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妃舒意興闌珊,“說起來,我也是一樣。我愛的人,是別人的愛人?!?br/>
“他們結(jié)婚了嗎?”
“沒有……”
“那你就去爭取啊,你就去努力啊,把他搶回來。”葉辰這樣溫暖如冬日火光般的男人居然說出了這樣的話來,葉妃舒不禁感到驚訝。
“搶回來?可是他心里都有別人了??!”葉妃舒一想到住在神秘莊園里的音音,心里就莫名地酸澀脹痛。不是不知道白禹這些年的風流名聲,可是真的親眼見到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其實會難受,跟吃了酸東西一樣,胸口里面悶得慌。
葉辰蹙起了眉,“你試過了?”
葉妃舒呆滯了兩秒鐘,“沒有?!?br/>
“沒有試過,從一開始就認輸了。你想想,這樣一開始就認輸?shù)娜藭粝氤烧婷??憑什么要老天厚待不努力的人?!?br/>
葉妃舒久久不語,良久才說一句,“我明白了。”
葉辰只是笑笑,將壁爐里的火燒得更旺一些。
“你試過了嗎?”葉妃舒看著壁爐里面跳躍的火焰,心里好像有什么東西也在慢慢地燃燒起來。
“嗯?!比~辰臉上的笑容淡泊如水,“可是我失敗了?!?br/>
葉妃舒看著他的目光露出了憐憫,“你會遇到更好的?!?br/>
“不,不會了?!比~辰的語氣寂寞,仿佛是經(jīng)年不化的雪山,布滿了寒冰,“在我眼里,那個人就是最好的,絕無僅有的最好的一個。”
自古多情空余恨。
很難想象這樣一個外表溫暖如冬陽一樣的男人,背后有這樣寂寞如雪的傷心事。
時間過得飛快,很快就到了晚餐的時間,葉妃舒邀請葉辰一同出去吃飯。
“不了?!比~辰微笑著友善拒絕,“我要在這里守著?!?br/>
“可是,這個點應該不會有客人來了呀?!睂嶋H上是一個下午都沒有一個客人。葉妃舒和他就這么坐在壁爐前一個下午。
葉辰垂下了眼眸,堅持道:“我隨便吃點泡面就行了,你自己去吧?!?br/>
葉妃舒于是不再堅持,走出了婚紗店。葉辰將她送到了四合院的大門口,這才進去。
古城里面都是羊腸小道,車子進不來。夏秘書和兩個保鏢跟在葉妃舒身邊,一行人步行到古城的正門口。
即將上車的時候,葉妃舒忽然間注意到停車場不起眼的角落里面停放著一輛車,駕駛座上坐著一個熟人。
他仰靠在駕駛座上抽著雪茄,蒸騰的煙霧繚繞,幾乎模糊了他的神色,蒙上了一層憂郁的面紗,仿佛心事重重。
“嵐少?!比~妃舒走近了,敲敲了駕駛座的窗戶。
“好巧?!避嚧安AЫ迪聛恚瑲W陽嵐予摁滅了手中的煙。
“是啊,剛才我和葉辰還說到你呢。你怎么到了古城門口不進去???婚紗店還沒有關(guān)門呢。葉辰可真敬業(yè),吃飯都不愿意出來,要守在店子里,寧愿吃泡面?!比~妃舒有心給葉辰說幾句好話,“你這個老板可要這樣的盡職的員工漲工資!”
歐陽嵐予的臉色不大好,似乎沒有多少交談的興趣,很敷衍地隨意應了一聲。
葉妃舒很識趣地上了自己的車。
過了三天,葉妃舒再一次去到了古城里面。只是這一次一直以來安靜的婚紗店似乎頗不寧靜。
老遠地就聽到了吵吵嚷嚷的聲音,似乎起了爭執(zhí)。
葉妃舒著急地想進去看看,卻被夏秘書攔住了,“葉小姐,里面很有可能對你的安全造成威脅?!?br/>
“我看看,要真危險,馬上就走?!比~妃舒當然知道自己的身份,信誓旦旦地保證道。
早已經(jīng)白禹被叮囑過的夏秘書只好緊跟著葉妃舒。
“我問你,到底跟不跟我們回去?”五個人將葉辰圍在了中間,那些人有一個年紀比較大的女的,被年輕女人扶著,一直在抹眼淚,另外的三個男人,各個年齡段都有。
“爸媽,我有自己的想法?!比~辰低垂著,聲音堅定地拒絕了。
“放屁!”最年長的男人跳起來一巴掌就扇到了葉辰的臉上,“最后一次問你,把這里給賣了,然后跟著我們回老家,我就當還有你這個兒子。否則我們就斷絕父子關(guān)系!”
那一巴掌響亮得異常,落到葉妃舒的耳朵里,都覺得一陣抽痛??墒侨~辰仍舊是那句話,“不?!?br/>
“我說二哥,村里面像是你這個年紀的可都結(jié)婚了,孩子都有了,你說這樣單著,還鬧出那種事情來,還讓我們家的臉面往哪兒擱???現(xiàn)在村里面的人都在說你啊!你要是不肯回去,那不就是坐實了那種說法?!?br/>
那個年輕的女人皺著眉頭說話了,聲音尖利,說話的時候斜眼看人,怎么都覺得不是個善茬。
見葉辰仍舊沒有說話,年輕女人揚高了聲音,“我說二哥你要是不想回去,難道說是不想拿出錢來養(yǎng)父母?明知道家里現(xiàn)在缺錢修房子,還有你侄兒們等著上初中,你現(xiàn)在有這么多錢,干什么不肯拿出來,這么大一個婚紗店開著,怎么會沒有錢?”
“對,你弟媳說的對。要么就跟著我們回去,要么就拿出五十萬來,就當時還了這么多年的養(yǎng)你的錢,斷絕父子關(guān)系,我也懶得再管你這樣丟人現(xiàn)眼的東西!”
葉辰的父親手叉著腰,喘著粗氣看著沉默不語的葉辰,似乎對他此時的表現(xiàn)非常的不滿意,伸手又是一巴掌打了過去,邊打邊罵,“不孝子,要丟盡我的臉嗎?老子白養(yǎng)你這么大了,早知道就該把你扔茅坑里面淹死,生出這么個不要臉的東西來!”
再好的脾氣也招架不住的打罵,葉辰抬手擋了一下,老人家就立刻就響起了殺豬般的叫聲,“喲呵,不孝子,翅膀硬了,還敢打老子了!老三老四,給我把這里砸了!讓他還怎么丟人!”
“孩子他爸,你不能這樣啊!辰辰,你說啊,你愿意跟著我們回去啊!”一直只知道哭泣的母親淚水漣漣地求著葉辰。
葉辰擋在了自己的弟弟們面前,怒視著他們,怎么都沒有想到會有這樣兄弟對峙的時候。
“你不要執(zhí)迷不悟了!”
“我只要一想到那錢是你用……換來的我就覺得惡心!我們沒有你這樣的哥哥!”
比拳腳更令人痛心的是兄弟的冷言冷語。
葉辰臉上浮出苦笑,“我沒偷沒搶,有什么錯?!?br/>
就在這個時候哐當一聲響,櫥窗的玻璃上出現(xiàn)了巨大的類似蜘蛛網(wǎng)的裂紋。
“還啰嗦什么!砸!反正是他欠我的!能帶走什么是什么!這個兒子不要算了!”老頭子手里還剩下一塊板磚,朝著那身旗袍改良婚裙砸了過去。
一聲驚呼,葉辰慢慢地順著玻璃窗蹲了下去。
看清楚了整個過程的葉妃舒不敢置信地捂住了唇,他……他居然用自己的身體去擋磚頭。
“砸!繼續(xù)砸!讓他死!想死就隨他去!”
老頭子罵罵咧咧的話讓人心里一陣冰冷,這樣的冷血無情,哪里還有半分的親情血緣。
一直猶豫著要不要出手的葉妃舒再也無法等待下去了,“趕緊打電話叫救護車,叫警察!”
她在保鏢和夏秘書的保護下,扶起了蹲在強跟上半天沒有動靜的葉辰。
半邊的臉頰幾乎都腫了起來,血順著額頭留下來,看到扶起自己的人是葉妃舒,他似乎想要露出一個笑容,卻牽動了臉頰上的傷口。
“別動?!?br/>
葉妃舒著急地叮囑,“馬上就會有醫(yī)生趕過來?!?br/>
葉辰無力的目光移向了那群被保鏢隔開的家人身上,又慢慢地望向了身邊的櫥窗,抬手艱難地指了指靜靜地陳列在櫥窗里的婚裙。
“我懂的,我會讓人好好保護的?!比~妃舒急的眼淚都要出來了,都已經(jīng)打破了額頭,都已經(jīng)被家人逼迫到絕望的邊緣,他心里想的念的居然還是這間婚紗店。
有那么重要嗎?
葉妃舒別提有多后悔自己剛才沒有及時出手了。
“對不起,我早該站出來的?!比~妃舒用手帕按住了他額頭上的傷口,看著紅色的血一點點地浸潤了這方純白的手帕,簡直令人觸目驚心。
葉辰虛弱地擺擺手,“沒事,這本來就是應該我來做的?!?br/>
送到醫(yī)院之后在腦袋上縫了足足二十針,清理過的傷口幾乎覆蓋了葉辰大半張臉頰。
葉妃舒守在床邊,看著昏睡中的葉辰,心里不是滋味。
她決定給白禹打個電話,詢問一下婚紗店的老板歐陽嵐予的聯(lián)系方式。
誰知道白禹立時就否決了。
“不行。不需要?!?br/>
這樣的專制遭到了葉妃舒的反彈,不滿地質(zhì)問,“為什么?難道不需要通知歐陽嵐予嗎?婚紗店也遭到毀壞了!”
“你要是可憐他的話,我出錢找人去維修,找人看著店子,行了嗎?”白禹耐著性子做出了退讓,孕婦最大,不能情緒波動太大。
葉妃舒稍微氣平,“好吧。”
掛了電話之后,在床上本來昏睡著的葉辰似乎有了蘇醒的跡象。
注意到他似乎在低低呢喃著什么,葉妃舒俯身貼了過去,“你說什么?”
“嵐……予……”
“什么?要我通知他嗎?”
“嵐……嵐予……我想……你”
轟地一聲,葉妃舒的腦子空白了。