的箍住武清,仿佛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血肉之中。
“今天的意外已經格外奢侈了,能再多看你一眼,多說一句話,于我都是天賜的恩賞?!?br/>
他動情的說著,可是上天與他都知道,他沒有說實話。
事實上,與她待多久,他都不滿足,看她多少眼,他都不看不夠。
但是他卻不能說。
他知道,有些話一旦說出口,他就會再也舍不得走,她亦然。
他不想再增加她的不舍,加深她的傷感。
他的武清,值得這世上一切圓滿,本不該來承受他的殘缺。
可是對于熱戀的人來說,分別的痛苦,沒有任何言語能夠緩解。
武清努力忍住眼眶中的淚水不跌落。
她肩頭埋進他的肩膀,在他耳邊低語,“以前的戴郁白,以后的白羽然,你都是我武清的人了。
你的生命更是我的私有財產,我不希望的我的財產被任何人覬覦,更被別人肆意損害。一絲一毫,一根汗毛,一跟頭發(fā)絲兒都不行,你能做到嗎?”
戴郁白眉心一皺,抱著她的雙臂寸寸收緊,“遵命,我的女王?!?br/>
這句突來的稱呼叫武清瞬間破涕為笑,“很好,我的騎士?!?br/>
戴郁白也忍俊不禁的笑了,他略略松開懷抱,借著月光俯視著懷中的人兒。
“雖然您是我的女王,但是您的安危就是我的聲音,答應我,不論發(fā)生什么,都不要自己再受到別人一點傷害?!?br/>
說著,戴郁白刻意加重了語氣,“不要再接近溫克林,也不要再靠近梁心,他們兩個欠你的帳,我會親手討回,再加上十倍的利息?!?br/>
聽到這里,武清不覺皺了眉。
誠然,被人保護著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但是她有她的堅持,更有她的尊嚴。
她已經布好了棋局中的每一步,只等最后收網,叫欺辱她的人付出應付的代價。
這個時候,叫她放棄一切動作,只躲到戴郁白的身后,等著他騰出手來,去幫自己教訓她本來可以一早就教訓的人。
這一點,她做不到。
她的唇囁嚅了一下,卻又終究沒有說出自己的想法。
重逢的時光如此寶貴,她不應該把它浪費在無所謂的旁人身上。
“有些事情,我們身不由己,”她仰著臉,望著他目光熠熠閃耀,認真又鄭重的說,“就像我們必須分離,就像我必須獨立在堂口之外。”
雖然不想過多談論別人,但是自己的選擇,武清卻還是要坦然相告。
畢竟她與他是戀人,在外人的眼里他們甚至已經是夫妻了。
而對于戀人或是夫妻來說,結合以前的事情不算,而在一起之后各自即將要面臨的重大決策,重大事件,都是要跟對方通氣商量的。
在武清看來,這是一對同舟共濟者的基本素質。
戴郁白望著武清意念堅定的樣子,無奈的嘆了口氣。
“武清,你真是一個可愛又可恨的小惡魔,有時候,我真的想一把掐死你?!?br/>
武清狠狠瞪了他一眼,“剛當上騎士,就想弒主造反,想來這位騎士先生在獲得騎士榮譽之時,沒有經歷宣誓效忠這個環(huán)節(jié)哪。”
望著武清氣死人不償命的調皮模樣,戴郁白眼底不覺浮現(xiàn)出一抹溫柔的笑容。
好吧,在武清面前他心甘情愿的認栽。
即便是被她揶揄,他也幸福得心甘情愿。
不過武清的話卻在忽然間提醒了他。
他必須要離開了,而且越快越好。
可是在離開之前,他還有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不得不做。
他忽然松開了環(huán)住她的雙臂,向后撤了半步。
武清的心倏然一涼。
難道現(xiàn)在他就要離開了嗎?
她實在舍不得,舍不得的甚至想要用自己的環(huán)抱囚住他離開的步伐。
可是她做不到。
就像她自己擁有不可妥協(xié)的信念一樣,他同樣有自己的理想與堅持。
她終是留不住他,就好像他終是困不住她。
然而叫武清意外的是,松開懷抱,又向后倒退了一步的戴郁白并沒有馬上離開。
他后撤半步,只是為了他方便跪下。
他虔誠的跨前一條腿,單膝跪地,正對著武清,伸手握住她一只纖纖素手,抬頭仰望著她,目光純潔無瑕,如月如星。
“我的夫人,雖然你我名分已定,可是郁白還欠你一個婚禮,一份正式的承諾,而現(xiàn)在,你愿意接受郁白這一份承諾嗎?”
戴郁白一字一句的說著,說到后面,聲音已經哽咽著顫抖一片。
武清眉峰一顫,心尖兒眼角瞬時酸澀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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