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xué))第一百二十二章
沒有例外的,鄭繡依舊讓秋蕊說這輪椅是薛直從外面搜羅來的。
秋蕊等人在外間試用了一番,見這輪椅的確是十分穩(wěn)當(dāng)方便,便推進(jìn)了內(nèi)室。
貴和長公主沒多會兒就讓秋蕊把鄭繡喊了進(jìn)去reads();。
鄭繡站在屏風(fēng)外給她請了安,就聽貴和長公主道:“這、這又是你想出來的?“
鄭繡一聽,便知道自己的‘謊話’被拆穿了。
貴和長公主也不傻,之前鄭繡送了兩樣復(fù)健器械過來,沒來得及和薛直對口供,傍晚薛直回家后先來了一趟長風(fēng)苑,貴和長公主便問起來,他不擅長撒謊,支支吾吾承認(rèn)了,但卻被貴和長公主看了出來。
這天秋蕊又說薛直淘來了更為復(fù)雜的輪椅車,她一想就猜到估計又是鄭繡弄出來的。
既然被看穿了,鄭繡也就不遮掩了,道:“確實是我想出來的,但想法是我提的,確實阿直畫了圖紙,督促木匠做出來的,主要還是他弄的。”
貴和長公主倒是對她有些改觀,換成旁人,做了這么幾樣得力的東西,必定會上趕著邀功,這鄭繡倒奇怪,反而急著把自己摘出去。
貴和長公主沉默了片刻,道:”外頭、太陽很好?!?br/>
鄭繡不明所以,道:“是啊,今日格外暖和些,您院子里的虞美人和醉蝶花開的正好呢?!?br/>
她沒聽明白,秋蕊卻是服侍了貴和長公主多年,最知道她的心事的,當(dāng)下就道:”奴婢退您出去曬曬太陽,也不算辜負(fù)了這大好春光。”
貴和長公主沒有出聲,點了點頭。
秋蕊在輪椅上鋪了厚厚的羊絨毯,再把輪椅推到床前,和老嬤嬤一起把貴和長公主扶著坐了上去。老嬤嬤還拿了條薄毯給她搭在了腿上。車輪轆轆作響,秋蕊一路推著貴和長公主出了內(nèi)室。
鄭繡自然也就跟在了后頭。
輪椅推到門口,就需要人幾個人合力一起把她抬下臺階。
老嬤嬤年紀(jì)老邁,長風(fēng)苑的丫鬟又都是當(dāng)成小姐般嬌貴著養(yǎng)大的,也沒什么力氣。
鄭繡從前在家做慣了活計,力氣不能和男人比,卻比一般的女子大些,便主動上前幫忙。讓丫鬟們一起喊著‘一二一’,一起用力,將輪椅上的貴和長公主抬到了臺階下。
長風(fēng)苑的臺階不算短,一番用力,眾人都是出了一頭的汗。
鄭繡拿了帕子擦了擦汗,道:“下回找塊木板撲在這臺階上,咱們就只需要把輪椅抬到木板山一路滑行就成?!?br/>
秋蕊笑了笑,道:“還是二太太想的周到,奴婢回頭就著人量了尺寸去辦?!?br/>
貴和長公主在面紗下撇了撇嘴,心想不就一點小聰明,秋蕊什么時候這么容易就夸上人了。
殊不知,她身邊的下人雖然都忠心耿耿,也都體貼入微。但到底是在眼下這封建制度的壓迫下長成的,習(xí)慣了聽人命令,已經(jīng)不善于自發(fā)思考。因而鄭繡新奇的觀點在她們聽來,已經(jīng)是十分新穎難得。
貴和長公主已經(jīng)許多天沒有出來過了,這幾天她的面容恢復(fù)后,她就不想在屋里一個人悶著了。只是行動不便,由人攙扶或者拄著拐杖,對她來說都是窘態(tài),不愿讓人瞧見的。有了這輪椅倒是方便了,她只要坐在上頭,由人推著,誰也瞧不出她體態(tài)的不同來。
丫鬟們又從屋里搬出了桌椅,奉上了茶水和點心,鄭繡就也在貴和長公主身邊坐下了。
貴和長公主心中又道,不過這么些天,她手下的人倒是對鄭繡越來越盡心盡力了,她這當(dāng)主子的都沒張口,她們就知道服侍鄭繡了reads();。不過又想算了,看在鄭繡這么盡心盡力為自己,也不那么討人厭的份上,就當(dāng)賞她的體面吧。
這一坐就一直坐到了中午。
秋蕊推著貴和長公主在院子里逛了逛,鄭繡就曬著太陽,喝茶吃點心。一直到薛勉從前頭回來了,發(fā)現(xiàn)他娘正在院子里,便笑著跑近道:“娘,你出屋啦?咦,你坐的這是什么椅子?怎么還能動?”
他問得語速飛快,貴和長公主回答不上,秋蕊便幫著解釋了一番。
聽說是鄭繡想出來的,薛勉又啪嗒啪嗒跑到她面前,恭恭敬敬地作了個揖,“謝謝二嬸,二嬸費心了。”
鄭繡摸了摸他的頭,笑著問:“勉哥兒真乖。讓二嬸瞧瞧,眼睛上的傷好些了沒?”
薛勉便仰起小臉,乖乖讓她看了。他眼睛上已經(jīng)不再高高腫起,只是青紫的痕跡仍在,倒也不會再疼痛了。大夫說等這痕跡消了,他這傷就算完全好了。
鄭繡便又問起他這天在前面讀了什么書,和薛劭玩了什么,有沒有惹先生生氣。
薛勉這段日子天天乖乖待在長風(fēng)苑陪她娘,正愁沒個人說話,鄭繡一問,他就一股腦地都說了。還說自己這兩天格外乖巧,得了先生好幾次夸獎。
貴和長公主就在旁邊安安靜靜地聽著,她其實也很想問問薛勉這段時間好不好,可她仍然口齒不清,薛勉一個孩子理解能力也有限,她嘗試過幾次跟他交流,卻總是雞同鴨講,便索性不問他了,而是從下人口中詢問他的情況。但到底還是沒有從他嘴里說出來動聽。
薛勉連說帶比劃,眉飛色舞地說了好一會兒。說完一長串話,他猛灌了兩口茶,搔了搔頭不好意思道:“二嬸別嫌我話多?!?br/>
鄭繡笑道:“哪里會,二嬸喜歡聽勉哥兒說話呢?!?br/>
薛勉嘿嘿一笑,又轉(zhuǎn)頭問他娘:“娘,你也聽到了吧,我現(xiàn)在好好的呢,您好好養(yǎng)病,別再為我操心了。”原來憋了許久沒人說話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則是說給貴和長公主聽的。
貴和長公主沒想到自己這一病,倒是讓這孩子成長起來,變得乖巧了許多。聽薛勉這樣說了,她心中格外熨帖,道:“娘、知道了?!?br/>
鄭繡看著他們這母慈子孝的相處,不由臉上也帶出了更多笑意。
眼看時辰就到了正午,該用午飯了。鄭繡便起身準(zhǔn)備告辭回浩夜堂去。
“你、留下,一起……”貴和長公主忽然道。
鄭繡一愣,薛勉已經(jīng)歡呼道:“好棒,二嬸跟我們一起用飯!”
貴和長公主居然主動留自己吃飯?這實在讓鄭繡一時間反應(yīng)不過來,直到丫鬟們把飯菜都擺上了桌,請他們一行人進(jìn)屋上桌,她才反應(yīng)過來這是貴和長公主對自己的示好。
也是,這件事本就是自家孩子引起,貴和長公主又是那么驕矜的性子,多半是不會同自己道謝的。能主動開口留飯,也算是非常大的進(jìn)步了,這么想著,鄭繡的心情也越發(fā)輕快。讓人去浩夜堂通知了一聲后,她就在桌前坐下了。
長風(fēng)苑的飯菜的精致程度,自然不是大廚房可以比擬的。幾道菜肴羹湯不論是賣相還是口味,都是無可挑剔。鄭繡胃口大開,用了整整一碗飯。
那邊貴和長公主才用了幾口,見她已經(jīng)吃完了一碗飯,涼涼地道:“你倒是好胃口?!闭媸菦]見過哪個世家大族的小姐太太這樣能吃的。
鄭繡不以為意地笑道:“是啊,我胃口挺好的?!狈凑缚诤贸缘枚啵谒磥聿皇鞘裁磥G人的事情,能吃是福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