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總壇的路途格外順利,不過五六天工夫,我們就抵達(dá)了天意崖。丁鵬看見我回來,異常高興。他聽說我會晚些回來,還正在擔(dān)心,現(xiàn)在他可以放心地安排交接教主職位的事情了。
離中秋節(jié)只剩下一個月了,丁鵬命人給我制了許多新衣服,聽說都是當(dāng)教主以后要穿的。
我失笑道:“難道當(dāng)了教主以后就不能穿以前的衣服了么?”
丁鵬說道:“平常怎么穿都無所謂,不過教主經(jīng)常要出席重大的儀式,還有江湖中的一些聚會,穿著上就有許多講究了。如果不注意,是會讓人看輕的。”
我想他說的很有道理。我想起在慕容山莊的時候看到那里的人都衣著考究,連個下人都穿得很體面,而我一看便是鄉(xiāng)下來的丫頭,確實被人看輕了。我心里暗暗好笑,等我做了教主,一定要找機(jī)會在慕容家的人面前顯露顯露,讓他們后悔不該輕視我娘和我。
我只一心一意等著做教主,便把天鷹堂的事情漸漸淡忘了,偶爾會想起那個神秘莫測的江之瀾和那兩個美貌無比的女人,又覺得人生真如一場夢幻。不知道我們再見面時會以怎樣的身份出現(xiàn)。
轉(zhuǎn)眼到了八月,天氣還頗有些炎熱,只是早晚涼快了許多。我擔(dān)心自己會曬黑,不敢在大白天到處跑,于是一等太陽落山了就晃出去。我真是個憋不住的人,老喜歡往外跑。其實我總往外跑還有一個原因——尋找馮都玉。我回到總壇后就聽說馮都玉并沒有回來,他只是托人帶話說想到處走走,中秋節(jié)前回來。我一聽到這個消息,心里就挺難受。我們在紫檀苑里吵了一場,鬧得不歡而散。我本以為回來以后可以和他好好談?wù)劦?,誰知他竟這樣狠心,連個面也不讓我見。但我不死心,總覺得他也許會偷偷溜回來,躲在哪家青樓哪個女子的懷中偷歡呢。我已經(jīng)不奢望和他共結(jié)連理,但求能夠時??吹剿纳碛啊S袝r候,我看著祁原就仿佛看到了馮都玉一樣,大概是因為他們都長得極漂亮。馮都玉確實狠,他不在我身邊,就弄來一個跟他很像的祁原在我身邊,他是存心讓我永遠(yuǎn)無法忘記他吧。
“姑娘,今天還要出去么?”祁原問道。
“嗯?!蔽矣袣鉄o力地應(yīng)了一聲。蘇州城里里外外就那么大,我回來以后至少轉(zhuǎn)了三圈也沒見到馮都玉的影子,他應(yīng)該確實不在這里吧。可是他會去哪里呢?中秋前真的能趕回來嗎?我真想找人說說話,但又找不到合適的傾聽者。我看了看祁原,他近來也常常面露憂色。唉,快樂的日子都到哪里去了?
我們兩個慢慢出了總壇的山門。這里到城里還有好長一段路,路上很荒涼,沒什么人跡。我的膽子并不小,但是安全起見,我每次出門都要帶上隨從,有時是宋云飛,有時是祁原,有時也會叫上尹航或者顧仲文。但每次都只叫上一個人,這樣我們說起話來方便些,免得人多了不知道跟誰說好。
這兩天宋云飛請了假,說有些私事要辦。我沒有問,也沒要求他什么時候回來。反正有祁原在,我也不會覺得太無聊。
“姑娘當(dāng)上教主以后,葛護(hù)法他們恐怕就要陸陸續(xù)續(xù)隱退了。關(guān)于護(hù)法人選,姑娘可有什么想法嗎?”祁原忽然說。
我挺奇怪,祁原一向不過問教中的事務(wù),對我的命令也是只照辦從不質(zhì)疑,今天怎么突然關(guān)心起護(hù)法人選這樣大的事情來了?我沉吟道:“你是怎樣想的?”
祁原站定了,很鄭重地看著我,說:“姑娘一定要慎重考慮丁教主的弟子的安置問題?!?br/>
“什么意思?你是希望他們……”
“過去教主怎么做的,姑娘最好不要有太大的改變?!?br/>
他這意思我算是聽明白了。丁鵬從不給他的徒弟安排職務(wù),那祁原的意思大概就是希望我也像教主那樣不給他們安排,可是為什么呢?我沉默著。
祁原說:“護(hù)法是要經(jīng)常追隨教主左右的,而且地位尊崇。不在教主身邊時,可以代行教主之職。這個位置對教主的安危以及本教的安定影響至大。姑娘是以女子之身繼承教主之職,如果身邊盡是關(guān)系過密的人,恐怕不是好事。姑娘務(wù)必慎重考慮。”
他說的很有道理,可是這人選究竟要怎么安排才合適呢?“你給我拿個主意吧?!?br/>
祁原沉吟道:“依我看,目前這四大護(hù)法不能全部換走,得留下兩個。段長老為人淳厚,在教中頗受人敬重,也無什么私交,姑娘一定要盡力挽留。徐長老是葛長老一手提拔起來的,如果留下他,葛長老應(yīng)該能夠安心退出,這樣姑娘可以省許多心。至于另外兩個人選,姑娘不妨從女弟子中挑選,這樣以后出門也方便些?!?br/>
他的考慮實在周到,我竟想不到這上面去。我總以為有彩云彩霞兩個丫頭在我身邊就夠了,但是真的要出去辦什么差使,還是得有功夫在身的手下方便些。
“但是本教中的女弟子武功高強(qiáng)的不多啊。”
“姑娘可記得上次比武的事情?那個叫容融的女弟子身手不錯,姑娘不妨考慮一下?!?br/>
“但是她只是個普通弟子,突然提到護(hù)法的位置恐怕說不過去?!?br/>
“當(dāng)然不是現(xiàn)在就提拔,我只是提醒姑娘要開始培養(yǎng)自己的人了。馮公子也好,尹公子也好,他們雖然和姑娘名為師兄妹,但是畢竟相處日淺,教主百年之后,人心如何變化,誰也難以預(yù)料。如果姑娘親自提拔人手,那么這些人日后就只會忠心于姑娘,姑娘的位置才能坐得穩(wěn)當(dāng)?!?br/>
我細(xì)細(xì)琢磨祁原的話,還真是在理。可是,祁原為什么突然跟我說這些呢?難道他發(fā)現(xiàn)了什么?他為什么千方百計為我著想?他為什么對我這么好呢?我自問對他并無什么恩情,而且我也不覺得他對我有男女之情,那么他這樣為我考慮的動機(jī)何在?唉,我又開始多疑了。
“祁原,你想不想當(dāng)護(hù)法呢?”我慢吞吞地問道。
祁原淡淡一笑,道:“我情愿做姑娘的貼身侍衛(wèi)?!?br/>
我笑道:“貼身侍衛(wèi)不是那么好做的。得沒日沒夜地守著我寸步不離,武功還得很好。你做得到嗎?”
祁原笑道:“我這七尺之軀便是姑娘的盾牌?!?br/>
我心頭一震,這話真是比什么甜言蜜語都要來得動人。我拍拍他的肩膀,說:“別忘了今天說的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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