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皮火車哐哧哐哧的向前行進著。
再有不到三十分鐘,火車就可以到達本次車次的終點站——南京站。
一路上駛來,中途的乘客走了一班又一班,如今即將達到終點站,車廂上的乘客不足座位的二分之一。
07年這個時候,綠皮火車上的治安環(huán)境說實話,是真的差。
那些來自五湖四海的趕路人,大包小包的拿著行李,其中不乏有一些以偷盜為生的小毛賊。
甚至某些人,就專門貓在火車上以偷盜為生。
徐正南對趙琳嘀咕的小偷,便是這么一類人。
卻見對方穿著樸素,一邊觀察著附近有沒有注意到自己的人,一邊不動聲色的靠近還在熟睡的女孩。
火車行駛了一夜,現(xiàn)在正值早上,大多數(shù)行人正屬于困倦當中。
那熟睡中的女生,穿著很簡單,看起來應該是出自于鄉(xiāng)村的,腳下大包小包的裝了不少東西。
懷里緊揣著一個軍綠色的單肩包,火車行駛了一路,女孩一直緊緊的把小包揣在懷里,一刻也不敢懈怠。
事實上,那小偷盯了女孩一路,早就看上了女孩懷里的小包。
常年做賊的他太明白里面裝的是什么。
九月份是新生開學的日子,好多小地方來的學生,因為舍不得銀行那點手續(xù)費,基本上都是裝在自己的包里,辛辛苦苦的拿到學校繳費。
看這包包的厚度,估計不止是學費,還有往后這一學期的生活費。
這女孩來自冀北農村,她們整個村子,今年就她一個考生考上了大學,剛開始的時候,女孩的父親并沒有想讓女孩讀大學。
老父親伸著腳在吃飯的矮桌上抽著焊煙,對著在里屋哭泣的女孩,煩躁的說,哭個啥?女娃讀個啥書?老老實實幫忙在家里干點農活,等過幾年,給你說門好點的親事把你嫁出去,你有啥好哭的?
讀書有啥好的?
你讀了書以后就不嫁人了?
家里的情況你也看到了,你這去讀書,我賣血去供伱去?
因為這事兒,女孩和家里鬧了一個暑假。
最后還是村干部出面,全村婦女老少一起去說和,才終于讓女孩的老父親松動,但是饒是如此,這老父親還是無賴般的說,要去讀書也可以,我可沒錢去供她!
于是村干部組織捐款,如此一塊兩塊的,村子里的叔叔阿姨基本上捐了錢,鄰居家的大嬸把兩百塊錢塞到了女孩的手里,告訴女孩好好讀書,將來再也不要回到這里了。
當時捐款的時候,女孩真的是哭紅的雙眼,她什么話也沒說,就這么跪在村干部的旁邊,上來一個捐款的叔叔阿姨,她就磕一個頭,當時腦袋都磕破了。
終于湊齊了上大學的八千塊錢。
從上火車開始,女孩就把這八千塊錢緊緊的摟懷里,一刻也不敢懈怠,直到剛才火車的喇叭上傳來,列車即將到達終點站,南京站。
女孩松了一口氣,自以為高枕無憂了,眼皮這么稍稍一懈怠,便不知不覺的陷入了夢想。
跟了女孩一路的小偷看到這里,自覺機會來了。
于是便不動聲色的靠近了女孩,他用身子稍微遮擋了一下別人的目光,然后就這么站在女孩的面前。
裝錢的綠色小包是那種斜挎式的,女孩還在自己的身上纏了好幾道。
可是這難不倒經驗豐富的小偷。
他的手往兜里這么一翻,便翻出一個小刀片,如此這么眨眼之間,熟睡中的女孩依然緊緊的拽著帶子。
但是懷里的小包卻是已經落到了小偷的手里。
“喂!”跟在徐正南身邊的趙琳看到這一幕,眼睛一瞪,頓時有些上火。
她發(fā)出了聲音,旁邊在閉目養(yǎng)神的行人抬起頭看了一眼趙琳。
小偷此時也被趙琳驚動。
就在她想說點什么的時候,衣服卻是被徐正南拽了一下。
趙琳不解。
徐正南小聲的說:“他有刀!”
“?”趙琳突然想起來什么,諱莫如深的盯了小偷一眼。
卻見小偷威脅的瞪了她一眼。
這一下,趙琳有些遲疑,不知道該怎么辦,出門在外,身邊的長輩也教育過,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可是心中僅存的正義還是讓趙琳小小的掙扎了一下。
而徐正南卻小聲說:“琳琳,快把頭低下。”
徐正南的話讓趙琳有些皺眉,和徐正南同一個高中三年,但是從來不知道,原來徐正南這么慫?
話是這么說,但是不知道為什么,趙琳還是把腦袋低下了。
看著趙琳把腦袋低下,那小偷才得意的冷笑一聲,心想還以為是哪路英雄好漢呢,鬧半天是兩個瓜慫。
他把剛到手的小包裝進了自己的懷里,然后像是故意的一樣,大搖大擺的從徐正南和趙琳的面前經過。
趙琳真的有些氣不過,但是她終究是個女孩。
如果說徐正南愿意給她底氣,她肯定會站起來。
可是此時徐正南面對站在自己旁邊的小偷熟視無睹,還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
“唉~”小偷故意的在徐正南面前停頓了一下,然后轉身就想走。
結果剛想離開,卻突然發(fā)現(xiàn),一只大手,突然就死死的抓住了自己揣在懷里的胳膊。
“你手里拿的什么?”一聲冷冽的聲音傳來。
小偷臉上露出慌亂,抬起頭,卻見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自己,見自己不回話,那男生突然加重語氣:“我問你手里拿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