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清丹房的葦席上,林小花正氣息奄奄的躺著,一動不動,丹房內(nèi)的安神香裊裊飄散,有如煙云。
林小花重傷至此,然而此時,身邊竟然連個照料的小童都沒有,無念長老仍然照常去太極廣場為弟子們開壇授課,而司管丹房的水月長老又去了浮空仙島上采集仙草和仙露,丹房內(nèi)靜得連呼吸聲都似乎沒有。
這兩位長老,不知是見慣死生之事早已風(fēng)輕云淡了,還是根本便對這個小弟子不上心!
無念長老更是枉說了當初與林小花初見面時的那番話,說什么,若是安笑之欺負林小花,便讓林小花盡管找他說理去!好似十分之為她撐腰一般,只可惜再和藹的面容話語,卻只是做出來的場面而已。
現(xiàn)在林小花被外人欺負盡了,無念長老卻只是跟水月長老合力封了林小花的內(nèi)丹經(jīng)絡(luò),處理一下外傷,喂了幾顆普通丹藥便沒有任何措施了。想來,林小花在他們心中的地位一點都不重要,是呀,豐富的資源只能給有用之人消受,林小花在他們眼中只是茍延殘喘而已,怎么可能會有一點重要呢?他們耗費了修為保住她一點時限,好讓她最終見見自己的師傅,已經(jīng)算得上是恩重如山了。
只是,好歹林小花的師傅是三清山號稱一代天驕的掌門首徒安笑之,俗話說不看僧面看佛面,這安笑之不在山內(nèi),徒弟便被人們由著自生自滅一般,委實叫人心下不大歡快,感嘆所謂的人走茶涼。
此時丹房內(nèi)十分安靜,過不片刻,卻忽聞“吱呀”一聲,打破了這屋內(nèi)的寂靜。接著透過半開的房門,灑入了一大片的陽光進來,一個年輕男子躡手躡腳的走到林小花身邊,探了探她的脈搏,探了半天,只覺得好像一下都不曾跳過……
接著他重重嘆了一口氣,輕輕的俯□去,將手中用絹紙包著的幾顆丸藥拿出來,一個一個往林小花嘴里塞去,這丸藥顏色透明,入口即化,像水一般,任是林小花不省人事,仍然能夠自然的咽下去。
這男子便是魏風(fēng),自從看見林小花被安置在丹房之后,他總是抽空過來在門外悄悄探望她的傷情,卻見長老們對林小花十分小氣,竟不舍得喂點有檔次的丹藥,他想到了安笑之,知道他絕不會這般虧待自己的徒弟,心下便替林小花憤憤,便偷偷拿了師傅珍藏的“天雪凝露丹”來喂林小花。
這“天雪凝露丹”,據(jù)說有固本培元,強健體魄,凝神回春之妙用,魏風(fēng)覺得,拿這個來喂林小花還算是差不多。
安笑之沒有回來的日子,魏風(fēng)便自發(fā)充當起了安笑之的角色來,想要為安笑之進上一分力。在魏風(fēng)心里,安笑之不僅修為極高,才華橫溢,長得好看,更重要的是待他很好,連一點上了境界的修士們慣有的清高架子都沒有,自己有問題去問他,他都會傾囊相授毫無私念網(wǎng)游之第一娛記全文閱讀。
不像別的師兄們,不僅懶得教自己,甚至還怕自己學(xué)去了技巧,趕超過他們。
魏風(fēng)心下一面想著安笑之的種種好處,一面瞧著林小花的樣子,愈發(fā)的傷神起來,半晌,他搖了搖頭喃喃自語道:“大師兄怎么還不回來,哎……”
正嘆氣間,手腕卻被人一抓,一個俏臉橫著黛眉不悅的說道:“好啊風(fēng)師兄,你果然跑這里來!”
魏風(fēng)忙道:“小聲點,別被旁人聽了去。”
李飛飛放開魏風(fēng)的手腕,冷笑道:“堂堂男兒,竟然做賊一般的姿態(tài),你給她吃了什么?”
魏風(fēng)沒有答她,只無奈道:“飛飛,你為何這么不待見林小花,她已經(jīng)這么可憐,何況林小花的師傅,我將他敬如兄長……”
李飛飛打斷他道:“你可真會說話,不是愛如親妹,便是敬如兄長,好哇,到底是這個兄長入得你眼,還是親妹占得你心?”
魏風(fēng)收起絹紙,面容略帶三分薄怒道:“飛飛,你太無理取鬧了?!蔽猴L(fēng)說完起身走出門去,見李飛飛還在身后磨蹭,他低喚道:“走?!?br/>
李飛飛扭臉朝林小花虛啐一口,便跟著魏風(fēng)關(guān)門出去了。
丹房又回到寂靜,房門關(guān)閉的一瞬間,沒有人看到林小花手指微動,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一般。
林小花做了一個夢,夢里沒有藍天,沒有綠地,只有一片茫茫無際的火海,火海上開滿赤紅赤紅的蓮花,小的猶如手掌一般大小,大的,卻像一座恢宏的巨大帆船。
林小花在茫茫的火海中往下深陷,她身邊沒有任何東西,連一根稻草都沒,沒有熱,沒有冷,沒有痛,有的只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窒息和恐懼,茫茫火海,要將她吞沒了。
她不懼怕火,卻懼怕無休無止的沉淪。
林小花朝著火海上翻騰的滾滾熱浪,喊著:“師傅……”
她落下淚來,便在這時,忽然有一個身影,披著太陽一般耀眼的斗篷,朝她伸出手,林小花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隱約看到他明朗的眼眸燦若夏天的驕陽。
他站在一片紅蓮花瓣上,朝自己伸出手來,說道:“你的魂魄將要滅去了……可是,你現(xiàn)在只消自動脫離了軀殼,便可無拘無束的長存在這飄渺永恒之地,這是你最初的故里,最終的皈依,將手給我,我?guī)憬饷摗!?br/>
他的聲音猶如洪鐘一般響徹天地,回蕩在這浩渺的火海上,林小花看著他耀眼的斗篷,想象著,若朝自己伸出手的人是安笑之……
她這般想著,便閉著眼任自己往火海里陷去,她喃喃道:“不行……我只要師傅……”
此時,安笑之在無念長老的帶引下到了三清丹房,一推開門,便看到林小花掙扎在夢靨中,低低囈語著,“我只要師傅……”
安笑之心下一顫,一個箭步走過去,看到林小花胸口纏著的白紗布已經(jīng)染得鮮紅,他不由得伸出手輕輕摸去,只覺胸口空空……安笑之放過去的手竟有些顫抖,即便是仙藥在手,可九轉(zhuǎn)金創(chuàng)散只能止血,卻不能造心……
安笑之一瞬間怒火中燒。
無念長老見安笑之雖然沒有說什么,可眼中對林小花關(guān)懷摯切,便說:“我已同你水月師叔封住了她的內(nèi)丹,她還有幾日可活,安師侄,你總這般自專獨行,來來去去不作交代,現(xiàn)下總該長點教……”
教訓(xùn)還沒有說完,安笑之便抱起林小花往門外走去,他涼涼道:“不勞師叔費心了冷嫣最新章節(jié)?!?br/>
他安笑之唯一的徒兒,如今這命懸一線之際,無念長老關(guān)心的竟然不是如何保住她的身體性命,而是自己以后會不會依然自專獨行。
出了丹房門口,安笑之直接抱著林小花御劍往小遙峰飛去,他心下想著,對林小花下此毒手的人莫不是安乾?雖然他一到三清山,便有一群弟子爭前恐后告訴他林小花被妖人挖心的事情,可是,這個理由哄得過眾人,卻哄不住安笑之。倘若真是白帝的儲君安乾,他安笑之又該如何處理此事?
即使心知,卻無憑無據(jù),殺了他,只能將個人恩怨,升華至白帝城同三清山的恩怨。更何況,白帝城新立的儲君一旦歿了,各個親王又要拉開新一輪的權(quán)力爭奪,又有多少看不見的血雨腥風(fēng)?
若讓安笑之手足相殘,他非不忍,只是不愿。
安笑之心忖,總之,待此間事了,定要找那蒼羽子好好打上一架,這便是他承諾的不負相托?命都剩下半個了!果然除了自己之外什么人都靠不住。
無念長老似乎意識到自己話中的不妥,可是待追了出去,安笑之卻已經(jīng)飛得遠了。
方才安笑之一回來,便有一眾弟子向他述說林小花的事情,弟子們見一向溫潤的安笑之聽了之后連面色都變得不善了起來,一個個暗自唏噓。
待安笑之帶著林小花一走,弟子們才敢炸開了鍋。
“什么,大師兄終于回來了?”
“安師叔真的回來了?在哪兒?”
“是啊是啊,你們剛才看見沒,大師兄剛才的表情像是要殺人一樣呢!”
“哎,其實若是能得安師叔為我一怒,將我換做林小花我都愿意!”
“噓……這話可別亂說,會被師傅責(zé)罰的……”
“怕什么?哪個修士不想找個好道侶啊?我的夢中情人便是安師叔,我敢承認,便不怕吃罰?!?br/>
說這話的女孩名叫谷幽蘭,名字雖然十分雅致細膩,可為人卻實在是豪氣干云,天不怕地不怕,倒像是男兒漢一般。
一眾女子正在談話,忽然插進一個男聲道:“大師兄他回來了?”
谷幽蘭一時沒注意他對安笑之的稱呼,只道他又是一個看熱鬧的,于是撇了他兩眼,道:“我家安師叔魅力真是不可抵擋,連男修士都在惦記著他?!?br/>
魏風(fēng)本來在廣場練劍,聽到一眾女子談話便插了個嘴,不料被谷幽蘭嗆到,在太極廣場久混的人,哪個不認識魏風(fēng)?敢這么跟他說話,想必是新進沒多久的弟子。魏風(fēng)道:“小師侄,在下無念長老門下徒弟魏風(fēng),敢問師侄師從何峰?。俊?br/>
谷幽蘭一聽,這人的輩分在自己之上,忙一改先前的出言不遜,正色道:“平湖峰弟子拜見魏風(fēng)師叔,回師叔,弟子方才瞧見安笑之師叔帶著林小花師姐往小遙峰方向去了!”
魏風(fēng)這才滿意的點點頭,用長輩的姿態(tài)溫和道:“有空勤快練劍,多多修行,切莫聚在一起閑談,誤了時光。”
魏風(fēng)說完,便御劍去找安笑之了。
谷幽蘭的確是個新弟子,他見魏風(fēng)生得也俊,說話又溫柔,御劍更是神氣,便又說道:“我看這個魏師叔也不錯!謙謙君子!我同樣喜歡!”
眾人:“……”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殿下們一直以來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