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佳曼按亮了開關(guān),轉(zhuǎn)過身,望著慕遠辰的眼睛說:你在開玩笑嗎?
我是認真的。
那我也認真的告訴你,沒有名份,我不可能給你生孩子!
這是她第二次強調(diào),她不愿意生他的孩子,至少,不愿意在如此的處境下。
我們結(jié)婚吧。
慕遠辰幽深的雙眸透著不容置疑的肯定,她沒有聽錯,他在向她求婚。
愿意嗎?
見她默不作聲,他按住她的肩膀質(zhì)問。
沈佳曼的神情有些恍惚,她的腦海里浮現(xiàn)出前不久他牽著別人的手從紅毯走過的畫面,又浮現(xiàn)出她蹲在浴室里,任冷水從頭淋到腳,看著鮮紅的血從手腕上滲出,那種無助和絕望的畫面。
于是,她搖頭:我需要時間考慮。
慕遠辰心疼的將她攬入懷:沒關(guān)系,我給你時間。
一夜就這么過來了,清晨的太陽從東方冉冉升起,沈佳曼穿著睡衣站在落地窗前,回想著昨晚他向她求婚的記憶,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更像是一場夢境。
zj;
早。
有力的臂膀從身后圈住她的腰,俯在她頸邊,溫柔的吻著她的耳垂。
我今天要去凱玄上班了。
以為他會很生氣的沖她發(fā)火,卻不料他只是笑笑:恩,好。
望著他莫測的雙眸,她疑惑極了。
第一次踏入職場,說不習(xí)慣倒也沒有不習(xí)慣,林川是個很好的上司,在工作上的指導(dǎo)和幫助,讓沈佳曼覺得,她的選擇是對的。
一個星期下來,她基本上已經(jīng)融入到了工作氛圍中,每天朝九晚五,生活雖然忙碌,卻也變得充實,沒有過多的時間,去想那些已經(jīng)發(fā)生過,卻仍舊不愉快的事。
慕遠辰每晚還是準時回紫藤園,但卻從不詢問她工作方面的事,他不問她也不主動說,仿佛之前他從來就沒有反對過。
直到半個月后的某一天,她正在辦公室里工作,總監(jiān)助理喊一聲:快出來集合,今天公司大股東要過來參觀。
她悻悻的起身,嘴里忍不住念叨:什么大股東啊,參觀就參觀,為什么還要員工出去集合?
出了辦公室,與同事一起站到了大廳中央,五分鐘后,一輛豪華轎車停在了凱玄門前,兩個穿西裝的男人拉開車門,一只腳從車里邁了下來。
沈佳曼移開視線,對領(lǐng)導(dǎo)的長相絲毫不感興趣,她只希望領(lǐng)導(dǎo)能一聲令下,讓她們返回各自的工作崗位就好。
一陣犀利的腳步聲漸漸逼近,勢入破竹般的凌厲,只是那些锃亮的皮鞋走到她面前時,卻突然停了下來,沈佳曼疑惑的抬眸,下一秒,驚得目瞪口呆……
什么大股東,根本就是慕遠辰!
他只是在面前停留了三秒鐘,便面無表情的繼續(xù)往前走,雖然只是這短短的三秒,卻足以令她心驚膽戰(zhàn)!
她把視線睨向林川,在他的眼里看到了和她同樣的困惑和詫異,除了她和林川,這里沒人知道她和慕遠辰的關(guān)系,可是她和他卻根本不明白這是怎么一回事。
重新返回辦公室,林川壓低嗓音問她:慕遠辰他想干嗎?
我也不知道。
你最好裝作不認識他,免得被其它人誤會,以為你是商業(yè)間諜。
她有些郁悶:有這么嚴重嗎?
當(dāng)然沒有。
林川笑笑:跟你開個玩笑,不過別人若是知道你與慕遠辰的關(guān)系,會對你進凱玄的目的理解不透,就比如我也是。
難道你真以為我是慕遠辰安排過來的間諜?
那倒不是,這公司可有40%的股權(quán)是他二叔的,拒說慕遠辰與他二叔關(guān)系很好,他應(yīng)該不至于如此,況且,我們這種小企業(yè)他也不會有什么興趣。
沒興趣怎么成股東了?
應(yīng)該是收購了其它人的股份,沖你來的。
沖我來的?沈佳曼瞪大眼,恨不得沖出去找慕遠辰問清楚。
咚咚……
辦公室的門敲響,助理說:林總監(jiān),何副總讓沈小姐過去一下。
林川挑挑眉:瞧瞧,我說的沒錯吧。
沈佳曼深吸一口氣,進了副總辦公室,果真如林川所說,辦公室里只坐著一個人,那個人就是慕遠辰。
你什么意思?
她慍怒的上前質(zhì)問。
你不是說你不愿意跟我共事嗎?
所以你就收購了別人的股份,成了股東?
是的。
你……你錢多撐的是不是?我只是想要安安穩(wěn)穩(wěn)的在這里工作,你為什么要跑為搗亂?
她可算明白,為什么慕遠辰之前不反對她進凱玄了,原來早有打算。
搗亂?你這是在跟我說話嗎?
不跟你說話跟誰說話?
你小心我開除你。
沈佳曼郁悶至極:我要早知道你會這樣折騰,當(dāng)初就不來上班了。
氣惱的轉(zhuǎn)身,看來這半個月的努力又白費了。
等一下。
慕遠辰喊住她:我又沒開除你,你走什么走?
你到底想怎樣?
很簡單,你可以繼續(xù)留在這里工作,我不再反對,以后也不會經(jīng)常到這里來,我給你自由,但是,你要答應(yīng)我的求婚。
求婚?呵,你這是求婚嗎?你這是逼婚吧?
求婚也好,逼婚也罷,我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和你結(jié)婚。
我說了我會考慮的,你也說了會給我時間考慮!
我給你時間啊,可是這都過去多久了?半個月了,我慕遠辰的人生能有多少次半個月啊。
沈佳曼盯著他委屈的表情,真是哭笑不得。
你再給我七天時間,七天后我會給你答復(fù)。
好……
高宇杰要結(jié)婚的消息最終還是被張美麗知道了,但卻不是高宇杰親口跟她說的,而是沈佳曼告訴她的。如果不是因為陪著慕綺綺去購買什么結(jié)婚用品,被她像牛一樣使喚的話,她或許還能忍兩天。
張美麗不敢置信的給高宇杰打電話,他的手機卻關(guān)機了,一怒之下,她打車去了他家里。
敲開了門,高父詫異的問:小姐,你找誰?
伯父你好,我找高宇杰。
他狐疑的打量了她幾眼,轉(zhuǎn)頭喊道:宇杰,有人找你。
高宇杰走到門邊一看,詫異的瞪大眼:美麗?
聽說你要結(jié)婚了是嗎?
張美麗哽咽著質(zhì)問,他怔了怔,趕緊拉著她的手說:走,我們找個地方聊。
高宇杰把她帶到了附近的公園,直視著她的眼睛,愧疚的說一聲:對不起……
對不起是什么意思?是真的要結(jié)婚了嗎?
他點頭:是的。
那我怎么辦?
我從一開始就告訴過你,我不是你可以依靠的男人。
為什么不是我可以依靠的男人?
因為我身上肩負著忠貞的使命,我是擺脫不了這種使命的。
有努力過嗎?有為了我而努力過嗎?
張美麗含淚質(zhì)問。
沒有努力過,是因為無論怎樣努力,都改變不了結(jié)果。
沒有努力過怎么知道一定改變不了?是什么樣的婚姻讓你認為一定無法擺脫?
是從小就被定下來的婚姻。
高宇杰痛心的背過身:從我記事起,父親就告訴我,我們高家的人活著就是為慕家效勞,只要是慕家的人交代的事,哪怕是搭上自己的命也不可以違抗,我的婚姻是慕少的父母指定的,所以從小我就知道,我可以結(jié)婚,但是對象只能是慕振雄的女兒。
慕家對你們有什么大恩大德,要你們這樣委屈自己?
我不知道,這是幾代人傳下來的,我也曾問過父親,他說,不需要知道原因,只需要服從,所以,我已經(jīng)習(xí)慣了。
所以從一開始你也就沒想過和我在一起?因為沒想過要同命運抗?fàn)?,于是,只是抱著玩玩的心態(tài)對嗎?
高宇杰搖頭否認:不是,我對你的感情是真的,喜歡你也是真的。
那什么才是假的?
沒有假的,只不過,給不了你想要的。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嗎?
婚姻。
你錯了,從一開始我就沒奢望過婚姻,只是渴望你能像我愛你一樣的愛我,我認為只要擁有你的愛就可以了,婚姻并不重要,可是現(xiàn)在看來,你是不愛我的,你從來沒想過要為了我改變什么,你敢說你愛我嗎?
我愛你。
愛也是需要體現(xiàn)的,不只是嘴上說說,佳曼曾經(jīng)跟我說過一句話,如果你真的愛一個人,你會希望他全部都是屬于你的,那時不懂,現(xiàn)在懂了,她的話是對的,我也開始希望,高宇杰只是我一個人的。
不要這樣,你這樣我會很難過,從一開始你就知道我有未婚妻,那一次在你的宿舍里,你說你心甘情愿做我背后的女人,就是因為那樣,我才放縱了自己的感情,如果……
如果早知道我想要的這么多,當(dāng)初就躲得遠遠的了是嗎?
張美麗自嘲的笑笑:你說的沒錯,在宿舍里我心甘情愿的做你的女人,可那時我多有自信,我想慕遠辰都可以為了沈佳曼不顧一切的與江珊解除婚約,那么你為什么不可以?他面對的壓力和顧慮不比你少,我單純的以為只要你足夠愛我,總有一天,也可以像他那樣,為我而不顧一切,可是為什么呢?為什么你不可以?
因為我已經(jīng)習(xí)慣了服從。
你這是愚忠!
張美麗的眼淚幾次差點掉下來,都硬生生的憋了回去,她吸了吸鼻子:上一次我給你兩個選擇,這一次我再給你兩個選擇,第一,解除婚約和我在一起,第二,不解除婚約我們不在一起。
高宇杰緘口不語,他沒有選擇第一或第二,只是再次道歉:對不起。
那么就只有分手了對嗎?
真想哭啊,可是眼淚你不能掉啊,張美麗的堅強人生,眼淚不是捍衛(wèi)愛情的武器啊。
她等了足足有十分鐘,高宇杰也沒有說話,于是她明白了,最艱難的不是做選擇,而是把選擇說出口。
好,那就分手吧,以后我不會再煩你。
上前一步,她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強忍著心里的難過說:祝你幸福。
轉(zhuǎn)身之跡,眼淚終于再也抑制不住,大顆大顆的滑落,她緊緊的咬著牙,不讓自己哭出聲,不讓高宇杰,看到那樣不夠帥氣的她。
高宇杰盯著張美麗的背影,心里像被揉進了一團玻璃渣,痛的鮮血淋漓,她以為她帥氣的轉(zhuǎn)身,就不會讓任何人看出她的脆弱,可是那不住顫抖的雙肩,卻出賣了她偽裝的堅強。
水做的女人,再堅強,也還是女人,面對愛情的變故,怎么能不哭?
失落的朝相反的方向回了家,一進家門,高父高母便厲聲質(zhì)問:她是誰?
一個朋友。
來過家里的是嗎?高父蹙起眉:以前跟慕少來過一回是不是?
恩。
你們什么關(guān)系?
說了,朋友。
什么朋友?
需要問那么詳細嗎?您想聽到怎樣的答案?
高父嘆口氣:我只是……
你不用提醒我,我姓高,所以我知道什么事該做,什么事不該做,從小到大沒有令你失望過的兒子,以后也不會令你失望。
他說完,頭也不回的上了樓。
沈佳曼接到張美麗的電話,已經(jīng)是夜里十一點,她已經(jīng)睡了,迷迷糊糊的按下接聽:喂?
佳曼,可以出來陪我喝一杯嗎?
怎么了?
沒怎么,失戀了而已。
她心一驚,猛的坐起身:你在哪?我現(xiàn)在過去。
風(fēng)花雪月。
掛了電話,沈佳曼掀開被子就下了床,慕遠辰被她穿衣服的聲音吵醒了,柔聲問一句:這么晚要去哪?
美麗找我有點事。
那我送你吧。
不用了,你鑰匙給我,我自己開過去。
你行嗎?
她才學(xué)了駕照沒幾天,著實令他不放心。
行的。
拿了外套,便沖沖的奔出了房門,開著慕遠辰的車,去了張美麗所在的風(fēng)花雪月酒吧。
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jīng)喝得爛醉如泥。
醉成這樣還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