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夏鳳瑤錯(cuò)愕的眸光中，曾馨小聲道：“奶奶別太激動(dòng)，你說的這些我都懂?！?br/>
    夏鳳瑤挑了眉，問：“你懂什么？”

    “我懂你們母子走到今天不容易，我也懂顧子欽拿下顧氏的繼承權(quán)勢在必得?！痹霸谙镍P瑤的逼視下，收回手，不再裝傻白甜。

    “所以呢？”夏鳳瑤盡顯冷漠，咄咄相逼。

    所以呢？所以要逼她說出化解尷尬的承諾嗎？

    還是想看到她節(jié)節(jié)退敗，恨不得找個(gè)地縫鉆進(jìn)去，此生都不要再出現(xiàn)在顧子欽面前？

    曾馨苦澀一笑，“我自然會(huì)恪守本份，不會(huì)也不敢拖了他的后腿?！?br/>
    夏鳳瑤直了直背脊，一改先前的平和，表情嚴(yán)肅了許多，甚至還帶著幾分不屑，出口的話語里更是含譏帶諷：“子欽從小就是個(gè)活的很清醒的孩子，為了達(dá)到一個(gè)目的，他懂得隱忍和克制?！?br/>
    “為了能理直氣壯，風(fēng)風(fēng)光光地回顧氏，他出國多年，回來后也沒靠顧氏，自己很快打出了一片天。”

    “這其中過程心酸與險(xiǎn)惡，想必你一個(gè)小丫頭也不會(huì)懂?！?br/>
    “如今，一切水到渠成，卻因?yàn)橐粋€(gè)你，他差點(diǎn)選擇了放棄。你知道這對他對我來說意味著什么嗎？”

    “這次敗了，我畢生的希望都落實(shí)了，我會(huì)選擇去死……不要震驚，有人一生都在茍且，而我，一天都不行?！?br/>
    “子欽險(xiǎn)些因你，將自己置于不忠不孝的地步，對于他的前程來說更是有著致命的威脅。一旦顧云生全權(quán)接管了顧氏，等他們的父親歸西后，你覺得他會(huì)讓子欽好過嗎？”

    “丫頭，別把這個(gè)世界想的太美好了，更別把愛情想的太偉大高尚。男女雙方，除了緣分，更多的也要講旗鼓相當(dāng)?！?br/>
    “試問，如果子欽因你走上了一條平凡而艱難的路，你又能給他些什么呢？在他面前撒撒嬌，耍些小手段，弄些小情趣，生活中的困難就能迎刃而解嗎？”

    聽了夏鳳瑤的話，曾馨只覺得心臟似被人緊緊攥在手里把玩著，說不出的心澀難受。

    這樣一個(gè)接一個(gè)的質(zhì)問徹底刺到了她的痛處，遇到顧子欽時(shí)，她步步艱難。

    正如她之前對他說那樣，對于她們這樣活在社會(huì)最底層的小人物來說，遇到一個(gè)滿身光芒的人，條件反射般就會(huì)纏上去。

    起初，她死死掌控著自己的心，并不敢異想天開，更不會(huì)去想如神般存在的顧子欽會(huì)需要她付出些什么。

    在他的溫情攻勢下，她失了分寸，開始有了貪念。

    她到也知道此路不會(huì)太順暢，但萬萬沒想到，如今從夏鳳瑤口中聽來，愛上顧子欽，她似乎罪大惡極。

    恰恰她自己也沒了反駁的理由。

    不過，性格使然，曾馨骨子里與身俱來的驕傲很不合時(shí)宜的冒了出來，她低了頭，語氣很倔犟也很傻氣：“我叫你一聲奶奶，是尊重也是本份。但我覺得你這樣貿(mào)然評價(jià)我，也不太好。”

    “你只知道我的名字，聽說了我的過去，但你不曾真的了解我。雖然目前我還沒有發(fā)現(xiàn)我有什么了不起的能力，但如果……”

    “如果子欽不介意，他敢選擇我，我也盡我所能讓他幸福，予他歡喜?！?br/>
    夏鳳瑤笑了，表面卻不露聲色，緩緩開口：“還不承認(rèn)自己天真。顧子欽在你心里就是這樣一個(gè)愣頭青嗎？為了一段可以預(yù)見無疾而終的愛情，而置自己的母親于死地，置自己的前程于不可以預(yù)知的困境中嗎？”

    “就沖你的無知，你連喜歡顧子欽的資格都沒有，還談什么愛與未來！”

    曾馨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宣告慘敗。

    她抬眸定定地望著夏鳳瑤，眸子里寫滿了愕然與悲傷，語氣里有小小的掙扎：“我不是那個(gè)意思……”

    她并不想要顧子欽那樣做，她從來不知道，原來她曾馨連愛顧子欽的資格都沒有。

    最后，夏鳳瑤說：“曾馨，做人不能太自私，更不能太貪心。子欽本不想讓你卷入這場爭斗中，可你走都走了又私自回來，目的是什么，我想你心里比誰都清楚?！?br/>
    “事到如今，我奉勸你一句，不該想的就不要去想，好好做好你的本份，最起碼到頭來你不會(huì)是一無所有，你得到的恐怕足夠你換來十場愛情了吧?！?br/>
    曾馨心思恍了恍，手腳一片冰涼。

    望著夏鳳瑤勝利而歸的背影，她一聲苦笑：曾馨你活該，誰讓你碰什么不好，非得碰愛情！

    ……

    現(xiàn)在夏鳳瑤送來這堆衣服，意思很清楚。

    如果曾馨聽話，就如這掛滿的衣服一樣，她可以隨心所欲瀟灑地享受千金小姐的待遇。

    如若她不聽話，這一切也只是曇花一顯，包括身邊的姐妹情深……

    曾馨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挑了件純黑色的短裙給化妝師，說：“就這件吧。”

    化妝師接過，一臉驚訝，小心提醒：“曾小姐，你氣質(zhì)干凈，可以選簡單亮色一點(diǎn)的款式，比如這件水藍(lán)色的長裙或這件白色小禮服?！?br/>
    而手里這件，顏色就不說了，問題在于太短，太露，整個(gè)后背幾乎全露……

    這那是青春無敵的女孩子該有的裝束，這樣穿出去，她的飯碗也就別想保住了。

    曾馨咬了咬唇，眼神無辜：“就這件吧，聽說晚宴人太多，布料少點(diǎn)涼快?！?br/>
    呃……

    “有空調(diào)……”化妝師垂死掙扎。

    一旁狐假虎威的劉芳挑眉瞪化妝師，一臉不耐煩：“曾小姐想穿什么穿什么，你那么啰嗦干嘛，還想不想干了？”

    林雅也款款上前，溫柔一笑：“沒關(guān)系，以我們小馨的容貌和氣質(zhì)，什么樣的衣服駕馭不了，就這件吧，你把妝容弄亮眼一點(diǎn)不就好了?！?br/>
    化妝師悶頭不再開口，心里想的是：這真的是好姐妹嗎？確定不是對手派來的臥底？

    恰時(shí)，失蹤多日的張馳突然出現(xiàn)，進(jìn)門先是夸張地大喊：“恭喜馨姐！馨姐威武！馨姐千歲千歲千千歲！”

    曾馨沉下去的心情浮了些起來，緊皺的眉頭漸漸有些松緩。

    或許是因?yàn)樽鲞^一天的“戰(zhàn)友”，她對張馳有著莫名的親切感。

    伸手重重地給了張馳一拳，曾馨瞪他，沒好氣道：“這些日子你死哪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